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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Part.5 每个物体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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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物体都有自己的临界点。
二氧化碳分不出气液两相时,温度为31.3摄氏度、气压是7.38Mpa以上。临界压力为22.13Mpa,临界温度为374.15摄氏度时,谁也分不清楚那东西是水还是蒸汽。
为什么非要是31.3、22.13而不是0或者00呢?数字除了在这蝇营狗苟中帮人区分贵贱,那条界限也要分得晦暗不明,分得不偏不颇吗?
我看到我的阴影它停在那条线上,它像一条肮脏的河流,其他河流不断肢解它,挡在它的尽头。侮辱、耻笑、嘲讽的击打它,大声叫喊着它过不去,它无法到达。我的临界点不是简单的数字,不是某段可以写下的解释性文字。
“呦,这回你考得不错嘛,苟富贵莫相忘啊。”
“没有没有,总比那个一天到晚只知道看书听音乐,只知道矫情做作的好。”
看,这帮被父母调教出来的机器只会压低声音说话。
在家里呢?是否不一样呢?
我看着母亲为我忙碌吃食的背影出神的想。
我最喜欢母亲做虾,将死去的鲜虾洗净,再用牙签挑去虾线,剪刀去掉长长的虾须,最后放置在蒸锅上十几分钟,再搭配另外一个小碟里的蘸料,就能让我的胃温柔起来。
“在这干什么,”母亲拿生抽的时候发现了我,“作业写完了吗?老师说的都会了?”
“想跟你学做菜。”我心虚地扯了扯校服的衣摆。
“学什么学,考试考好了,以后想学什么就学什么,看你那几天心情不好就没说,现在想得寸进尺?”
又是这些话,“长大了就可以”“考好了就可以”“以后就可以”,一个“可以”伴随着无数的附加条件,似乎达到了所有要求,你就“可以”去做那时还想做的事,但我知道,多少人最后因为错过那条路,就再也不想行走。
我不想忤逆母亲,但是我说的、我做的,为什么总会有人来指手画脚。
不再说话,多余的言语都是苍白的石子,它激不起这死水里的一点涟漪。
0:00时,我又看到了她,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我们还是坐在那个房间里,但我觉得头顶上的灯更深了一些,暗淡摇曳,阴沉魖黑,它要吞噬掉不属于这里的一切。
“怎么样?”这次她身下的椅子不见了,头发的颜色也掉了不少。
“什么怎么样?灰色的海吗?没时间关心那个。”
生气,还是生气。一面对这个女生,没来由的从心底直升喉咙一股怒意。她的所有语气,所有动作,都让我烦乱不安,像被人抓住了把柄,生杀大权都被她攫在手心。
你看,她又摆出那副怜悯的模样了。
“你不该向别人讲话,而要向同伴讲话,尸体不是同伴。”
“夏夏不是我的同伴吗?”家人也不是同伴吗?
“她已经离开,你应该和她分手了。”
她的双脚没发出任何声音,都被隐匿在了黑暗中,她走过这段距离,来到我跟前,安慰地捋顺我的头发。
“她是空气、是面包、是寂寞、也是药物。但你要知道,世界上的解救者不止她一个,她在的时候是,她离开的时候没必要抓着不放。”
我又看到了夏夏的那只手,我一直在想,在阳光下混合着灰尘与血的那只右手,究竟想写下什么。
“那为什么你要让NAUD离开?”我的眼眶内蓄起一团雾气,她的面孔被模糊成了某个人的轮廓,但雾色渐浓,我无法看清。
“我们彼此不能理解。”
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安静下的悲伤,不懂我放置的书本,也不知道我所吐的字有何意义。
因为那群人,他们是别人,是整体,你可以在整体中,但他们不是你的部分,也不是可以陪你等到白日将近,等待曙色渐明的同伴。
她的嘴唇翕动着,像在圣家堂西侧那雕刻下轻声低吟着祷文,虔诚又孤寂,每一个夤夜萦回都好似她的救赎。
我终于落泪,因为我听见了她气息下的那句话。
“去看看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