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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不知不觉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住这里什么都好,大姐人也热情,就是大姐夫秦中有些势力,瞧不起陈和善,认为他们穷,死脑筋不懂得变通。
      现在王桂兰携家带口地来投奔他,更是看不上,自从王桂兰带着有良来到他们家,秦中就没有正眼瞧过他们,不是吹胡子瞪眼,就是说话带刺。
      “带着孩子藏我家,被别人发现,把我家的东西拉走了,你们家赔得起吗?”王桂兰听到这话脸上臊得一阵阵疼。

      这里是住不下去了,还是走吧,等到别人下逐客令就更难看了。
      王桂兰把自己现在的处境跟妹妹阳王桂香说了,王桂香是很同情她这个二姐的,就回家同丈夫马福商量一下怎么帮二姐度过难关。
      马福是个“道士仙”,谁家有人过世,专门帮别人家主持白事。
      他想到一个住处,他们家附近有一座山上,山上很少有人居住,把他娘俩藏在那不会被人发现。
      王桂兰离开大姐家搬到山上,山上有一间茅草屋,是以前别人看山住的,打扫一下还能住。

      妹妹王桂香往山上送了一些米,油,棉被,以及生活用品,暂时还够用。
      有良帮着妈妈扫地,捡劈材,站在小板凳上洗碗,成了妈妈的好帮手。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就有些恐怖了,屋里漆黑一片,王桂兰搂着有良睡在铺满稻草的门板上,上面盖着薄薄一层棉被,她娘俩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虽说是盛夏,在山上夜里还是很冷的,最主要是恐惧。
      外面声声蝉鸣,偶尔还伴有几声狼叫。
      这山里真有狼出没……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王桂兰和有良坚持住了两个月。
      为了肚子的孩子,再苦她也要熬下去。

      又是全新的一天,王桂兰带着有良在山上摘野果子。
      “有良……”有人在喊他。
      有良扭头一看,喜出望外,是爸陈和善。
      “爸,爸,我在这儿。”
      陈和善来看他们母子了。
      王桂兰一只手提着篮子,一只手牵着有良向陈和善走去。
      陈和善几大步向前,一把抱起有良,仔细端详着。
      “小子,黑了,也瘦了,想爸吗?”陈和善的脸上写满了心疼。
      “想!”有良使劲点点头,陈和善摸摸他的小脑袋。
      “你咋这个时候来了?”王桂兰心想是不是家里出了事?
      陈和善长叹一口气。
      “你走后不久,村里搞计划生育的干部就来到咱们家,找不到你人,就把咱家的大黄牛给牵走了,说你啥时候回来,啥时候就把黄牛还给我们。”
      “啊……”王桂兰惊住了。
      这可如何是好,就为了要个孩子怎么闹成这么大动静。
      “哎,要不我们回去吧,那个大黄牛可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没有牛怎么耕地!”王桂兰有些动摇了。
      “你回去了,他们就会拉你去引产,还有两个月孩子就出生了,现在让你流掉,你舍得吗?”
      王桂兰的表情慢慢凝重起来。
      她当然舍不得,辛苦熬到现在不能功亏一篑,可是一想到家里的处境她就很揪心。
      “熬吧,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不能放弃!”陈和善只能安慰她。

      现在有时间来说说陈家已经出嫁的两个闺女。
      老大曼春嫁到杨庄,离团结不远,走路十几分钟路程。

      曼春嫁了一个老实人杨克苦,杨克苦本人跟他名字一样能吃苦耐劳,身体壮如牛,饭量也是很惊人。从早到晚一刻都闲不住,体力消耗很大,就必须补充好能量。
      曼春在家里说一不二,曼春把杨克苦吃得死死的,也许夫妻之间并没有谁强谁弱吧,只是另一方愿意包容对方的一切。

      曼春的婚姻生活还算平顺,而曼夏就有些状况。
      曼夏去年刚结的婚,丈夫李东洋是个木工,长得到是一表人才,但脾气暴躁,而且还染上了赌博恶习。
      曼夏是慢热性子,不爱说话,有委屈往肚子咽,她和李东洋性格相反,曼夏根本管不了他。
      李东洋在外打牌输了,心情不好回来就拿曼夏撒气,曼夏虽然不跟他大吵大闹,但难免也会唠叨他几句,李东洋这火爆脾气哪能忍得了,抓起什么就往曼夏身上砸。
      有一次李东洋在外喝了点酒,回来一身酒味,曼夏气不过说了他几句,这下可不得了,李东洋抓起桌上的炒菜的铲子砸向曼夏,曼夏躲闪不及,铲子正好砸在曼夏的腰上,顿时鲜血直流,砸出好长一条口子,曼夏疼得瘫软在地。
      李东洋见此情形吓住了,抱起曼夏去往乡里医院,在医院缝了好几针。

      在医院包扎好,曼夏哭着就回了娘家,陈振兴老两口看到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即气愤又无奈,他们也管不了,在他们的观念里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再加上陈振兴性格软弱,胆小怕事,不敢训斥他这个女婿。

      谁能想到曼夏找个这样的男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儿子的媳妇为了躲计划生育几个月没回家了,陈振兴老两口张孙子啊,也为他们担心,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家瞎担心。

      时间已步如九月,陈和善算算日子,就在这几天王桂兰即将临盆。
      这段时间计划生育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陈和善想着把王桂兰接回来生产,在家里坐月子有人照顾。
      说做就做,陈和善把王桂兰和有良接了回来,顺便把丈母娘也接了过来,帮忙照顾王桂兰,就这样他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这天夜里,王桂兰肚子有些不舒服,像是要生了,陈和善连忙穿好衣服,去隔壁庄找接生婆郭大妈,提前做好准备,这次她有经验了。
      接生婆郭大妈来了,王桂兰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
      “快打点热水来!”
      宋氏赶紧把热水端过来。
      “使劲,使劲……”郭大妈一遍一遍地催促着。
      王桂兰一只手抓住床边,另一只手紧紧地攥住母亲宋氏,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气。
      “看到孩子的头了,快,再使点劲!”
      “啊……”王桂兰撕心裂肺地叫着。
      随着一声响亮的哭啼,小婴儿呱呱落地了。
      郭大妈赶紧抱起全身湿漉漉红通通的小婴儿。
      “呦,还是个棉袄呢。”郭大妈说道。
      “快给我看看。”宋氏赶紧走上前仔细端详着这个小外甥女。
      “还真是,这下好了,儿子闺女都有了,功德圆满了。”宋氏高兴地说道。
      郭大妈拿起已经消过毒的剪刀剪了脐带,宋氏赶紧把准备好的包被裹在小婴儿身上,小心翼翼地包裹着。
      王桂兰虚弱地喘着气,听说生的是闺女,打心眼儿里高兴,受这么多苦总算没白熬。
      不对,肚子怎么又疼起来了,跟刚才一样疼,不会还有一个吧?
      “啊……疼……”王桂兰又喊起来了。
      宋氏拉起王桂兰的问道:“怎么了,闺女,哪不舒服啊?”
      王桂兰指着自己的肚子吃力的说道:“我肚子还疼,好像还有一个……”
      “啊……”宋氏惊讶地望着她。
      “来,我看看。”郭大妈弯下身子查看。
      “真有一个,都快出来了,快……”
      “哇哇哇……”
      第二个孩子诞生了,而且还是个男孩,龙凤胎,这种情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再看王桂兰,脸色卡白,嘴唇发紫,昏过去了。
      “妈呀,闺女闺女,醒醒啊……”
      宋氏急切地呼喊着。
      郭大妈吓住了,赶紧去屋外喊陈和善。
      陈和善急忙过来拉着阳桂兰的说喊道:“桂兰,桂兰,你咋了呀……”
      郭大妈掀起床单一看,不得了,血已经染红了整个床单,产后大出血。
      “好善,快去找医生,快去啊!”宋氏急切说道。
      这事可不能耽搁,人命关天的大事。
      陈和善飞快地跑了出去。
      此时已经凌晨四点,公鸡正在一唱一和地打鸣。
      宋氏看叫不醒王桂兰,用手指狠狠地掐住她的人中,掐了几下,王桂兰嘴唇微微动就一下,像是有反应了。
      宋氏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稍稍平静点。
      “闺女,闺女啊,快醒醒,别吓妈啊,醒醒……”宋氏我遍又我遍地呼喊着,就怕王桂兰一直睡过去。

      医生来了,王医生是本村人,这深更半夜能把他找来,的确不易。
      “王医生,快来看看,我闺女一直昏迷着。”宋氏连忙请王医生上前。
      王医生上前仔细查看一遍,给王桂兰扎上针开始输液,输了几瓶,王桂兰的气色好多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
      此时天已经亮,这一夜真是惊魂未定。
      但一想到收获了一对龙凤胎,陈和善别提有多兴奋了,陈振兴和老伴早早过来看他的孙子孙女,把老两口乐坏了,现在陈家算是门丁兴旺了。

      婆家和娘家就是不一样,婆家只关心他们的孙子孙女,哪有时间关心孩儿他妈,只有娘家妈才是真正地心疼她,一直在身旁照顾着,忙前忙后,一夜没歇息。

      陈和善这对双胞胎毕竟是违反了计划生育,所以想给孩子上户口,必须接受罚款,最后罚款六百元才把孩子的户口搞定。
      两个小家伙有名字了,姐姐叫陈小华,陈和善说为了生她,家里罚了不少钱,要她记住她是罚来的,就叫华,中华的华,同音不同字。弟弟叫陈小喜,儿子就不是罚来的,是喜从天降。
      户口本上多了两个名字,从三口之家变成五口了。
      有良一会儿看看妹妹,一会儿看看弟弟两个都爱不释手。
      由于王桂兰产后大出血,直接昏过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奶水,家里条件限制买不起奶粉,可怜俩孩子只能吃点麦乳精,麦乳精也没有多的,一天也就喝个三四顿,根本不够。
      姐姐小华比较闹腾,饿了哭,睡醒了哭,一天到晚就是哭,也许根本就没有吃饱过。
      而弟弟小喜就比较乖,一直很安静,也会玩儿,特别是一对眼睛很有神,根本就不像刚出生几天的孩子。

      王桂兰的身体大不如以前,生产完第五天,就开始吐,心里难受,一张脸苍白无力。
      “这样在家里输水也不是办法,去信阳县医院看看吧。”宋氏建议道。
      陈和善想想也是,王桂兰的身体不恢复好,就没法照顾孩子,何况是两个,陈和善带着王桂兰去了县医院,宋氏留下来照顾两个宝宝。

      到了医院一检查,王桂兰得的是席汉氏综合症,由于产后大出血,尤其是伴有长时间的失血性休克,使垂体前叶组织缺氧、变性坏死,继而纤维化,最终导致垂体前叶功能减退的综合征。
      医生说他们来医院晚了,要是当天就来医院治疗或许病情不会这么严重,从现在开始王桂兰这个病情怕是终身都离不开药物治疗了。

      王桂兰听到这个消息,绝望透顶,她所幻想的美好生活在此刻戛然而止。
      陈和善目瞪口呆在站医院走廊里后悔,都怪我,怪我啊!要是早一点把她送医院,她这病或许还能痊愈,也不至于后半生以药物为伴,陈和善蹲在地上不禁抽泣起来。

      但是生活还要继续,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况且家里还有三个孩子等着他们扶养长大,他不能再自怨自艾,他要打起精神来,王桂兰还需要他的鼓励和安慰。想到这些,陈和善用双手狠狠地搓了一把脸,站起身来走进病房。

      王桂兰在医院里治疗了一个星期,医生开了一些药让回家养着。
      回到家陈和善把王桂兰的病情跟家里人说了说,大家除了唉声叹气便是沉默不语,只有王桂兰的母亲默默地掉眼泪,二闺女的命咋这么苦啊,这以后的日子离不开药该咋过?

      不管家里经历过多大的变动,日子还要像以前一样照过。
      “呦,抱抱我的小幺儿。”陈和善笑嘻嘻地抱起小儿子,又是亲,又是哄的,而对躺在旁边的女儿看都不看一眼。

      别看陈和善是个教师,他的思想很封建,比较重男轻女,很疼两个儿子。

      两个小家伙长得好快,还有三天就满月了,陈和善忙着张罗着摆满月的酒席,两个宝宝岳母宋氏帮忙照看。
      今天弟弟小喜有点鼻塞,鼻子不通气,像是感冒了,他还这么小,还不能吃药,宋氏给他喂了点白开水,有助于缓解感冒。
      晚上,忙了一天的他们终于可以躺下休息了,宋氏搂着小喜睡,王桂兰搂着女儿小华,凌晨两点多钟,宋氏睡醒起来上厕所,一摸怀里的小喜身上很烫,还在发抖,宋氏觉得不对劲,赶紧把王桂兰和陈和善叫了起来。

      陈和善和王桂兰一摸儿子身上这么烫,肯定是高烧,那可不能耽搁,必须得请医生过来看看,陈和善连忙穿好衣服,拿着手电筒出门去找医生。
      “妈,这孩子怎么一直哆嗦?”王桂兰摸着小喜的额头问道。
      “他可能冷吧,你去再拿条被子过来,我搂着他出出汗就好了。”母亲宋氏像是很有经验。
      “好。”
      王桂兰起身去找被子。
      宋氏抱起小喜紧紧搂在怀里,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陈和善深一脚浅脚来到隔壁庄王医生家门前,“咚咚咚”一阵急促敲门声,引得庄里的狗都叫了起来,“旺旺旺旺……”以为小偷来了。
      门终于开了,开门的不是王医生,而是她的妻子,他妻子披着衣裳,捂着嘴打着哈欠,瞅了瞅陈和善不耐烦地说道:“这都几点了,要干嘛?”
      陈和善来不及说些客套话了。
      “我家小宝像是发高烧了,身上烫得很,请王医生过去给瞧瞧。”
      “他不在,晚上没回来。”她像是很困一直打着哈欠。
      “不在?怎么能不在?”陈和善急得语无伦次,大老远跑来请,结果人不在,医生不在那小喜发着烧可咋怎?
      “都说了晚上没回来,吵得觉都睡不好。”她要关门了。
      陈和善赶紧拉着门说道:“王医生既然不在,那你能给我拿点退烧药吗?”
      “我又不是医生,怎么给你开药,明天再来吧。”说话间“咣”的一声门锁上了。
      陈和善愣愣地站在那里,这可咋办?村里就他一个医生,还不在,镇上又太远,走到了也天亮了,还是先回去看看孩子吧,陈和善回去了。
      王桂兰和母亲焦急的等待着医生的到来,结果陈和善一个人回来了,此时的他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可是再急也于事无补,他们不是医生,家里又没有温度计和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天亮再去请医生,这一夜又是一个无眠夜。

      天终于亮了。
      “孩子怎么样了?”陈和善来到岳母宋氏床前。
      宋氏这一夜一直紧紧搂着小喜。
      “身上不烫了,还有些凉,说不定退烧了。”宋氏估摸着。
      陈和善想着身上不烫了,又有退烧的可能,要真是这样可就太好了。
      “孩子给我搂吧,妈,你睡会儿。”陈和善说道。
      “恩。”
      宋氏掀开被子,松开手臂一看小喜,立刻傻眼了。
      脸上乌紫,嘴唇泛白,一对眼睛微睁着,脑袋耷拉着,一摸身上冰凉而没有温度,宋氏试着用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放到小喜鼻子前……
      “天啊,这孩子怕是不行了……”宋氏疯了般喊起来。
      她这一喊不打紧,吓得陈和善急忙抱起宋氏怀里的小喜,瞪着眼睛双手抱着小喜的脑袋喊道:“儿啊,你咋了?你哭两声啊,哭两声啊……”任凭陈和善怎么摇怎么晃,终究是无力回天。

      王桂兰踉跄走来,一把抱住小喜,用自己的体温感受儿子的温度,亲吻着他冰凉的额头,她的脸部开始抽动,眼睛直直地看着小喜。
      “咋会啊,咋会啊,儿子你是睡着了是吧,睡着了……”王桂兰六神无主地抱着孩子跪倒在地,暂时的麻醉也许能减轻些痛苦。
      “我的儿啊,儿啊,儿啊……”陈和善坐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躺在床上的小华也“哇哇”哭了起来,都说双胞胎有心灵感应,也许是真的,她在和弟弟告别,可怜弟弟和她的缘分是那么的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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