31、第三只 · 眼睛 鬼老大散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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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细细密密的寒气在房间蔓延开来，隐约夹杂着铁锈味，那是一种长年待在阴暗肃杀地方的味道。
黎砚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他盯着这股气息源头的黑影，头皮发麻，心里砰砰砰地跳。
“你是什么？鬼？”黎砚不敢移开视线，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黑影动了动，黎砚只感觉自己一眨眼，黑影就到了他面前。
有血腥的味道浮上来，带着戾气和冰冷。
黎砚在一瞬间就确定了，这个东西很危险。
黑影一点点贴近，看动作像在弯腰，可以称得上是脸的部位渐渐与黎砚面贴面，黎砚几乎能感觉到黑影的呼气声。
！！！
他眼皮一跳，手指冰凉。
自从他跟着往生住到这宅子里之后，见过的鬼怪少说也有上百只，缺胳膊少腿，拖着脑袋挂着内脏的他见过不少，脑袋长角拖着尾巴的也有，但面前这个黑乎乎一团的玩意他是真没见过，更别说这个黑影还浑身都是不幸的气息。
黎砚一动不动，面上镇定，掀眼皮看黑影：“说话？”
这宅子里除了他还有往生留下的小鬼们，时间一久他还没出现，那些小鬼一定会来找他。
黑影还是没有反应，只是保持着贴面的动作。
黎砚冷静了许多，察觉到几分古怪，这黑影也不动他，就这么站着，虽然浑身不祥，但没有敌意，像是有话要说，却因为什么说不出。
他脑海里闪过什么，试探着问：“你是从灵异界来的？”
黑影骤然一颤，周身的黑雾似是淡了一层。
黎砚心下明了，再开口的话多了几分肯定：“你是往生的人。”
黑雾顷刻消散了大半，黎砚隔着朦胧的雾气隐约看见了一个高挑的身形。
心里有了个猜测，黎砚突然抬手碰上黑雾，有白光随着他指尖触到的地方散开，黑影直起身子，他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只有实体的鬼，清俊硬朗的长相，面色是不正常的惨白，嘴唇偏乌，嘴角微抿，很冷淡。
黎砚还在静观其变，就见那张乌色的唇动了一下，蹦出两个字。
“夫人。”
黎砚耳朵一抽，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夫人？！”黎砚音调抖着上扬。
那鬼又恭恭敬敬地叫了一遍。
黎砚咬牙，往生这个没脸皮的！
“你找我什么事？”
鬼说它叫冴，是往生的亲信，接着三言两语说了它的来意，话音一落就果断跪了下来。
黎砚被吓的一抖：“别别别！”
冴不起来，就要那么跪着说。
黎砚脑壳都要炸开，好说歹说才把冴给弄起来。
冴不甘不愿地站起来，说：“老大走之前说不让我们来找夫人，但我们已经许久联系不上老大了。”
冴惨白的脸更白了，眉头皱的很紧，声音高了几度：“夫人，灵异界的魂进不了其他地界，就连来这座宅子也会被怨气包围，还是您身上有老大的气息才能看到我，我们是实在没办法了。”
“帮帮我们吧。”说着又要跪。
黎砚抬手及时给它架住了，从这只鬼说话开始他就觉得有点奇怪，说话行为都带着明显的尊卑，像是受过古时候的礼仪教养。
他什么都没问，别人的事，没必要。
“别跪了，说了折寿，我还想多活几年。”黎砚说。
他整理了一下刚刚冴的话，简单的说，就是往生出去抓一只出逃的凶魂，结果出了岔子，好好一个大鬼，说不见就不见了。
“你说那只凶魂知道往生要去抓它，早做了准备，虽然凶魂被回来了，往生却找不见了？”黎砚问。
冴疯狂点头。
黎砚皱着眉，啃指甲，往生那么流批，鬼老大啊，不应该的，黎砚几乎不会把往生和出事这两者联系都一起。
“也不能算是找不到，”冴纠正，“我们在几个不同的地界找到了老大魂的波动，但是我们去不了其他地界。”
黎砚抓重点：“往生它一个魂，怎么会在几个地界？”
冴沉默一会，沉痛地说：“老大散架了。”
黎砚的表情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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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端临王府新进了个小宠，是个少年。
据说是王爷在杭州游玩时遇到的，石板小桥，擦肩而过，清水芙蓉，一双眼干干净净，王爷看着喜欢，在杭州一直和少年同行。
杭州一行结束，王爷把少年带回来了。
喜欢的很，专门把少年安排在离得近的屋里，三个月都没去其他宠妾房里。
有不甘的去王妃那诉苦，被王妃一句话堵的更气了。
王妃说，人柳词那是有本事，你看不惯你自己也去啊。
诉苦的小妾气冲冲出了门就开始骂，呸！狐狸精！男狐狸精！
被府里头下人听见了，一时间端临王府好些人都跟着私底下喊狐狸精。
男狐狸精本人倒是一点动静都没，照样天天带着清澈纯良的笑容，一派天真。上午窝在屋里，下午去后院湖边的树荫下坐着，到了饭点回屋，继续窝着。
本本分分，一点儿不惹事生非。
就是这样，也有拎不清的到柳词屋里冷嘲热讽，柳词端着一张笑脸四两拨千斤，给那小男宠气的琴都没拿，转身就走。
柳词柔柔和和把人喊住。
那人又气乎乎地回来，拿着琴瞪他一眼，往外走，这次没折回来。
府里头的事王爷也知道，晚上的时候问怀里的少年：“别人说你狐狸精你不生气，来你这撒泼你也不生气，脾气怎的这样好啊？”
柳词咯咯地笑：“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不能去堵，权当不知道啦。”
一双眼盈盈横波。
王爷也跟着他笑，低头去亲少年的脖子，柳词微微仰头，清澈纤长的眼里在王爷看不到的地方闪过一丝冷意。
他早知道的，为这种嘴上较的劲生气着实没必要。
又是一个下午，柳词撑着伞往后院走，虽已是八月末，可日头还是有些大，尤其是下午，太阳卯着劲发热。
柳词是一个人去的，小厮都被他遣走了。
王府后院的湖不大，水很清，有许多鱼，都是锦鲤，红的白的最多，好看的紧。
柳词看着看着就笑了，他这张脸幼，笑起来还有小小的梨涡，讨喜。
这鱼啊，以为自己自由着呢，游来游去，无忧无虑，根本不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出不去了，会困死在这个鬼地方，不管是老死，还是被弄死。
柳词鲜花一样粉色的嘴唇上下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傻逼。
专门打扫后院的下人经过，见着柳词在树下坐着，嘴里不自觉地就偷偷说起来。
“哎，柳少爷又坐那儿了。”
“也不知一片水有什么好看的，日头还烈，柳少爷也不怕晒坏了。”
“柳少爷可真好看啊。”
“不好看能叫狐狸精吗？”
“狐狸精什么狐狸精，柳少爷一点都不像！”
这种闲言碎语柳词很早就听过，以前还会回头瞪他们，赶下人们走，现在倒是无所谓了。
太阳从东边天移到西边天中央的时候，柳词站了起来，瞪着一片平静的湖中央。
柳词揉眼睛，他刚刚分明看见湖中央忽然溅起一朵水花，没有声音，但柳词就是觉得有东西掉湖里去了。
时间渐渐过去，半晌都没人从水里钻出来，柳词眼睛开始泛酸，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
他正想着，一颗头从靠近岸边的湖水中冒了出来，接着是上半身，全身。
一个穿着黑色改良长衫的青年从水里走了出来，头发垂下耳畔。
他的衣服没有湿。
青年面色瓷白，眼睫纤长，眼角微扬，眉眼清冷，却黯淡无光，整个人像一个死气沉沉的精致人偶。
柳词整个人都惊呆了，开口就是一句：“艹！”
青年皱眉，看着对面惊成颜表情的柳词：“枫跃？”
柳词蹭地窜过去，兔子似的跑的飞快，对着青年上下其手，以验真假：“黎砚？！”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只 · 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