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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漱月10 闭关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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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余凝视着赵茗,某些东西仿佛在心中发了芽,或许这不是亲情,莫余有过至亲至近,他明白,这种感觉,不是亲情。
莫余小心翼翼接过药,慢慢吞下。莫余道:“我明白了。”
赵茗带有笑意的眸子像春风一般,温暖舒适,令人陶醉,宛如一轮半月,是那片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可却又可望不可及。
自那一天开始,闭关便真正开始了。留林所修之道,在于心境,静方境,境唯静。可不知为何,这段时间里,赵茗心中一直有一股莫名的烦躁,挥之不去。
山洞中光线昏暗,分不清洞内洞外是何时辰,寒气结成冰,化成水,从洞顶延乳钟石落下,滴到赵茗后颈,让人难以集中注意。赵茗的脑中充斥着各种声音,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地涌来,仿佛要将他的脑壳敲裂。
无数声“救命”窜入他的耳中,他想起烧了赵家的那把火,那把火整整持续了三天,将他所拥有的一切都烧了个干净,若不是师父及时赶到,他早就是那模糊血肉中的一坨了。
当时,躲在柜子里的他,亲眼看着父母变成一块一块的血肉,心中的愤怒和恐惧扭成一股麻花,将他整个人都搅的不成样子。他常以淡然的面孔示人,可藏在平淡背后的,是深不可察的恨,对妖的,对魔的,对自己的。
若是当初,自己有能力的话,就可以,,就可以,,就可以怎么样呢,五岁的孩童,连剑都拿不起,对那些张牙舞爪肆意妄为的妖魔,他又能如何?
未待他继续深思,一阵笛声转移了他的注意,一时之间他想起了在枫林时的景色,那满眼的红,简直美的让人窒息,与火不一样,那是一股能让人冷静下来的力量。
赵茗渐渐清醒,涣散的瞳孔慢慢集中了注意,脸颊上满是细细的汗。看来,刚才他差点走火入魔。一张稚嫩的脸庞出现在面前,皱眉道:“你怎么了。”
被心魔侵蚀的感觉让赵茗心有余悸,不过好在有惊无险,过了这关,后面的修炼便会好上许多。赵茗看了一眼莫余手中的笛子,摇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是你帮了我?”
莫余皱眉,坐在一旁,道:“是笛子。”
赵茗轻笑,料想“它”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状况不对,所以特地从储物囊中幻化而出,让莫余救他。说是魔族圣物,却生得一副菩萨心肠,当真是让人苦笑不得。赵茗道:“这笛子速来不喜与人亲近,既然它认你为主,那你就拿着吧。”
莫余低头看着手中的淡淡发着红光的黑色笛子,似乎是很喜欢的样子,抬头问道:“名字?”
赵茗道:“它叫欢夜。”
莫余点头,将竹笛插到背后的腰带里。赵茗看着莫余背后既背着木剑,又背着欢夜,有些太不雅观,从储物囊中取了一只备用的储物囊,递给莫余,道:“这是留林用来储物的法器,无需耗费灵力,只需凭借意念就可操控。本来应该由你的师父发给你的,可近日发生了太多事,再加上现在闭关,一时之间你也不会拜师,就拿我这个备用的暂时先对付对付吧。”
莫余接过储物囊,将木剑和欢夜放了进去。
远处渐渐传来一阵脚步声,渐渐走近,又渐渐走远,料想应该是赵清清遣人将莫余的饭菜送过来了。
赵茗定了定神,起身走出山洞,在洞门口拿起食盒,往凌云崖的红枫树下走去,莫余跟在赵茗身后,脸上一股担忧之色凝于眉间,似乎还未放下刚才的事。
赵茗走到红枫树下,稍稍整理衣摆后,依着树干坐下,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朝莫余道:“别站着了,过来坐吧。折腾了这么久,想必你也饿了,先用膳,有事之后再说。”
莫余按照赵茗所指的位置坐下,打开食盒的顶盖,一个人慢慢吃了起来。看着他面色冷淡,味同嚼蜡的样子,赵茗心中隐隐有些担心和愧疚,怕是自己刚才的样子吓到他了吧,赵茗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的没用。
赵茗真诚地说道:“心魔未除,心境不纯,是我的过失,让它乘虚而入,更加是我的不应当,我无话可说。”
莫余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
赵茗着魔时的眼神让他害怕,让他想起了那个雨夜。和那时的心情一样,一时之间,无助,绝望,迷茫皆涌上了心头,一颗心仿佛跌进了千年寒冰潭一般,整个人都冻住了。
赵茗以为是自己的样子吓到了莫余,所以他才生气,可为什么在自己道歉之后,莫余眼中的寒意只多不少呢?赵茗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去想了。赵茗又道:“这是最后一次,心魔我会努力释然,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发誓。”
莫余停下手头的动作,抬头凝视赵茗,那眼神似是十分淡然,又似是要将他看穿。莫余摇头,道:“不用,我信你。”
赵茗看着莫余郑重其事的样子,嘴边不由自主地漾开一个笑,带着不可察觉的温柔。或许连赵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为什么莫余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他是喜是悲。
赵茗抬头仰望,浩瀚星空中,一轮明月最为显眼。人们总说八月十五的月亮最圆,可现在的月亮也不差啊,而且别有一番风味。淡淡的圆月周围漾着一圈余昀,不似骄阳一般毒烈,温和轻柔得如水一般,让人从心底感觉到安逸和寂静。
赵茗突然打破沉默,道:“你会想你的母亲吗?”
莫余看着他,没有说话,赵茗继续道:“当年师父收我入门下,初来留林之时,我不知道该依靠何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白天还好,有师兄弟陪着,可到了晚上,整个人就会觉得哪里都不对,心中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莫余盯着赵茗,仿佛都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什么。可惜的是,除却他瞳孔中的自己外,莫余什么也没有看见。赵茗勾了勾嘴角,将手伸出,由拳摊开为掌,一只白色的千纸鹤在他手中,仿佛是被赋予了生命,竟挥动着翅膀,腾空而起。
莫余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赵茗。赵茗眉眼半弯,带着笑意,柔和道:“这是普通的纸鹤,但若是注入足够的思念之力,它便能飞到那人身边,把你想说的话带去。”
莫余眸中一亮,道:“可以教我吗?”
赵茗点头,五指朝内微微一收,纸鹤便飞到莫余面前。赵茗道:“闭上眼,用心告诉它,你所想说的话,你所思念的人,它会替你传达。”
莫余轻轻合上眼,在心里倾诉,让母亲不要挂念,让母亲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告诉她不要担心,自己现在一切都好。待他再睁眼时,纸鹤在他身边绕了几圈,而后向月亮飞去。
莫余道:“真的,有用吗?”
赵茗摇头,道:“我不知道,这是我小的时候,师父教我的。或许有用,或许没用,但终归是一份寄托,不是吗?”
莫余点头,不再多言,赵茗说的很对,不管结果如何,终归是一份寄托,有总比没有好。
莫余根骨极佳,是天生的好材料,若是赵茗与之相比,怕是也要逊色几分。这样的人才,绝不可放在太过浮躁之地,一旦心不定,那便是浪费。赵茗性格温润,心思淡然,与世无争,若是由他教导莫余,那是再好不过。
可赵茗需要大把时日修炼,莫余便只能按照书籍,慢慢自学。莫余喜欢练剑,每一日都会到崖边的红枫树下练剑,或沐着春风,或迎着寒意,或朝着烈日,或淋着暴雨,从不停歇,因为,他要变得足够强大。
赵茗打坐修炼,一练便是十几日,有时甚至长达一月。每一次得空看莫余练剑,都能感受到他巨大的进步。尽管如此,赵茗每次还是会指点一二,毫不保留得将自己所会的教给莫余。
莫余虽然是赵茗一手教出来的,可他用剑的性子却和赵茗的有很大的差异。赵茗的剑柔中带刚,看似无力,其实只是善用巧劲,莫余剑势霸道,一出手便有一股不言而喻的戾气,专攻对方弱处,不留半分情面。不过,和赵茗对剑时,莫余总是有意将这股戾气收敛,所以赵茗也捉摸不透。
修炼了好些日子,赵茗感觉自身周围气息有些变化,灵台清明,看来不多日便要突破自身修为。
趁着阳光大好,赵茗想着,偶尔偷个懒也是不错,便快步走出了山洞。漫步到山崖,果不其然,莫余又是在练剑。
若是想要大成,那就必须灵力,剑法,心境三者齐头并进。可莫余一意孤行,只注重灵力和剑法的修炼,忽略了心境。虽然现在也算是少有人能敌,但赵茗心中总是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担心。
赵茗深思,若是莫余内外兼修,不晓得如今会不会超过他,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物。还未回神,便看到莫余重重地摔到了一侧的石头上。赵茗赶忙上前,将莫余扶起,道:“摔到哪里了,疼吗?”
莫余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说罢,便退到一边,又准备开始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