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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人如花 香风阵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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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风阵阵,空气中溢满甜腻的味道,一道道的帘幕之后,依稀可见一个窈窕修长的身影。薄罗在一名美貌侍女的指引下走近,一名美人半躺在床帏之中,她的面目看不真切,但吹起的帷帐一角露出一小截欺霜赛雪的足踝,足踝上细碎的黑曜石足链更为她平添了几分妖冶之美。美人似乎微抬玉指,将垂下的青丝撩到了耳后,真是一举一动皆含情,想必一颦一笑亦惑人。
薄罗一时竟有些痴了,只是转而纳罕起来,这位美人想必是那沐轻衫的美姬了,却不知他什么意思,正主又在哪里?
“这位黑衣美人想必是薄堂主吧,快快请坐。”莺声呖呖,娇嫩清脆,真是夺人心魄。
薄罗定了定神,不自觉将语气放柔,“这位姐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姐姐?”美人语气中似乎很是疑惑。
薄罗心想,是了,美人最怕别人将她叫老了,“这位妹子真是罕见的美人儿,连同样身为女子的我,也不自主神迷目眩。”
“妹子?”美人似乎语气中更增诧异。
薄罗思忖,她定是不喜我套近乎。讨好地笑了笑,“姑娘谪仙般的人物,在姑娘面前我等世俗之人不免口拙舌笨,得罪了姑娘的地方,还望千万海涵。”
“哦?薄堂主真是爱说笑。”语气仍是轻柔婉转,听不出喜怒好恶。
薄罗不说话,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陪笑,敌不动我不动。
“不知薄堂主此来有何赐教?”美人换了个姿势,斜倚着枕褥,透出一股旖旎风情。
“不知姑娘是否可代沐教主做主呢?”薄罗正色,恢复了以往戴着的清淡面具。
美人轻笑,笑声温润,流泻如珠玉,薄罗不禁又是一阵失神,这样的女子,真是人间尤物。那个沐轻衫好会享受啊。
美人以手支颐,“薄堂主有什么话只管说,贱妾会代为传禀。”
“沐教主究竟有何不便不能见我一面呢?翟管事明明说沐教主他答应见我了。”
“教主身子不大好,教中事务由我暂为代掌,翟刚他也说不上话。”美人语态闲雅,听来如饮山泉,清冽爽口,又隐隐透露着一股无可置疑的倨傲矜贵。
“敢问贵教教主青春几何?”
“教主二十有二,正是当今世上罕见的美男子。”
果然很二,连年龄都这么二。薄罗忍不住腹诽起来。“世人无不对这世上的美好事物寄予无限的憧憬与热情,贵教教主如斯之美,不能一睹尊容,实是怅恨无极。”
美人低笑,竟也有一番婉转的情韵。“薄堂主真是直爽人,有什么话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薄罗心中好无力啊,弯弯绕绕、兜兜转转,还是没能见到正主的面儿,正像青衣说的,好大的架子。“实不相瞒,我此来不为旁的,正是为了贵教与敝教的百年基业。”
“愿闻其详。”
“贵教与敝教向来被白道视为邪魔外道,终究也只不过是咱们坏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白道坏得小心翼翼、藏头匿尾。地盘、财富、人口、牲畜,谁不想要,他们所谓的白道得了便是天理昭彰,咱们两教得了便是皇天不佑么?可笑至极!只因为咱们两教近年来改进了手段作风,许多与白道争夺资源的事干得越发滑不留手,他们白道渐渐衰败下去,竟不问自身缘由,反打起了咱们两教的主意,说要集结一切正义之士,灭了你我二教。实际上不过是像一伙乞丐穷得要死了,合计合计反正也过不下去,不如将富人劫了,瓜分了富人的财富,将势力范围重新勾画,也做起当暴发户的梦来。你道我说的对也不对?”
美人隔着纱帐鼓起掌来,“薄堂主好口才,怪道今年才一十有九,竟能在焱火教居于堂主尊位。七年前舌灿莲花,说服紫霞派并入贵教,为焱火教西生翼翅;五年前摇唇鼓舌、软硬兼施,将拜火教势力分解,其中精勇投入贵教,更借此清理教内异类,焱火教更加等级森严、制度完善;三年前北戎入犯,带领炎龙堂教众守贵教北方门户,奋战几三十昼夜,逐北戎三百余里,使焱火教疆域之广,远迈前代;一年前受命为寻龙使,乔装改扮,以商队之名纵横穿越三千余里,收大才为贵教所用。现如今焱火教人才济济、巍巍一堂,薄堂主真可说是居功厥伟,不可抹煞。”
美人每说一句,薄罗心中都更加惊疑不定,及至说完,禁不住额头已沁出薄汗,想这碧水教如何对自己的行事这般如数家珍,便是焱火教中入教三五年之辈,也不能知晓如此之丰。
虽隔着纱帐,薄罗仍能见一双灼灼美目牢牢锁着自己,似乎要将自己烧出个窟窿,好瞧瞧自己的心肝。定了定神,薄罗听见自己开口:“姑娘不知在哪里听着这些流言蜚语,真将我夸得神仙也似,叫人怪不好意思的。我就是驽钝耿直之人,我教教主见我忠厚,故才愿意稍用我一用,哪里见得有什么本事。”
美人娇笑连连,“薄堂主莫要妄自菲薄的好,我只想问一问,薄堂主此来是单为着合作呢?还是有什么别的心思?”说着语声转利,铿锵有金石之音。
薄罗义正言辞,“在下确实是为了你我两教的生息,姑娘莫要见疑。现下情势危急,唯有你我两教抛却成见、放下宿怨,无间合作,方能挽狂澜之既倒、树教威于当下、化危机于未然。”
“不错。”美人点了点头,“这伙乞丐当真穷凶极恶、来势汹汹,不可小觑。”
“正是。如贵教仍有疑虑,你我二人可分别知会两教教主,歃血为盟、誓不相欺。”
“好,薄堂主真是爽快人。此言甚合我心。”美人击掌而笑,即便中隔纱帐,也能窥见春花之色。
“哎”,薄罗突然一声长叹。
“薄堂主还有何事烦忧?贱妾尤能解语。”
“我只是心中无数,听翟管事说,沐教主似乎并不中意两教合作……”
“哦,沐教主那里,我自会好好劝说,但也要扰薄堂主的悠闲,不日我安排你们见上一见,如何?”
薄罗面含春风,“如此最好,多谢姑娘从中斡旋。要我说,姑娘才是这众香国里的魁首,脂粉堆中的状元。”
美人又是“咯咯”轻笑,风情柔媚入骨,“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