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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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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又是左右无事,薄罗在洲汀轩整日闲坐,只能嗑嗑瓜子儿,与青衣斗斗嘴儿,抬头望天低头看地,十分焦虑且无聊。
在青衣的暗中引导下去了几回泗水轩,总也被挡回来。思及当日不曾问那美人名姓,更是万分懊恼。薄罗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碧水教里已经变成了狗皮膏药般的存在。那又有什么法子?还不是这变态的碧水教教主沐轻衫推三阻四,见不着正主的面,美人那又无有消息传来,自己又是路痴,就算是神仙也要完蛋。
好容易这天午后,薄罗躺在藤床上小憩,青衣兀自在旁话痨个没完,薄罗一边想睡一边又想一巴掌拍到青衣脸上,让她快快闭嘴。一个小婢女跑来说碧玺姐姐有请,请移驾泗水轩。薄罗心想,是了,上次见面的那位美人定是碧玺无疑。一个鲤鱼打挺,薄罗从床上跳起,让青衣帮忙挑了件素淡的青色衣衫,理了理云鬓,随小丫头往泗水轩去。不知是不是那年纪轻轻就有隐疾的沐轻衫愿意见自己了?不知今天又会有哪番际遇?
又是上次去的那间房,美人与自己之间依旧隔着纱帐,薄罗暗道一声“美人如花隔云端”,花容月貌也不让我瞧瞧。
“薄堂主,我与沐公子说了许久,他也不想与外人见面,但我其实又知道两教合作之事势在必行且时不我待,故而想了个法子。公子最喜侍弄花草,常在潇湘阁走动。我已传下去让伺候在潇湘阁的下人们不要拦你,你去潇湘阁与公子会面,从养花弄草的趣事谈起,想必不久便有成效。”
薄罗心里苦啊,嘴里也泛起苦来,“养花弄草我是一窍不通,舞枪弄棒倒还勉强能博美人一笑。”
碧玺看起来也甚是惆怅,“我知道这也为难薄堂主,可是我又有什么法子,公子的脾气最是违拗不得,我也不忍心教中生灵涂炭。”
“好吧”,薄罗恢复一贯装出来的清冷神情,“办法虽不算好,但也只能姑且一试。……只是,我想知道,你们公子的脾气很坏么?”
“公子是我所仅见的最温柔体贴的公子,只不过……哎,这件事是我教中禁忌,我也说不得,还请薄堂主不要见怪。”
薄罗被碧玺的人领着来到了潇湘阁,只见一名雪衣男子正蹲在花丛中忙碌着,薄罗走近,看到土里有几丛花似是被人踩了,连枝带叶加花朵整个儿蔫不拉几地倒在地上,就像迟暮的美人。
雪衣男子极尽轻柔地将已不能成活的花株挖出来,放在一旁的竹篮里。他的头低得很下,看不到他的脸和脸上的表情,但薄罗想见他一定是万分怜惜不舍的,那样温情的一举一动,如若对花无情,是不可能做得出的。
这名男子想必就是碧玺口中的公子,碧水教至高无上的执权柄者沐轻衫了。不管怎么说,自己首先要得到他的好感。
“也不知是什么人这么暴殄天物,这样娇艳美丽的花都能下得去脚?连我这个不懂得惜花的人都要疼惜了。”
男子听到陌生的语声,缓缓抬起了头,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像是高山上的皑皑白雪,不自知的空灵美妙。他高洁若莲、素净若兰、闲淡若菊,没有一般的英俊男子那种棱角分明的五官,他的脸庞十分的柔和,就好像羽毛飘落在身上那种柔软的质感,又像是神祇将悲悯的目光投向凡人。似乎桃羞李让、燕妒莺惭这样的词都不管用了,因为那种纯洁孤高的姿态真的无法用精妙的言辞来形容,因为他的姿态比言辞更加精妙。这个男人便是沐轻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