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不停》白咕咕天乐

8、第七章 下 顶着瓢泼大

　　顶着瓢泼大雨回到家，即便打着伞，林我下半身也都湿透了，牛仔裤糊着泥沙粘在腿上。徐行盘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盯着电视说：“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林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他的后脑勺，这段时间林我发现他有一个好习惯：坐姿特别端正。即使是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背都挺得特别直。有时候坐在一起看电视，林我抱着抱枕，背弯成s形，看着正襟危坐的徐行，想象不到他坐在阿尔法包厢左拥右抱的样子。
　　林我难受的紧，走到里屋换衣服。徐行捂着手里的猫，视线黏在他潮湿的牛仔裤上。上衣也湿了，下摆贴在后腰上，若有若无透出皮肤干净的颜色。
　　走到看不见了，才重新关注电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雨势渐小，却还是没有停的意思，噼里啪啦地打在院子里，隔着玻璃，声音闷闷的。
　　俩人肩膀依着肩膀，挤在长条沙发的一小块地方，看电视里重播的电视剧，分着喝一碗姜汤。趴在徐行腿上取暖的小猫，跌跌撞撞地攀爬到林我那边。
　　“猫妈妈在阳台吗？”
　　“孩子放这就走了。”
　　“合着你是孤儿院院长。”
　　“是不是该发个领养启示。”林我从盒子里抓着一只小猫放在怀里暖着，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是一个粉粉的肉球。
　　“长大了看放走了还回不回来，回来就送人，不回来就想去哪去哪吧。”徐行手里抓着另一只，“以后还得做绝育。”
　　“残忍，都不能啪啪啪了。”
　　“不是所有动物都能从姓中获得快感，除了人，海豚，猿猴，其他绝大多数都只是因为繁衍的本能。”徐行说，“不光得不到快感，还被激素煎熬着，只是激素的奴役而已。”
　　“哇，那我们能从啪啪啪中得到快感真幸福。”
　　徐行斜眼看他，不屑道：“你一个处男懂什么快感。”
　　林我闭嘴，莫名其妙被他怼了一下。两个人每天在一个饭桌吃饭，睡觉就隔一堵墙，日常像两个皮肤饥渴症患者贴在一起，却始终没有涉及下半身。林我不知道这对徐行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也不知道他在默默坚持什么。
　　“好啦，我跟你一样没谈过恋爱。”徐行顺完猫顺他。
　　林我表情扭曲了，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就跟有些人不适合穿皮裤一样，也会有人不适合谈恋爱，不适合结婚。”徐行顺他“头毛”，“就是这么一回事。”
　　“都什么奇怪的类比。”又一个发现：热衷各式奇奇怪怪的类比。

　　雨停之后，徐行把阳台门打开，猫咪成群离开了。徐行不养猫，也不养其他宠物。对这些流浪猫，他更像个宾馆老板。提供食物，提供停歇一下的住所，不提供怀抱，除了那几只没断奶的猫仔也从不亲近其他毛茸茸的客人。
　　“总有猫要流浪的，对它们来说，四处找食物就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我喜欢独立的猫。”
　　林我问他为什么不养一只，养它和尊重它并不冲突。
　　“都说是养了，猫就成了一个人的附属，猫除了让你放松，并不能回报什么。说自己尊重猫，把自己当室友的人也会不顾猫的意愿，你不会随便捏室友的爪子，高兴不高兴都去摸摸室友。”
　　林我说他极端，徐行不认。
　　“养了它，我也可能就不喜欢它了。”
　　“猫会死。”
　　徐行蹲在玻璃门后面看猫，像玩具橱窗外的孩子。
　　林我想起一句诗，“为了避免一切的结束，你拒绝了所有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顾城也是个偏执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