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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碰瓷失败 “不得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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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院子,十多个身穿暗红色官服的捕快个个佩刀,村民围簇,你一言,我一语。
“都住口!”为首的捕快不悦道。
他实在不想走这一趟,这地方本就偏僻,一般也不会过问户籍,可昨日半夜得县令急召,让他带人去青木村寻一个没有户籍的女子。临走前县令私下告诉他此次只是让他做做样子,不必真抓人。他可犯了难,自己带了十多个兄弟,却又不让他抓人,现在还招来这么多村民的围观。先前在村口,他故意磨磨蹭蹭,说明来意,就是希望有人通风报信做好应对。
眼前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他也实在不明白县令大人为何要来“找麻烦”,难道是那女子得了县令大人的青眼?可他们的县令刚正不阿,不像是此类人啊。
看着自家院中站了这么多人,张奶奶忙从堂屋拿了几根长凳摆在院中,上前对为首的捕快道:“大人们快坐,不知大人来此做甚?”
十多个捕快正欲坐下,只见为首的捕快抬手,他们只得齐刷刷的站着:“听闻青木村私藏无户籍之人,我等今日奉命前来调查。”说话间,他往堂屋扫了一眼。
张奶奶忙道:“我们可都是本分人,哪敢私藏什么人呐!”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替她出声。
捕快不理会众人的言语,“进去搜。”一声令下,十几个暗红身影自动分成几波,快速进入堂屋、后院、里间等地。
张奶奶捏着衣角,陪笑道:“大人可要喝茶?”
“不必。”他在心中计较,若是搜到人该如何。
不大一会,捕快们回来禀命:“张哥,没人啊。”
没人?看来是事先藏起来了,这倒正中他的意。
张奶奶搓着衣角小心翼翼试探道:“大人,我家绝对没有私藏任何人。”
“是啊,张家两个老人都是老实的庄稼户,哪敢藏人。”
“他家不还有个亲戚吗?”
“乱说,官爷是来抓无户籍的女子,他家是个毛头小子!”
众人窃窃私语。
“张捕头,您看……”村人低声问道。
张捕头一览众人,高声道:“看来是线索有误,扰了大家的清净,还请见谅!”
众人哪敢不见谅?
“北越国历来重视户籍,这事也提醒大伙要遵守法纪。”他继续道。
“那是,那是。”众人附和。
一群人匆忙离去,看热闹的群众也都陆续散场。
沈千度自离开张家后边往后山跑去,悄悄隐入山中,这正是农忙时节,山上自然无人。
她的心中还在咯噔咯噔跳个不停,担心张家两位老人因她受到牵连,她不敢乱走,躲在树丛中。
这里正对村口,她要等到抓她人走了才能安心,好在这里有块大石,大石前还有稀稀疏疏的树木挡着,她正好躲在石头后面。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谈话声。
“张哥,你说大人怎么想起让我们来这一遭?连给的线索都不对。”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
张捕头皱了皱眉,“大人的心思谁知道。”
原来这些就是来抓她的捕快,沈千度小心翼翼地伸出半个头去。
“可难为我们跑这一趟。”有人抱怨道。
“可不是,今天本来是陪娘子去买脂粉的。”又一人嘟囔道。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乐的哈哈大笑。
张捕头敲了那人的脑袋,笑骂道:“像谁没有媳妇似的,想要早点回去抱媳妇就赶紧走。”
沈千度见那群人个个身穿暗红色服装,听得他们的谈话,心知两位老人没有被牵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她瘫坐在地上,缓缓舒了口气,心跳也渐渐慢下来,待那群人走得看不见身影了,她才慢吞吞站起身来,依旧在林中走,不过却是往出村的方向。
她握着袖中的那锭银子,想想两位老人,还是决定不回去了,最起码现下不能回去。
天大地大,总会有她容身的地方,当务之急,是要找个可以有长期饭票的地方,吃饱肚子才能做其他的事!
“可我没有本地户口,唉,一个黑户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她一想到这,刚燃起的斗志就飘散了。
她慢悠悠地走出树林,眼前是一片斜斜的荒草地,荒草地下方是一条羊肠小道。她定了定身,回头望着刚走出的树林,眼中忽然涌出泪来。
她咬着唇,擦干眼泪,口中喃喃道:“再见了,爷爷奶奶。”
……
乡间小路中,季桓骑在一匹黑马之上。
“主子,捕快们已经从张家离开了,并没有为难他们。”灵峰低头禀告。
季桓脸上无表情,“他们倒是敢!”又问:“她呢?”
灵峰抬起头,“您是说张家的小子?”
季桓瞥了一眼他,灵峰忙说:“我偷偷跟在他后面,现在估摸着快出林子了。”
季桓一勒缰绳,双腿轻夹马腹,马儿摇着尾巴向前跑去。
灵峰立刻骑上另一匹马,追随季桓而去。
这边,沈千度顺着草地下去,打算沿着小路走一步算一步,不料,还没走多远,荒草地上一根木桩绊了她一下,正巧这是个斜坡,她整个人就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啊!”沈千度一声长嚎。
她正正滚在一匹黑马的马蹄前,季桓适时勒了缰绳,好在没有伤了沈千度。
沈千度的心简直跳到了嗓子眼儿,从坡上滚下来已经算倒霉了,还差点被马踩到!
她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微微作痛的双腿,眼角偷偷往马身上的一双黑色锦靴看去,靴子旁是墨色锦服,衣边绣着银色流云图案,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马上这位定是个有钱的主,这种衣裳不说张家,就连整个青木村也不会有。
“不得了了,撞死人啦!”沈千度抱着双腿干嚎,活脱脱戏精一枚。
“……”季桓冷眼旁观。
灵峰正想下马看看情况,季桓扬手制止。
沈千度嚎了几声,却未见马上之人的动静,心道:难道不想赔偿,要杀人灭口?
想到这,她惊起一身冷汗,哼哼唧唧地站起身来。
“怎么是你!”她却发现马上之人竟是季桓!
季桓看着眼前头发凌乱,还插着几根野草的沈千度,嗤笑道:“怎么?不打算讹人了?”
沈千度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被他看穿,脖子一横,“什么讹人,明明就是你的马撞了我!现在还不认账了”
灵峰一听,争辩道:“我家主子在你滚下来前就已经控了缰绳,马儿根本没有碰到你,”
沈千度这才注意道季桓身后的人,那少年不过十七八的年纪,却也和季桓一样散发着令人生畏的寒气。
“你和他是一伙的,你当然帮着他说话了。”沈千度慢悠悠的开口。
“你!”灵峰吃瘪。
不过沈千度却不打算继续和他们纠缠下去,毕竟,季桓可有她的把柄,她甚至怀疑,官府来的捕快就是他引来的。
“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说罢,她拍拍身上。
碰瓷失败,她心中泪流,谁碰瓷会碰到个认识的人,尴尬中还要强撑。
“正好缺一个洗脚丫头。”季桓冷声道。
灵峰石化了,主子刚刚说了什么?洗脚丫头?
沈千度听此,嘴角抽搐,这位爷还能再记仇吗!让她做洗脚丫头,想得美,“你缺洗脚丫头关我什么事!”她沿着小道向前走去。
“灵峰,去告诉张捕头,就说有青木村那个无户籍之人的线索,他们好像是赶的牛车吧,你快马过去定能赶上他们。”季桓对灵峰交代道。
灵峰知是吓唬沈千度的,便配合道:“是,那张家的人?”
“私藏这类人,你说当如何。”季桓的声音极淡,却带着冰冷的意味。
好啊,恩将仇报,原来真是他告的密!沈千度气急了,眼珠快速转了转,有了注意。
灵峰还没接话,沈千度便屁颠屁颠地返回到季桓身旁,学着灵峰的语气:“主子,咱们快走吧,晚上我给你洗脚。”反正横竖是个“黑户”,还不如跟着季桓,叫他也尝尝私藏“黑户”的滋味!
灵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季桓一丝笑意闪过,“还愣着做什么,上马。”
“主子,没有多余的马,让他跟我一起吧”灵峰小声说道。
可季桓就像没有听见似的,对沈千度道:“上来。”
“不劳您,我一个洗脚丫头哪能让主子带我。”她才不要和他共乘一骑。
“上来。”季桓再次说道,声音生硬了几分。
沈千度重重叹了口气,妥协。
“……你不打算拉我一把?”沈千度伸出手,对“高高在上”的季桓说道。
季桓嫌恶地伸出手,一把将沈千度拉上马背。
马儿突然跑起来,沈千度下意识地抱住季桓的腰间,想起他那条长长的刀伤,又收回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