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子杗

25、第24章 “我的本质

　　“先做一套模拟卷。”吕一言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八面的语文试卷，叠成正常大小拿给了旁边的梅名。

　　梅名把笔帽盖在后面，手捧着厚度可感的卷子满面戚容。

　　“我给你计时。”吕一言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后就又放到一边锁了屏，自己也写起了题。他的态度很明确，来这儿就是学习，其他的事情一概不提。

　　梅名见他这样，也提了提精神，低头认真阅读试卷。

　　奈何昨晚的夜不是白熬的，梅名非常争气，在认真读完他从来就读不懂的论述类文本之后，撑着脑袋打起了瞌睡。

　　吕一言虽然在写题，但也时刻观察着他，发现梅名半天没动静之后果断拍了拍他的肩膀。梅名猛地惊醒，低头看了看连半条痕迹都没有的语文试卷，心里忐忑不安。

　　“你睡了十分钟。”吕一言并不看手机上的计时，只是凭借自己的写题经验大概估计出了时间。

　　梅名朝他抱歉地笑了笑，害怕他生气，紧张得耳朵尖儿通红。

　　“如果读不下去原文，就先看题。”然而吕一言向来宽容大度，非但没有跟他计较，还告诉了他做语文阅读的普遍方法。

　　“哦，我试试。”梅名羞愧地接着低头做题，发现自己刚刚读完一遍原文，睡了一觉就忘得一干二净。他只好从题目入手，一道一道地比对原文，玩找茬玩得不亦乐乎。

　　前几道选择做得那叫一个千辛万苦，好在他也没指望能得多少分。问答题是他这一个多月来着重练习的，已经基本不会答偏，会根据题目的关键字来思考问题。当然，思考了之后……也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答，一不小心就忘了套路。

　　吕一言看他卖力地填上错误答案，没忍住勾起了嘴角。然而梅名没看到，他倒是全心全意地在对付这套模拟题。

　　对于一个不及格的人来说，两个小时完整地做一套语文卷子有些仓促，梅名还没来得及翻面多看两眼，就被吕一言按住了还未翻动的卷子。

　　“时间到了。”

　　“嗯，您看个乐呵就行……”梅名没来由地有点虚，戒了好久的转笔又被他捡起来了，用于此时缓解压力。

　　“我会认真批改分析的。”吕一言并不看他，只是抬头看了眼他一直在转动的笔，笑道：“你转笔倒是挺厉害。”

　　梅名闻言立刻控制住了自己躁动不安的右手，把笔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上。吕一言不甚在意，在他的卷子上做着简单的批注。梅名不敢看他，更不敢盯卷子，觉得这几分钟比那两个小时还难熬。

　　吕一言翻到作文，通览了一遍，吸了一口气才说：“你这个字……是扣分项。”

　　“我知道，但是改不过来了。”梅名看了一眼自己的卷面，老老实实地承认了不足。

　　“来得及，寒假好好练练。”吕一言说完就半眯眼睛开始研究梅名写了些啥了，其实他已经知道能得多少分数，只是好奇梅名的作文水平。

　　作文要求围绕“孤独”展开话题，自定文体，算是比较好写的类型。然而梅名哪知道那些规矩，文体不明确，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只能勉强算个夹叙夹议。但吕一言被其中的几句话吸引住了。

　　“孤独是水星。无法脱离自己的轨道，无法接近太阳，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卫星。”

　　“但它却是肉眼可见的存在。茫茫星辰中，它独特且唯一。”

　　虽然他这样的比喻既晦涩又无美感，但是有种虚无缥缈的宏大感。

　　梅名见吕一言半天没说话，知道自己文章已经差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了，也不敢多言。

　　“挺好的，”谁知吕一言一开口竟是夸他，“我个人愿意给你４５分，但按照评分标准只有３５分。”

　　听了前半句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梅名又被后半句打击到了。

　　“字迹和文笔暂且不论，你需要注意文体的限制和对题目的理解，不要随心所欲。”吕一言就着作文开始分析，又花了近两个小时才把整套卷子分析了一遍，结束后已经快十二点了。

　　“中午去哪儿吃？”两人赖到中午闭馆休息时才从图书馆里走出来，梅名主动问道。

　　“我妈开会，我在外面解决。”

　　“要不要去我家吃？”梅名问完这话就觉得有些熟悉，突然想起上次图书馆偶遇，吕一言就是这样问的。

　　“可以吗？”吕一言温和地笑着问。

　　是的，当时梅名也是这样问的，所以现在他有些慌乱，但还是正常回答：“啊，他们应该做了饭的。”

　　“他们？”

　　“我朋友和沈临舟。”

　　“看样子他们相处得很好。”吕一言放心地微微点了点头。

　　岂止是好……梅名很想将自己这些天来的郁闷告诉吕一言，但是考虑种种，还是选择了闭嘴走路。

　　沈临舟一见吕一言，直接忽略掉前一个进门的梅名，冲到他面前把他拉过来坐下。梅名无话可说，在看到季唯宠溺而又不解的眼神之后更觉心累了。

　　“所以你回家么？”大致了解了沈临舟这几天的情况后，吕一言直接问了重点。和梅名与季唯一样，他们的关系也好到不需要任何顾忌。

　　“回，但不是现在。”沈临舟看向厨房，磨砂玻璃门的阻挡下只能看见梅名和季唯两个忙碌的身影。“你觉不觉得他俩有些配？”他突然戏谑地问吕一言。

　　“什么？”吕一言有些懵。

　　“你看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季唯为了过来陪他，把整个假期都耗在了中国。”

　　“有什么不对的么？”吕一言依然懵。

　　“而且我发现季唯的微信名叫‘Will i am’，梅名叫‘May I’，你不觉得很……吗！”

　　“很什么？”吕一言非常懵。

　　沈临舟发现拐弯抹角地跟吕一言压根儿说不通，也不知道他是太正直还是没往那方面想。他只好清了清嗓子，说明自己的真正意图：“你是不是对梅名有意思？”

　　“啊？”吕一言彻底懵了。

　　“别装，咱俩好歹也算总角之交吧。你现在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我还长，而且你……变了很多。”沈临舟压低声音，听见厨房那边抽油烟机嗡嗡响，锅铲与锅之间撞击声不断，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我变了么？”吕一言没有反驳沈临舟的话，而是抓住了他话中的字眼。

　　沈临舟收起刚才试探与开玩笑的态度，认真地说道：“你没有发现吗？除了你的亲人，你还对谁流露过温柔？你以前会总是这样温和地笑吗？”

　　吕一言沉默了很久，思考着自己的种种，厨房里的声音渐渐小了。沈临舟没有再逼问下去，只是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没有变。”吕一言轻声说。

　　沈临舟讶异地看向他。

　　“我的本质，没有变。”吕一言这一遍说得格外坚定，他又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沈临舟有些愣神，直到季唯端着香喷喷的饭菜小跑着进了餐厅才回过神来。“那就更好了。”吕一言听到他起身时悄悄说了一句，然后就笑眯眯地帮季唯忙活去了。

　　等最后一个菜炒完，大厨梅名自己饿得不行，也没来得及强调“食不语”的规则，只听季唯和沈临舟全程小声探讨着，直到梅名放下碗筷。

　　两人同时闭了嘴，主动收拾饭桌去厨房洗碗了。

　　“他们很怕你啊？”吕一言难得主动挑起话题。

　　“毕竟寄人篱下。”梅名不屑地看着他俩有说有笑地洗着碗。

　　沈临舟中午有午睡的习惯，季唯让他到自己房间睡，把沙发留给梅名和吕一言。由于午觉睡不了多久，沈临舟勉强答应了。

　　然而梅名和吕一言没什么可聊的，无非是各自学习，梅名也因为熬夜和用脑而十分困倦。所以最后吕一言在书房学习，梅名在沙发上躺着睡觉了。

　　季唯见吕一言关上了书房门，才凑过来和自己兄弟聊起了情感问题，虽然梅名表面上爱答不理，心里却是希望有个人帮自己分担一下。

　　“吕一言，铝，你不觉得他们很像吗？”

　　“像个屁，我看你是受刺激了，看谁都能和游戏联系在一起。”梅名合着眼皮不能表演翻白眼，只好进行语言攻击。

　　“我觉得像。你曾经说的那件事……是对他吗？”

　　“哪件事？什么曾经？”梅名满不在意地问。

　　“对男的起反应。”季唯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操！你还记得？！”梅名听见这句话，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努力压低声音冲季唯吼道。

　　“正常，放轻松。”季唯把梅名按到沙发上重新躺好，才又继续说道：“我觉得你俩有缘。”

　　“不是什么关系都能用‘有缘’来形容的，大哥。”梅名哭笑不得，无法忍受季唯的奇葩思维。

　　“哦，姻缘。抱歉。”他竟然还一本正经地道了歉。

　　梅名被气得说不出话，瞌睡也彻底没了，但还是打算再挽回一下：“不是，我觉得……我没弯。”

　　“你可以试着证明一下。”季唯用自己人畜无害的大眼睛看着梅名，丝毫没有要把他逼上绝路的感觉。

　　“好，你说的。”梅名咬牙切齿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