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子杗

24、第23章 “是一条船

　　梅名回家看到自己被写完的练习册，心情极其复杂。
　　“用铅笔写的，可以擦掉重写。”沈临舟捧着季唯给煮的牛奶，靠在桌沿看着梅名目瞪口呆的样子。
　　“没事，我留着作纪念，考前拜一拜。”
　　“那也行，我运气一向很好，分给你一点也无所谓。”沈临舟仰头把牛奶喝见了底，嘴边沾了一圈白沫。
　　梅名不知作何回答，想了半天才问了句：“明天你去上课吗？”
　　“不去。期末复习，有什么好去的。等放完元旦再说。”提及上课，沈临舟语气竟忿忿不平起来，扯了张纸巾用力擦了擦嘴。
　　梅名听了这话心里更加难受了，然而沈临舟一看就知道是非典型性学霸，拜托他帮自己补习，还不如自己钻研来得实在。
　　“你写作业吧，不打扰你了。”沈临舟端着杯子走出书房，季唯从沙发上站起来顺手接过了空杯子。
　　梅名看看他俩，又掂了掂今天的作业，果断地关上了书房门。这几天他的学习习惯已经养成了，就不常跟罗奇连麦学习了，不过作业还是得写，该背的该理解的一个都不能落下。等他写完作业准备翻翻吕一言的初中语文书来分析笔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书被挪了位置。他顺手拿了最上面的那一本来看，一打开就掉下来一张纸条。
　　他翻过来一看，内容是“你朋友真有趣”，署名是沈临舟。
　　梅名没忍住笑了，拿着纸条打开书房门正准备问问，结果就看到沈临舟躺在沙发上，季唯坐在旁边给他掖被子，听见他这边的动静，他还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梅名不要出声。
　　梅名手上捏着纸条，觉得自己有点亮，就又关上门坐了回去。
　　之后的日子里梅名早出晚归潜心学习，一心想忽略掉这对狗男男。直到放了元旦假，才实在是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面对。
　　季唯一向居家，这几天一直是他在喂猫，导致绿绿跟他比跟梅名还亲。沈临舟对猫无感，但也凑在旁边逗季唯怀里的猫，时不时笑出声来。
　　梅名实在忍不下去了，就打算跟季唯好好聊聊。他靠在书房的门框上，对季唯招手：“Ｗｉｌｌａｍ，你过来。”这是自从他给季唯取了中文名之后第一次喊他原名，季唯也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放下猫走了过去。
　　“你是不是跟沈临舟走得太近了？”梅名关上书房门，开门见山地问道。因为两人关系够铁，他也没有什么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了出来。
　　季唯看了一眼梅名之前随手放在书桌上的字条，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他不一样。我有预感。”
　　“确实不一样，能让你中文进步这么快。”梅名调侃了一句，才认真道：“那铁呢？你不是对他……”
　　“铁叫什么？”季唯难得打断了梅名的话。
　　“Ａｒｋ？”
　　“是‘方舟’的意思，沈临舟……也叫舟啊。”
　　“你是说他们是同一个人？”梅名被这个消息惊到瞪大了眼睛。
　　季唯点点头，“证据很多。之前他通宵，舟得了很多第一，现在他休息，舟也没上线。”
　　“卧槽。不能这么巧吧？”梅名也注意到了书桌上那张纸条，拿起来又仔细看了一遍。
　　“你们中国人不是注重‘缘分’吗？这可能就是吧。”季唯看着那纸条，眼神柔和得如一汪清泉。
　　梅名把纸条塞到他手心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ｂｒｏ，之前误会你脚踏两条船，对不起了。”
　　“是一条船，唯一的。”季唯认真地解释着，也不知道听懂那句谚语没有。
　　“行了，追你媳妇儿去吧。”梅名把他往门外推，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了句：“对了，你回国打算怎么办？”
　　“办交换生手续，我已经和父母商量过了。”
　　“佩服。”梅名向他一抱拳，深刻表达了自己对他决策之英明、动作之迅猛所产生的敬佩之情。
　　“梅兄多礼。”季唯像模像样地回礼，打开书房门走了出去，看到沈临舟和猫在一起亲昵的温暖画面，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梅名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一转头看见自己的元旦作业，笑容渐渐褪去。
　　没等梅名苦恼多久，元旦假第一天下午吕一言就打来了电话，要约图书馆帮他补习。梅名有些欣喜，但更多的是紧张，毕竟这是吕一言第一次给他打电话，更是第一次主动约他出去……学习。
　　“去四楼的阅览室吧，自习室太安静了。”梅名右手把电话贴在耳旁，左手翻着记作业的小本子，看着大片未划去的作业头疼。
　　“嗯。”吕一言在电话里也是一样的冷漠，“你作业写完了吗？”
　　“没……没，这不第一天还没过完……”梅名心虚到拿作业的那只手都微微颤了颤。
　　“嗯……”吕一言沉吟了一声，思考着怎样说会稍显温和，“我建议你今天把作业写完，明天好专心复习，狠抓弱科。”
　　“啊。”
　　“剩的多么？”
　　“不多！”梅名立刻回复道，说完他就后悔了。不多，不多才有鬼。
　　“那就好，明天早上见。拜。”吕一言轻笑了一声，主动终止了对话。
　　“嗯……拜拜。”梅名挂断电话，忍了好久才没把手机扔出去。
　　门外两个人的笑声不时传进梅名的耳朵，他想这样也好，免得在家被喂狗粮。只是作业量太大，要在剩下的时间里写完，除非不吃不喝熬到凌晨两点。
　　沈临舟虽说是个学霸，但是样样精通，不说做的菜有多么好吃，但比季唯这个对于中餐一无所知的人好太多了。可惜梅名只吃了中午一顿，晚饭时间死活不愿意从书房里出来，誓要与作业大战三百回合。
　　“啧，何苦。”沈临舟挑起一坨肉，塞进嘴里感叹。
　　“何苦是谁？”这时梅名不在饭桌上，自然也没必要执行他家“食不语”的规则，季唯放心地向沈临舟讨教。
　　“何苦不是人名，‘何’是何必的意思，‘苦’是辛苦的意思。 ”沈临舟耐心地解释道。
　　“噢……”季唯恍然大悟，“哎，何必辛苦。”竟也跟着沈临舟一起感叹了。
　　“这个是反问语气，起强调作用。”沈临舟又给季唯补充了一条知识，并且做了示范，“哎，梅名啊，这是何苦呢？”
　　“梅，这是何苦呀？”季唯跟着学，眼睛却一直看着沈临舟，渴望能够得到夸奖。
　　“诶对，就是这样，咱们再试一次……”
　　“你俩能不能好好儿吃饭？！”梅名猛地拉开书房门，冲着餐厅里喋喋不休为自己哀叹的两人吼道。
　　季唯皱了皱眉，难得地反驳道：“我们在学习汉语，怎么了？”他倒是还记得“我们”与“咱们”的区别，愣是没把梅名包括在内。
　　梅名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无可奈何地说：“没事儿，没事儿，别拿我举例就行。”然后又关上门，认命地戴上了耳机。留下两人在餐厅里笑得不可开交。
　　这之后沈临舟倒也没再拿梅名开玩笑了，安安稳稳吃完饭，拿出手机刷题了。季唯坐在一旁看着，虽然半个字也不懂，仍然觉得十分美好。梅名就很难受了，做着学校发下来的高质量作业，觉得吕一言简直泯灭人性。当然，要第一天肝完作业的是他，说作业不多的也是他，吕一言始终是非常体贴的。
　　等梅名肝完作业脑袋晕沉沉地往卧室走的时候，注意到客厅有一团暖黄色的灯光——是他的小夜灯，沈临舟的手机屏幕也亮着。
　　“怎么还不睡？”梅名强撑着问了一句。
　　“给你留盏灯，你那天不是把小夜灯亮着等我回来吗？”沈临舟写完那一套题，轻轻打了个哈欠。
　　“嗯？什么时候……我梦游了？”梅名迷迷糊糊地回答，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早点睡吧，晚安。”
　　沈临舟没有回复那句“晚安”，自己陷入了沉思。除了梅名，只能是季唯做的了……早该想到梅名不是这样细致的人，只是季唯竟然从一开始就这般照顾自己……沈临舟想着，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关掉小夜灯缩进了沙发里，心里的暖意久久不能消散。
　　第二天梅名果然没有按时起床，关掉闹钟以后以为自己会起来，结果多睡了十几分钟。还好季唯向来体贴，准备好了早饭又叫醒了他，最终还是没让吕一言久等。
　　梅名在图书馆大门外见到吕一言的时候还有点迷糊，强打起精神跟他打了个招呼。
　　“怎么，又熬夜了？”吕一言微笑着问。
　　“啊。”梅名有气无力地应着，点完头才发现自己暴露了，瞌睡醒了大半儿。
　　“补作业吗？没必要的，今天写也可以。”
　　“没有，我身体好，经得住熬。”梅名向他灿烂地笑着。
　　吕一言晃了晃神，边走进图书馆边对梅名说：“今天考前突击５０分，任务艰巨，你得经得住熬。”
　　“这么……凶？”
　　“语文２０分，理综３０分，你提分空间很大。”吕一言似乎没有听出梅名语气中的其他含义，冷漠近似冷酷无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