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聂宥晨

7、Part.7 天空是一片

　　天空是一片漆黑的幕布，深不见底，它在等待着幕布之后某位演员的站定，某出剧目的上演，它迫不及待，但那气势汹汹的音乐声还未响起，它只能耐心地等候。

　　他带领着我，说要去那片海，有千万条路线，但是他知道一条路，那是最近的。

　　“什么路？”

　　“我们所熟知的路，连接着起点和终点，一个地点到另一个地点，虽然我们可能暂时都朝着一个地方前进，但是每个人都在各自走着各自的路。那条最近的路，最难找也最难走。”

　　我似懂非懂。

　　他宽慰地拍拍我的肩：“你会明白的。”

　　就这样，豆大的雨扑落了下来，幸好这时我们已经在站台下，才没有被淋成个落汤鸡。

　　他有些累了，在长椅上坐了下来，手肘倚着膝盖，手腕支着下巴，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站台外这滂沱大雨。

　　我抬起头，观察起了天空，听说每天抽出20分钟看天空会变得幸福，我却从来没有坚持超过10分钟。

　　每天做不完的卷子，看不完的资料，睡眠理所当然变得珍贵，走到路上眼皮都快要落下，双眼光盯着学习就已经应接不暇，那有什么时间学学文艺青年仰望天空，叹一下人生不易。

　　可今天我终于可以好好观看一番时，入目的都是一片浓郁的黑，夹杂着闪电的影子，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夏日的晴空，万里无云，蔚蓝无边，哪怕这晴空之下太过喧闹，我都能从那洒下来的阳光中得到一丝安宁。

　　“不喜欢？”他仍保持着那个冷漠的动作，漫不经心地问着。

　　“太黑了，风夹着雨，还挺冷，”我用手接起了一摊水汪，“你说明明它们从那片黑里掉出来，怎么还是透明的呢？”

　　“所有物体只要遇到一点黑色，都会改变自己原有的模样，并不是他们想这样，而是不得不这样，没办法，抵抗不了，无可奈何。但雨，在你眼中他是透明的，但是他也是最肮脏的，他在遇见你之前碰到过那么多的黑，他不可能不变，但是当他遇见某个人，一个不介意他过去的人，他就是透明的。”

　　“那个人一定也喜欢他，对吧，所以无论他怎么变，在那个人眼里，他都是最初的模样。”

　　“很高兴你明白了。”他对我眯起了眼睛，小孩子的笑容，“你之所以喜欢晴天，是因为晴天温暖，晴天不用担心拿着重重的伞，也不用担忧衣服淋湿后黏糊糊的不适，更重要的是，晴天可以让你暂时忘记一些不开心的事或人。”

　　我耸了耸肩，不可置否。

　　“但有晴天必有雨天，有白既有黑，有上必有下，暂时的忘记并不是真正的忘记，你要学会看清楚自己的内心，真正喜欢什么，真正想要什么，这条路很多人都在走，却都走不通。”

　　“滴。”
　　在雨幕中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它从远处缓缓驶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太过暗淡的缘故，整个车身呈现一种死灰色，但是没有给人任何一种不适的感觉。

　　我和他一起上了车，在最后一排坐下，车窗外就是瓢泼大雨，车内只传来“滴答滴答”的时钟声。

　　我抬头看了一眼，3.17分。

　　车子还没启动多久，巨大的困意向我袭来，我问他还有多久才能到，他说九个小时，我再也控制不住眼皮打架，沉沉地睡去。

　　窗外，没有任何标识的站牌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