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子杗

17、第17章 学物理真开

　　吕一言的书房宽敞且明亮，有一面墙设计成了书柜，各种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简直是强迫症福音。书房没有多余的家具，只有一张整洁的书桌，两张椅子对放着。吕一言拉开一边的椅子坐下，梅名只好坐在他的对面。备课本放在他的手边，张媛慧平日应该就是在此办公的。
　　梅名把书包抱在胸前，拿出了上午没来得及认真复习的物理笔记。他没有过多关注吕一言在做什么，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走神了。
　　所以说，当一个人发自内心的不想学习时，连空气都是有趣的。
　　吕一言抬头看了梅名一眼，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短短的几行字，于是轻轻咳了一声，果然看到他身体突然一颤。
　　“休息一会儿吧。”吕一言微笑着对梅名说。
　　梅名有些尴尬，又匆匆扫了一眼自己的物理笔记，居然还翻在第一页。
　　“去看会儿书？”吕一言朝摆放着书的那面墙偏了偏头。
　　梅名点了点头，站起身的时候觉得脑袋里什么知识都没装。估计是上午被自己吃光了。
　　看着按照不同类型归类摆放的一排排书籍，梅名肃然起敬。虽然他也一直有读书的习惯，但做不到像吕一言这样博览群书。他注意到有一排系列书籍，是有关心理学的，一眼瞟过去居然看到有一本的副标题出现了“同性恋”，他的指尖一颤，鬼使神差地把那本书抽了出来。梅名翻开书把书脊靠在手臂上，悄悄看了一眼吕一言，他正在演算着什么，短时间内大概是不会注意到这边了。低头看到书的内页，梅名就倒吸了一口气——居然满满当当全是笔记和标注，连翻了几页均是如此。
　　如同发现了天大的秘密般，梅名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回原位，隔了几本抽出了另外一本心理学的书，清晰明了的标注竟也是做了满页。好吧，梅名知道自己是做贼心虚了，吕一言显然是看书习惯做笔记，而不是纯粹当做消遣。抬头看向上面的一排，也是心理学书籍居多，其次是推理小说。——果然理科大佬。
　　见吕一言演算完停下来喝水歇息，梅名才问道：“这么多心理学的书……你以后想从事心理学专业？”
　　“嗯，我想当心理医生。”吕一言放下水杯，抿了抿嘴道。
　　梅名点头，想到之前吕一言说过自己的父亲曾在医院工作，于是又问道：“你父亲也是心理医生吗？”
　　“不，他是外科医生。”
　　“哦……那他现在在哪儿工作啊？”
　　“他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吕一言说这句话的时候虽有片刻停顿，但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梅名一怔，好久才缓缓说了一句：“……对不起。”
　　吕一言微笑着看向他：“没事，已经过去好久了。”
　　梅名觉得自己做事太鲁莽了，竟然如此随便地就戳了别人的痛处，内心自责不已。他将手上的书放回书柜，走回书桌认真看起了物理笔记。翻到之前周测考的牛顿第二定律的部分时，才发现自己的笔记跟吕一言的相比差的不是一丁点。于是他又借了吕一言的笔记，老老实实地往自己的笔记里增补着欠缺的内容。
　　“那个……吕一言？”梅名看到一个他忘记记录下来的例题，而吕一言只是在后面标注了思路，写着“运用连接体公式可求得”就完了。吕一言抬起头，看到梅名似乎是遇到了问题，于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连接体公式是什么啊？我记得超哥……杨老师讲过，但是没有强调。”梅名指着那一处的笔记仰头看他。
　　吕一言略略俯身，随手拿过一张草稿纸，写下了“T=Fm/M+m”这样的公式。“这个公式适用范围不广，只能用在接触面光滑或者摩擦力因数相同的情况下。”
　　梅名连连点头，单手撑着下巴思考着。
　　“你看，这个公式是可以推导的，m指的是未受到拉力作用的物体的质量……”吕一言一边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草图，一边给梅名讲解。梅名往他那边挪了挪，左手臂碰到了他正写着字的右手，急忙又触了电般地缩了回来。梅名这才注意到两个人离得有多近，思维一下子从题中脱离了出来，转移到了吕一言身上的味道和他呼吸的频率上，眼睛却不敢看他的侧脸。
　　“我说清楚了吗？”吕一言颇有礼貌地问道。
　　梅名这才想起来他还在给自己讲题，来不及回应，立刻回神到了草稿纸上。好在吕一言思路清晰、过程明了，他看了两眼就明白了是如何推导出来的了。“嗯，懂了。”
　　“那我再给你出两道变式？”吕一言挑了挑眉，微微偏过头看向他。梅名也抬眼看他，恰巧看见他四分之三侧脸。
　　这个场景怎么感觉在各种言情小说和偶像剧里见过……梅名还没来得及脸红心跳呼吸错乱，就被自己的脑补给逗乐了。
　　吕一言只当他是默认了，正画着图，却突然听见旁边有几声轻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嗯，学物理真开心。”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梅名知道吕一言一定不会在意那么多，只当他是真的很喜欢物理。
　　果然，吕一言画完图，在题上标好了已知，就把笔递给了梅名，然后直起身在一旁看着他写。那两道变式只是把水平面改成了有夹角，梅名随手就解出来了，把草稿纸递给了吕一言。
　　吕一言大致看了下过程，点头笑道：“不错，是单科第九的水平。”
　　“单科第九？”梅名有些讶异，但很快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诶，你怎么知道的？”
　　“杨老师是我们班主任，特别关注了年级上的物理尖子生。”吕一言回答道。
　　“哦……”梅名应着，竟然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不妙，太不妙了。梅名暗自摇了摇头，把注意力全都放回了物理笔记上。复习完最近的内容之后，他又拿出了化学书复习。吕一言则是一直在刷题，与罗奇不同的是，他刷题会计时、计算正确率。相比罗奇那种更像是闲来无事的刷题方式，吕一言这种方式明显效率更高。虽然对于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消遣方式。
　　两人一起学了一下午，又一起骑车去了学校。
　　罗奇看到梅名一早走进教室，神情奇怪无比。梅名啃着在学校门口买的手抓饼，心情颇好，没有理睬罗奇。
　　他果然还是耐不住寂寞，先一步问了梅名：“你和那个……吕一言，什么时候走那么近的？”
　　梅名勾起嘴角笑着，慢悠悠地嚼着手抓饼：“喊声爸爸就告诉你。”
　　“爸爸。”
　　“我靠，你还真不要面子！”
　　罗奇粲然一笑。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反正他人还挺好相处的。”梅名想了好一阵儿，却发现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罗奇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语气夸张地说：“挺？好？相？处？我们确定说的是同一个人？”
　　梅名被他问懵了，突然意识到吕一言一直是以高冷著称的。但那究竟是不是不了解他的人凭借表象做出的曲解，谁也不知道。反正在梅名看来，吕一言待人谦和有礼，体贴温柔，是千载难遇的好朋友。
　　“你没有相处过才会这样觉得。”梅名不知道该怎么替他解释，毕竟他初次与吕一言相处也觉得浑身不自在。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
　　罗奇啧了啧嘴：“感觉学霸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怎么可能！”梅名急了眼，“他真的特别好，我还挺喜欢他的。”
　　“……好吧。”罗奇撇了撇嘴，“说不定以后我跟他都没有交集了呢……只有你，梅老大，抓紧抱大腿啊！”
　　“你老大我需要抱大腿？”梅名一拳打在罗奇后背上，罗奇仿佛挨了这一拳心里舒坦了不少，笑嘻嘻地转回去学习了。
　　之后的日子再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供说道，梅名只是觉得自从没打游戏之后，自己的精神状态日渐转好，吃嘛嘛香。偶尔也会手痒，但是苦于与罗奇签订的条约的约束，愣是没有打成。本来好不容易安稳学了一整周，梅名打算周日无论如何都要打一盘过过瘾，只是一盘。结果星期六的时候英语老师宣布了一件事——周日下午回校参加英语竞赛。
　　什么时候考竞赛不好，偏偏挑在周日？而且还是梅名最不愿意翘掉的英语竞赛，毕竟得奖的可能性最高。但无奈如何抱怨，竞赛时间都不可能因为他一人而改变，只好顺从学校的安排。之前他已经和季唯约好了，现在只有给他说明一下情况了。
　　-我周日考试，不能打游戏了
　　-没事，我可以约Fe
　　季唯的中文水平日渐提升，而且两句不离Fe，梅名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因为游戏中结了个情缘就打算出手了。有时间一定劝劝他，毕竟人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看着季唯已经有了别的选择，梅名也放心了，安心备考。结果晚上看微信时，季唯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们什么问题？Fe没时间，Al也。
　　-这么巧的吗？？
　　梅名也心生奇怪，铁作为全服第一不可能长期没时间，这次一定是有急事。铝的游戏时间本就少的可怜，更不会轻易拒绝游戏邀请。不会他们都报考了英语竞赛吧？全市竞赛时间是统一的，铁不会也是他们市的吧？
　　-你还知不知道Fe的其他事情？
　　梅名好奇心作祟，没忍住给季唯发了条消息。
　　-我告诉过你，他从不说他自己。
　　-我觉得他没那么内向啊？？
　　-可能他只是注重隐私。不过我猜他是学生。
　　-为什么？
　　-如果他不是学生，他不会知道这么多化学知识。
　　梅名看着他发来的消息，觉得竟然有理有据、令人信服。除了学生，大概只有专门从事化学研究的人有这么系统且全面的化学知识了。但是想到铁的在线时间和游戏技术，专业人士的可能性比较小。
　　-你下次问问他，是不是D市的？
　　梅名经过自己的推理之后，决定让季唯主动问问。结果过了一会儿他就回消息了。
　　-他说他是
　　世界真小。梅名这下彻底震惊了。
　　既然也是D市的学生，那肯定也是参加英语竞赛了，说不定跟自己还是一个学校的。梅名想着，但没有考虑去问问他是不是D中的，毕竟如果一下子距离拉近这么多，会有一种别扭感，下次打游戏都没那么自在。
　　-好吧，咱们真有缘
　　-什么是咱们和我们的区别？
　　季唯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学习的机会。梅名甚是感动，但是自己思考了好久都没想通。
　　-没区别
　　梅名随手给了季唯一个未经考证的回答，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他在学校见到罗奇之后，莫名其妙的想到这个问题，罗奇给他长篇大论地解释了一通，绕得他稀里糊涂。
　　“总之，你就靠语感吧。”罗奇总结道。
　　好吧，那就让季唯糊涂着吧。梅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