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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 2 “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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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明,眼前不再是那惧怵的幽深,而是一个男孩,黑色的卷发,刘海细软地散开着,不怎么好看,倒是皮肤苍白了些。
我轻轻地晃了晃头,想甩掉仍旧有些不适的感觉,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环视了一下周围,才知道自己在做梦。
我们在KTV里,麦克风还在声嘶力竭地唱着新歌,开着前置摄像头的手机里时不时传出咔嚓一声,男生们连着网络组队打游戏,女生们兴味索然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她们藏着自己的想法窥视着同龄人分享地处理好的照片。
唯独眼前这个人,我,我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怎么了?”温柔的话语轻声低吟,是特有的音色,我却想不起这位朋友的名字。
我们应该是亲密的关系,我忖度。
为了不必要的尴尬,我友好的拍了拍他的肩,摇摇头示意我没事。
我总是装作无所畏惧,戴着笑脸迎接人生这条道路上的各种事件,试图体现我的恣意妄为,显示我与别人畏首畏脚的不同。直到有人发现我嬉笑下掩饰的任何端倪,或真心实意,或惺惺作态来说出他的关心时,我就用拍肩这个动作给予对方反击—哪怕我受伤,我也在无声承受着的一种勇敢。
任何动作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是我们赋之于上,就像轻轻地拍肩,它就能展示我自以为是地与其他女生的区别,证明我与男生之间有着比她们更类似于同性朋友的亲密友情。
他点点头,在唱着歌的男生身后的沙发空位坐下来,认真看起电视屏幕上滚动的歌词。
房间内的朋友们都没说话,除了跑调的声音和偶尔的‘咔嚓’两声,所有人都像提线木偶各自占据着沙发的一隅,只有换人上台时,才舍得把疲惫的眼皮抬起来扫上几眼,又合上。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我感受到衣服口袋里的震动,看了看那上面的名字。
“妈,我们等一会儿就走了。”
“哦,早点回家。”
我连“拜拜”都懒得说,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从通话界面返回到了锁屏画面,一个女人赤身裸体的在地上反手支撑着自己,镜头是从她的头顶处向下拍摄的,她抬起了下巴,眼神迷离,那对双峰像被压坏的“M”,滤镜是80年代的黑与白。
我怎么会保存这种图片,还设置成了锁屏。
我急忙关掉屏幕,生怕周围的人看到这张图片。我不知道自己设置这种锁屏的理由,但我懂得别人的眼光是沉重的负担,会像匕首一样不断在你的脸上和心里一刀一刀地刻下。
“我们走吧,已经晚上了。”我向着大家喊出声。
大家如释重负地从沙发上起身,活泼的气息又洋溢在她们和他们的脸上。许多大人都羡慕这种朝气蓬勃,这种春雨过后从土里迸发出来的徐徐生机。我们的诡言浮说,我们的明争暗斗,我们的矫情饰诈,都被藏在那种装饰好的年少之下,因为上台表演时每个演员都要光鲜亮丽,好让观众注意到他。
走出聚会的地方,我们掺杂着客套话互相道别。
“下一次再聚。”虽然还是营业式的微笑,但我还是诚心诚意的发出邀请。
“看有时间嘛,有时间一定来。”
与十个八个对话,都是这样的回复。对方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与顺路的同伴向我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对时间这个词很敏感,到什么程度呢?每每有人对我吐露这个特有的拼音,我都会不由自主的观察对方的神色,而往往看到的,或多或少都是那种掩饰着什么的羞怯的笑。
所以那一瞬间,我明白了,所以我也笑了,笑他们不懂如何伪装,也笑自己一再而再的对于某种东西的渴望。
你有没有见过这种人?明知道买彩票不会中奖,喜欢的人不会给自己拥抱,真正失去一些东西后还一再而再死磕到底的人。
那又如何,相比起谎言,我觉得孤独更加让人惧怕。
哪怕他们不懂我,我的嘴从来对不上他们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