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渡》胖胖仔

5、将他赶走 她缓缓开口

　　这句话惊了沈千度，她故作镇定去管事那谎称自己身体不适，结了工钱，脚下生风，却又担心心中秘密被人揭开，只得缓缓归家。
　　院门大开，李树下，季桓正靠着树干，手中拿着一本书，李树的叶子三三两两落下，落在他头上也不知。
　　似乎看见院外的人，他蓦地回头，院前的人儿一见他，就立刻跑到他面前。
　　“何事？”季桓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放在书上。
　　张家两位老人都不识字，家中更是没有书籍，沈千度不知季桓手里那本书是何处得来的。
　　她没有多想，一把将书打在地上，季桓剑眉怒开，愠怒地看着她。
　　打掉书后，沈千度自己也愣住了，似乎她太激动了。
　　她缓缓开口：“你赶紧走。”
　　季桓捡起书，拍了拍书上的灰尘，正对沈千度的那双桃花眼：“为何？”
　　“因为你的眼睛。”沈千度看着他的墨色眼睛道。
　　季桓忙别过头，这几日，他最在意的眼睛，居然在这些人面前，完全崩解，两位老人眼睛不好使，离他又远，他自然不必担心。而沈千度，她第一次见他的眼睛时，完全没有那种害怕恐惧或是嘲笑，不知不觉他早已放下防备。
　　现在，她亲口赶他走，原因竟是他的眼睛！
　　他怒火中烧，双手颓然垂下，错开她的身，往屋里走。
　　“官府在抓你，”看着季桓失意的样子，沈千度本该开心，或是再落井下石几句，可现下，她心里有些闷闷的，不忍地说道，“你必须得走了。”
　　原来是这样，那边这么快就来了？季桓眼中一片戾色，“我今晚就走。”
　　一直都想赶走他，现在终于如意，沈千度却是一阵毛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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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度，去叫小桓吃饭。”张奶奶在灶房喊道。
　　沈千度顿了顿，道：“好。”
　　季桓在房中看着那本书，见沈千度进来，也没说话。
　　饭桌上。
　　“小桓，千度，你们多吃点，千度看你瘦的。”张奶奶和蔼的说。
　　沈千度心不在焉，季桓倒是神色如常。
　　“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去镇上把粮食卖掉一些，给你置身新衣裳，小桓也有。”张奶奶笑盈盈地憧憬着。
　　“不用，我穿这些挺好。”沈千度推辞道。
　　张奶奶笑笑，脸上皱纹更深邃。
　　“小桓那件破了的衣服我下午就给你补好。”张奶奶又道。
　　季桓致谢，轻嚼口中食物。
　　湛蓝色铺满整片天空，偶有几朵白云装饰，青木村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
　　张奶奶坐在门槛前缝补衣裳，年轻娇小少年时而翻动晒着的粮食，时而玩着手中的野草。
　　“你今日怎么了？”张奶奶问。
　　“没事。”沈千度摇摇头。
　　张奶奶没有停下手中活计，打趣道：“平日你总是话多，怎么今日就消停了？”
　　沈千度扔掉手中野草，依偎在张奶奶身边，呢喃问道：“爷爷奶奶为什么会对我和季桓这么好，比亲生的还好！”
　　张奶奶轻轻抚摸她是头发，“人与人的相遇是一段缘分，爷爷奶奶跟你相遇就是缘分。”
　　这算什么回答，沈千度嘟嘟嘴。
　　“那，如果，如果我给你们带来麻烦呢？”沈千度试探性的问道。
　　“你可是说户籍？”张奶奶忙问。
　　“啊？”沈千度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奶奶握住她的手：“你放心，虽说北越国管户籍很严厉，但我们这地方山高皇帝远，一般不会来这里巡查，你放心，上次我们打听清楚了，定能给你办下来。”
　　怎么扯到户口的事了？沈千度心虚不已，现在她可是个“黑户口”！
　　“奶奶，我要是，要是想不起从前的事，定会一辈子陪着你们身边。”要是回不去现代，她觉得这里也是好的归宿。
　　张奶奶呵呵笑出声来：“傻孩子，就算你记不清从前的事，可你总归是要嫁人的。”
　　嫁人么，她倒是没想过。沈千度终是没说季桓的事，免得老人担心。
　　季桓本想去院子里，不曾想她们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这几日他的别扭终于解开，一切，皆因沈千度是个姑娘！难怪，难怪她的身形，她对张奶奶的黏腻，还有她身上的味道……
　　没有户籍么？他心中冷笑，轻声回屋。
　　破衣缝补好，沈千度去给季桓送衣裳。
　　“你放心，我自会离去。”季桓看着沈千度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
　　沈千度绞着双手，看着季桓那因受伤而气血不足的脸庞，终是不忍，“你伤好了再走吧，要是真的来寻你……”
　　“要是真的来寻我又当如何？”季桓似笑非笑看着她道。
　　“来了再说。”沈千度闷闷说道。自己好心留他，他却是这种态度！
　　季桓立身于窗前，拨弄着竹节中的野花，幽幽道：“私藏无户籍之人，论罪当重责！”
　　沈千度不可思议的看着季桓，他是怎么知道的？“什，什么重责。”她声音发颤。
　　呵，怕了么？“轻则充军，重责当斩。”季桓转过身看着被吓白了脸的沈千度。
　　她的后背突然有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是夜，弯月挂夜幕，明星闪空头，三更天已过，整个村子都静谧和谐。
　　沈千度辗转反侧，季桓的那句“轻则充军，重责当斩”的话语一直挥之不去。
　　本是入秋天气，夜间凉爽怡人，她却感到阵阵烦闷。此刻，她索性从床上坐起身来，黑色长发贴于肩背，她轻撩耳边长发，将头发都夹于耳后，顺手披了件外衣走到后院，坐在石阶上，双手撑着下巴，仰头望着夜空。
　　另一边，季桓的屋子漆黑一片，但屋里却听得谈话声。
　　“灵峰来迟，请主子责罚！”一个身穿夜行衣的少年跪在屋中。
　　季桓右手轻挥：“起来吧，那边如何了？”
　　灵峰起身，恭敬地答道：“那日主子设计调包，属下已将钱款转移，由秦少爷护送回京。”
　　季桓满意的点头。
　　“主子何时起身？”灵峰问。
　　季桓蹙眉，想起那抹身影，那个估计被他吓得睡不着的姑娘，双唇微勾，“现在去镇上，明日再起身。”
　　灵峰挠头，满脸疑惑，但什么都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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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三遍鸡叫没能叫醒沈千度，她睡了个懒觉，坐在慢慢起身，打着呵欠，伸着懒腰。
　　“千度！千度！小桓留信走了！”张奶奶拿着一张纸，一袋银子慌张的跑进沈千度的屋子。
　　沈千度闻言，顿时睡意全无，她忙接过那张留有字的纸张，没有细想这纸是何处来的。
　　“多谢收留，勿念！”沈千度念出来。
　　“小桓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张奶奶惆怅道。
　　沈千度将留信仔细看了几遍，他真的走了。
　　“小桓还说什么没啊？”张奶奶见她一直盯着纸张，以为季桓还留下了什么话。
　　“没了。”她将纸揉成一团，心中微堵。
　　“千度竟识的字！”张奶奶突然道。
　　沈千度也没想到，这里的文字竟和现代字的繁体所差无几！
　　“定是个好人家的女儿。”张奶奶欣喜道。
　　好人家么？沈千度苦笑。
　　她见那袋银子，扯开话题：“奶奶把银子收好，这是季桓的心意呢。”还算他有良心，只是不知道这里有多少钱。
　　张奶奶松开钱袋，顿时惊叫道：“天哪！这么多钱！”
　　沈千度不认识这边的钱财数额，不过看张奶奶的样子，心中猜测定是不少。
　　“张奶奶，千度！”赵小天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传来。
　　张奶奶忙收好银子，出门问：“什么事啊小天？”
　　“我看见村口来了一大队捕快，村长正在与他们交涉。”赵小天气喘吁吁，像是跑急了，说不出话来。
　　闻言，沈千度心中先是一惊，难道季桓暴露了？后又平静下来，好在季桓已经离开，只要他们咬死没见过季桓，谁又能怎么着。
　　“捕快说我们村有私藏无户籍女子，且说，且说那女子就在您家里！我特地跑来给你们知会一声，好让你们有准备！”赵小天终于一口气说完。
　　张奶奶犹如听见晴天霹雳，慌道：“他们现在在哪呢？”
　　“刚刚在村口，现在应该在过来的路上了。”
　　“轻则充军，重则当斩！”沈千度脑中又冒出这句话，她赶紧出门，紧紧拉着张奶奶的手臂。
　　张奶奶定下心来，轻轻拍了拍沈千度的双手，对赵小天道：“小天，你先去拦着他们，能拦多久拦多久。”
　　赵小天看了看沈千度，哎了一声就立刻跑了出去。
　　张奶奶从怀中拿出季桓留下的那袋银子，放到沈千度手中，眼中已是泪涟涟：“本以为这事儿会悄无声息地给你办好，偷偷给你上个户籍，可现在捕快带人来抓你，我实在没有办法。你拿着这些银子赶紧跑，先往山上跑，记住别跑太深，不然找不到下山的路，待官兵都走后你再偷偷下山，这里，你怕是一时半会不能来了。”
　　“奶奶！”沈千度带着哭腔说道：“若我走了，您和爷爷怎么办？”
　　“你不要担心我们，快走。”张奶奶直将沈千度往后院推去。
　　沈千度抹了把眼泪，走，一定要走，不能连累爷爷奶奶！
　　她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放进怀中，剩下的如数推放进张奶奶怀中。
　　“奶奶保重！”还不待张奶奶反应过来，沈千度飞快的跑出后院，留下老泪纵横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