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四方古城

53、流年30 秘密

　　早就料到苏子渊会发现他，蓝君并没有多惊讶，他脚尖轻点叶面之上，立足于整棵树的最高处。

　　蓝君微微一瞥，轻描淡写道：“嗯。”

　　魅魔嘛，该是容貌天下无双，性格妖艳惑人的魔物，可眼下，蓝君只达到了前者，跟后者完全不沾一星半点的边，这倒是颇为出乎苏子渊的意料。

　　蓝君是他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的的人，苏子渊在他面前，自然是十分老实的。

　　再加上，之前，蓝君在娄府的那番作为，让苏子渊对他颇有好感。想来，若蓝君不是魅魔，他必定要死缠烂打，舔着脸，求蓝君收他为徒。

　　苏子渊道：“蓝君大人，今日怎么有兴致来这里，是来看望姐姐的吗。”

　　“你又为何在这里？”蓝君不答反问，若有所思道：“你知道那件事了？所以，你是来救那个孩子的？”

　　苏子渊皱眉，蓝君的话，单个字拆开，他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可是放在一起，他便是糊里糊涂，一句也没听懂。

　　那个孩子应该是指吴娇娇，魅魔身份尊贵，寿命极长，故此，称吴娇娇是孩子，也无可厚非，不过，这“救”之一字，又是如何而来？

　　苏子渊咬着唇，将自己多年才练成的本事使了出来，那瞳铃般的大眼睛，闪烁着几分可怜劲，换了谁都要心软。

　　苏子渊道：“蓝君大人，子渊愚昧，不明白您刚才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能不能再说的明白一些。”

　　蓝君瞥了苏子渊一眼，平淡如水的神情不难表示他此刻的心境。看起来，他并没有因为苏子渊的行为，让自己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看蓝君放空的眼神，似乎是在思考，苏子渊十分识趣，并没有在此刻追问，而是静静站在树下。

　　半晌，蓝君缓缓开口，道：“也罢，总要有人当这个坏人的，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苏子渊乖巧地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蓝君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当初在当铺遇见过吴娇娇吧，你可知，她那时是去做什么的？”

　　苏子渊道：“既然是当铺，那并必定是去典当物品的了。当初我确实曾遇见姐姐，如果没记错的话，姐姐当时，正在典当念娘给她的凤头步摇。”

　　蓝君道：“既是凤头的步摇，必定价值不菲。那孩子也算是个弱女子，一个金步摇应该够她生活很久了，是吗？”

　　苏子渊点头，蓝君继续道：“如果我没算错，吴娇娇她应该是在青楼长大的吧。你不觉得奇怪吗，吴娇娇既然选择逃出来，就说明，她十分讨厌那里，所以，她如何又会去到另一家青楼做工？”

　　被蓝君一提点，苏子渊恍然大悟，顿时茅塞顿开。

　　蓝君说的没错，确实是自己疏忽了，他之前见吴娇娇没有要让他帮忙逃离的意思，便以为，她是自愿的。况且，吴娇娇从小在青楼长大，对这种地方可能比较熟悉，在这里找份活干也无可厚非，所以苏子渊才没有察觉出事情的不对来。

　　现在仔细一想，确实，念娘之前那么对吴娇娇，她必定是很痛恨这种地方的，每每来到这种地方，她就会回忆起无穷的耻辱和无尽的委屈。毫不夸张地来说，青楼就是吴娇娇的噩梦，那是比地狱还可怕的存在，所以，她绝不可能主动回到这里做工。

　　而现在，她之所以不离开，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无法离开这里。至于为什么无法离开，苏子渊想，恐怕只有卖身契能有这个作用了。

　　卖身契是要本人签字画押方会生效的，吴娇娇对这种地方如此排斥，应该不会是她主动签下的卖身契，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她在强力逼迫下，无奈写的。

　　吴娇娇在离开娄府之前的那一段时间，整个人都少言寡语，想必她肯定是想了很多。苏子渊感觉得出来，那时的吴娇娇，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天真善良。她会对任何人都存了几丝戒备之心，已察觉对反方不对，便渐渐减少了和别人的来往。

　　既然和人都不怎么来往，又如何会结仇？他人也不是闲着没事干，专门要来找吴娇娇麻烦。这样想来，必定是之前结下的仇。

　　既有能力强迫吴娇娇，又在之前就认识吴娇娇，这样的人在临安或许有很多，但是在桑城，绝对只有一个。

　　苏子渊沉默许久，半晌后，他咬牙切齿道：“是凌风？”

　　蓝君不语，苏子渊继续追问，道：“大人既然知道这件事，当时必定在场，那为何不救姐姐？”

　　蓝君道：“不是不救，而是本座不能救。”

　　示意至此，苏子渊清楚地知道，在这里干着急，除了让自己的心情更加糟糕之外，没有一星半点的作用，不如好好坐下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才是对吴娇娇最有利的。

　　况且，蓝君是什么人，上古洪魔的弟子及手下，身份尊贵，法力非凡，岂是他一个凡人想他如何就能如何的。

　　对于蓝君这种身份不一般的一人，苏子渊其实还蛮有一套的，你强他则强，你弱他不一定会弱，所以，只能软磨硬泡，磨洋工一般，细细地，慢慢地来。

　　苏子渊道：“那你后来是怎么找到姐姐的，之后你就一直呆在这里保护她吗？”

　　蓝君摇头，语气里带着遗憾的意味，道：”本座想要找一个人，自然是容易的很。我找到吴姑娘后，也只是偶尔来几趟，若不是她拜托本座，可她又拿不定主意，想必，今日你也不会在这里遇见本座。”

　　苏子渊道：“是什么事情？”

　　被问到重点，蓝君开始沉默，片刻后，他模棱两可，不予正面回答，道：“那孩子要本座保密，本座自然不能言而无信，你若是想知道，便直接去问她吧。”

　　在苏子渊还没回过神来时，蓝君便消失在树间。苏子渊明白，蓝君同他讲这些，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也不好再强求些什么。想来还是对蓝君抱有几分感激之心的，若不是他，自己定是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