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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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家二小姐生来贵命，行为举止，皆可入礼仪典范，早年间就曾被如今的太后看中，日后说不得就是宫中尊位；故而，荀家二小姐这生日宴，前来庆贺的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
林琬掀了帘子，往外瞅了一眼，啧啧不已。
“姐姐今年过生，也要这般热闹才好。”林琅笑道。
“……”林琬翻了个白眼，这孩子又说什么胡话？都道荀家二小姐命中尊贵，哪个官家小姐的风头能够盖过她？再说了，生日本就是同家人密友庆贺的，来这么多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林琅眼睁睁地看着姐姐翻白眼，满心想的都是——莫说是荀梦生了，就是他这个做弟弟的看着姐姐翻白眼，都忍不住地想要去说教一番。
“咳咳……”林琅轻咳一声，准备教育一下姐姐。
然而，林琬并未注意到林琅的良苦用心，只四处张望着。
林琅霎时间便被吸引了注意力，跟着林琬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来人无非就是平日里所见的那些公子小姐们，并没有什么稀奇。
半晌，林琅揉着脖子抱怨道：“姐，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惊鸿姑娘现在不知道……”话脱口而出，待林琬意识到的时候，忙咽了下去，对林琅怒目而视，“小孩子家家的，打听的都是些什么？！”
“……”林琅委屈万分——他到底打听了什么啊？！
“琅然，华英。”正当林琅委屈到不可自抑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转脸看时，那个一袭天青色衣衫、眉眼如画笑意温柔的年轻公子，不是简琮，又是哪个呢？
“玉珩哥哥。”林琬盈盈下拜，不知为何，她心内对简琮已无任何责怪之意，大约——她已明了彼此的心意了吧。
侍立在一旁的欢儿和喜儿亦紧跟着行礼，徒留林琅目瞪口呆——姐姐这是一转脸就原谅了简玉珩？这也太没骨气了吧？！
“哼。”林琅气不过，自然对简琮没有好脸色，非常倔强地转了脸去，半点儿不给面子。
林琬眉头微皱，但也不好太过斥责——她心内清楚，原本那样喜欢简琮的琅然，突然这般别扭到底是因何而起。
“英妹去那边女席说话吧，琅然仍然由我看着便是了。”简琮心知肚明林琅的态度，却也不恼，只微微一笑，温和如故。
提到女席，林琬一阵头皮发麻。
“再不去，二小姐估计要亲自遣人来请了。”简琮对林琬的心思，向来一猜即透，一语中的。
林琬扯了个凄凄惨惨的笑，硬着头皮去了女席。
简琮望着林琬不情不愿的背影，含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孩子心性，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地当妹妹疼惜，可惜……
想到这里，简琮一阵黯然。
“你……你看什么？”林琅生硬地同简琮搭了话。
简琮回过神来，淡然一笑，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林琅的脑袋，想到如今有些尴尬的场面，到底还是生生住了手，道：“没什么。你不是最喜欢热闹么？今天应是很热闹了。”
提起热闹来，林琅又想起林琬所说的惊鸿姑娘，忍不住想要多问两句，但又时刻告诉自己，这个人辜负了姐姐，不可给予好脸色；因此，板着一张小脸，很是严肃道：“不就是请了‘一舞动京城’的惊鸿姑娘吗？”
虽然林琅面上崩得紧，但到底是有些激动，声音就带了几分雀跃，简琮看着林琅这般辛苦的模样，忍俊不禁，但也只能配合着：“正是。”
“真的？”林琅一时激动，就忘了装严肃，“听说这个惊鸿姑娘可难请了呢。”
简琮亦正经地点了点头，小声道：“是可难请了，而且，只有我们这边才能看到，女席那边不能看呢。”
“喔！”林琅霎时间兴奋起来，小脸红扑扑的，眨巴着眼睛得意道，“那我姐可就惨了，她原本可想看惊鸿舞了呢；现在不仅看不到，恐怕荀二小姐还要找她谈心呢。”
简琮忍笑道：“哦……那你姐确实很惨了。那等会儿你好好看着，好给你姐讲一讲惊鸿舞的风姿。”
“嗯！”林琅忙不迭地点着头，满目兴奋，已经把为姐姐争气的想法给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简琮含笑看着林琅——林家的姐弟俩，还是这般心思单纯。
那边的林琬，板板正正地坐在女席上，唇边挂着一缕快要僵掉的微笑，心内叫苦不迭。
荀梦生自小家教严苛，但凡逾越礼法之处，半点儿不做；因此，只要是荀二小姐起的宴席聚会，无一不正儿八经，且不论座位次序这些，就连桌子上摆不摆花、摆几朵花、花是哪种花、花朝哪个方向摆，恨不得连花的瓣数都严格规定，几粒花粉都要数一数，故而，但凡坐在席上，少不得都要摆出了大家的姿态，生怕给自家丢了脸面。
再者，荀梦生平日里话不太多，又不喜热闹，所以这席上，一般都是清泠的丝竹之音，热闹一些的舞蹈戏曲，那是万万见不到的；便是闲话聊天，说的也都是些风雅之事。
故而林琬分外不喜荀家的宴会。
这不，此刻林琬这般板板正正地坐着，听的是笛箫合奏，笛声呜咽，箫声清冷，听着便一派萧条之感，直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座的世家小姐，无不正襟危坐，凝神聆听，偶有神色变动，皆是赞许之意；
林琬便更觉得无趣，也愈加期待起惊鸿姑娘的惊鸿舞了。
那绯衣若云，那身姿翩然，直直晃了所有人的心神，比起这些冷冷清清的曲子，那可是太令人神往了。
陷入幸福笑容的林琬，显然没有注意到，她又被荀梦生给盯上了！
荀梦生今日穿了一袭冰蓝色的衣裙，绾了飞仙髻，簪了青透欲滴的翡翠步摇，端庄万分地坐在主座上，浑身上下透露的都是端重和一丝清冷；且她的瞳孔颜色略浅，不笑的时候，总透出那么一丝淡漠，因此，每次林琬被她盯上，总觉得痛不欲生。
这回，荀梦生眼波微转，便看到了兀自傻笑的林琬，笑得肩膀微耸，一双漂亮大眼都眯了起来。
不仅荀梦生，连一同坐在周围的千金小姐们都注意到了林琬的笑声——也是，这般清净的场面，林琬确实有些突兀。
于是，有几个关系较好的官家小姐，见到林琬这般，不由得就蹙了眉——这林侍郎家的姑娘，向来就这么……豪放不羁。
“华英还是这般爽快。”荀梦生微微一笑，连声音都是那般四平八稳，没有半丝波澜。
林琬有些头疼。
果不其然，下一瞬，荀梦生便语重心长道：“虽然如此，但女子还是以贞静为好……”
于是，林琬在头晕脑胀中，听完了长篇大论。
若是搁在旁人这么教训林琬，林琬定然要同她理论个输赢的；但对方若是荀梦生，她便无可辩驳——那个女子严苛要求自己，比旁人更甚，那是她自小信奉的教条，再扭转不过来的；既然如此，就不必争端。
只是……林琬捏了捏眉心，心累不已——只是，惊鸿姑娘呢？
幸而总算是在席间熬了半日，胡乱找了个借口，林琬带着喜儿和欢儿端正娴雅地逃离了女席。
“呼……”一出了大厅的门，林琬便忍不住地伸手在额上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真是难得姑娘也有这么怕的人。”欢儿笑着对喜儿道。
“可见‘一物降一物’说得十分有理。”喜儿亦打趣。
林琬笑着瞥了欢、喜二人一眼，没有插话，只四处打量着。
“林小姐？”荀府的丫鬟，特别是荀梦生院里的丫鬟，都是极为训练有素、极重规矩的；饶是知道如此，听着一个路过的丫鬟居然没什么过多犹豫地就叫出了自己这个两年没来荀府的人，她还是很震惊的。
“林小姐在此徘徊，是要去哪里？”小丫鬟恭谨地行了礼，问道。
“荀府风光甚好，每次来都想要赏玩一番。”林琬笑道，“我才来时，听到有人议论说，今儿个为了给你们二小姐祝贺，竟请了百花楼的惊鸿姑娘来献舞——你们二小姐难得喜欢这般热闹。”
“二小姐自然是不喜欢这等热闹的，”那小丫鬟微笑解释，“是老爷为前来庆贺的男客们所准备的。”
“啊？！”林琬只觉得胸闷气短——还能这样？？？！！！
欢儿喜儿眼见着林琬有些失态，又不能加以提醒，只暗地里暗戳戳地拽拽林琬的衣裳。
林琬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一时间有些尴尬。
再看那小丫鬟，也是有些呆滞。
林琬后悔不迭，正思忖着如何圆场，只见那小丫鬟眸光一亮：“想来是林公子也在男席上，林小姐有些顾虑。”
“呵呵呵。”怎么说呢，林琬觉得，荀府的丫鬟们，思维都很放飞嘛。
“林小姐莫慌，男席就在南院，奴婢悄悄带您过去将林少爷带出来？”小丫鬟很是贴心地提议道。
林琬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我自己去就是了，你且忙你的去吧。”
笑得温婉的林琬目送小丫鬟离开，立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姑……姑娘？”欢儿和喜儿对视一眼，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走！”林琬粲然一笑，“咱们去……看看琅然！”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