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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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衣如云，佳人倾城，舞姿更是动人，男席之上，赞叹声不绝于耳。
林琅呆愣地看着厅上的绯衣美人巧笑倩兮地退下，半晌才回过神来，叹道：“果然不负惊鸿之名。”
“多谢小公子夸赞。”绯衣的美人儿竟是听到了这句轻叹，回眸一笑，声音甜媚。
霎时间，周围一阵抽气。
林琅红了脸，一袭绯衣的惊鸿姑娘这才掩嘴一笑，犹如踏在云端，飘然而去。
“姐姐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林琅目送着惊鸿姑娘离去，转脸向简琮道。
简琮微微一愣，笑道：“确实。怕是在女席那边闷坏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在百花楼时的林琬，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浮出隐隐不安。
不过半炷香功夫，简琮心中这隐隐的不安，便变成了明摆着的不安了。
因为，他不经意往外看了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琬。
“琅然，跟我来。”简琮起身，随便寻了个借口，便带着林琅匆匆走出去，结果，那抹熟悉的身影好似梦中的幻影一般，早已消失不见了。
“简公子，林公子。”有小厮见二人踌躇的样子，上来行礼。
“方才……林家大小姐可有来过？”简琮犹豫了一下，问道。
那小厮笑道：“林小姐不放心林公子，确实来看了一眼。”
“那我姐人呢？”林琅急道。
“林小姐听说惊鸿姑娘已经献过舞了，便放心离去了。”小厮道。
“哦。”
“劳烦。”简琮觉得，心中的不安更深了。
“姑娘，姑娘，慢点，慢点！”欢儿和喜儿紧跟着脚步不停的林琬，荀府来客甚多，唯恐林琬一个任性失了规矩。
也不知怎么了，姑娘听说惊鸿姑娘献完舞之后，脸上便颇有怒色。
现下，又这般四处在荀府找寻什么似的，怎么看都于理不合，让她们忧心得很。
林琬哪儿听得进欢儿和喜儿的劝，一个劲儿地在南院四处张望着——她在荀梦生眼皮子底下呆了那么久已经够闹心的了，居然还又错过了惊鸿姑娘！早知道荀梦生今日是这般安排，她就该穿了那男装混进男席中去！
“姑娘，那惊鸿舞有那么好看吗？”喜儿有些气喘吁吁了，忍不住抱怨道。
“那当然！”林琬脱口而出。
喜儿无奈，戳了戳欢儿：“你是跟着姑娘看过的，当真那么好看？”
“好看是好看……”欢儿欲言又止，就是那个惊鸿姑娘瞧着天生一股妩媚风流，最能勾得人失魂落魄，这不，自家姑娘已经失魂落魄了——幸而自家姑娘不是个哥儿。想到这里，欢儿一个冷颤，心中念佛不止——阿弥陀佛，诸天神佛保佑，可要保佑小少爷今日没有被那惊鸿姑娘迷了心窍！
“就是……？”喜儿一直等着欢儿转折呢，等了半天，只模模糊糊地听到了欢儿嗓子眼里冒出了一句“阿弥陀佛”，气得又要戳欢儿两下。
“就是不能天天看，太可惜了。”林琬生怕从欢儿口中听到什么不中听的话了，一边步履不停，一边还能把话给接了。
“……”欢儿和喜儿齐齐无语。
南院的水阁之中，一扇临水的窗正开着，一个绯色的身影靠了过来。
“姑娘？”茉儿上前道，“水汽湿重，姑娘当心。”
惊鸿微微一笑：“这等天气，也无妨。”
说着，漫不经心地随处望着，望到某处，目光微微一滞——竟是她。
南院安排的是男席，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起百花楼的相遇，惊鸿垂眸一笑，有些自嘲——她又是在操的哪门子心？林家大小姐向来直爽，追未婚夫都能追到百花楼里去，追到荀府男席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只是……惊鸿的眉心微蹙，她幼时读《诗经》，《诗经》说：“女之耽兮，不可脱也”；不知，林家大小姐，可脱不可脱呢？
想到这里，惊鸿只觉得一股烦躁自心内冲脑而上，心中烦闷，便也无心再观望，只回身关了窗。
“咣——”
茉儿吓了一跳，慌忙上来看惊鸿姑娘的手指，埋怨道：“姑娘仔细手被窗夹了。”
“没事。”惊鸿勉强一笑，再无心思说些什么。
在不远处风风火火地到处走的林琬，仿若听到水阁这边有什么声音，好似是谁在生闷气摔门摔窗的声音；猛然抬起头来，好似有一抹绯影从某一扇紧闭的窗缩回。
“水阁？”林琬若有所思。
“姑娘？”欢儿和喜儿看着若有所思的林琬，心下不安。
“去水阁！”
欢儿和喜儿的不安果然成了现实，随着林琬一声轻呼，她们还未反应过来，姑娘已经提了裙子欢欢喜喜地朝水阁冲了去。
“姑娘，慢着些！”欢儿和喜儿跺跺脚，无奈，只得连声提醒着跟上去。
快点，再快点儿。林琬满心都是这个念头，她总觉得，若是她脚步稍微慢了一点儿，她今日就见不到林琬了。
“姑娘小心！”
“哎哟——”
头都不抬只顾往前跑的林琬，果不其然地——撞了人。
“对不住……”林琬猛然抬头，却是霎时愣怔住了。
被她撞了一个趔趄的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惊鸿姑娘。
今日，惊鸿姑娘仍是一袭如云绯衣，精心描画的妆容愈加衬得她粉面桃腮、顾盼生姿，额间一朵妩媚的桃花，更添了无多的魅惑，一颦一笑，俱是风情。
此刻惊鸿姑娘被茉儿扶住，柳眉微蹙，眼波微转，似嗔非嗔：“这位小姐……”
“华英唐突，惊鸿姑娘可有不妥之处？”林琬说着，一时情急便作势要去扶惊鸿姑娘，欢儿和喜儿见状，急急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林琬，林琬这才不情不愿地作罢。
惊鸿姑娘微微一笑，摇摇头道：“无妨。只是此处乃是荀府待男客的地方，小姐还是速速离去，以免招人口舌。”
“此处是男席，姑娘不也在此？”林琬不以为然道。
惊鸿姑娘脸色微微一变，却也只是一瞬，仍是那般笑意盈盈：“小姐说笑了；惊鸿乃是卑贱之人，今日在此不过是供贵人玩笑取乐罢了；小姐是金尊玉贵的人，何苦拿惊鸿取笑。”
此言一出，不仅林琬，侍立在惊鸿身后的茉儿脸色亦是一变。
“姑娘误会了！”林琬忙不迭地解释，脸色发白，“华英不是这个意思！姑娘惊世之姿，又何必如此自怨自艾！”
惊鸿姑娘只淡淡地扫了林琬一眼，半晌，在林琬忐忑不安的目光中，淡然一笑：“多谢小姐宽慰。只是，此处委实不是小姐待的地方，小姐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是啊，姑娘，再不回去，恐怕荀二小姐要寻来了呢。”欢儿趁热打铁。
林琬梗了梗脖子，颇有骨气道：“寻来又怎样？我同惊鸿姑娘闲话几句，甚是开心，此时不愿就这么离去。”
“嗤——”惊鸿姑娘忍不住地笑了，她抬眸望着林琬，今日做千金小姐打扮，却很是清爽，并没有绫罗绸缎地裹、也没有金银珠玉地打扮，一袭绿衣，清亮的眸中带着一抹执拗之色，如同春日里一株碧莹莹的植物，招人喜欢。
“姑娘笑什么？”那笑太过明艳动人，林琬一时有些呆呆的。
“没什么，”惊鸿姑娘弯了弯唇角，笑道，“只是——没想到，林家的大小姐，果然同传闻中的那样，如出一辙。”
林琬想起京城中有关自己的传言，她向来不在意这些的，今日惊鸿姑娘一提，她竟羞愧难当，恨不能一头钻到地里去。
“传闻而已，让姑娘见笑了。”林琬只觉得面上发烫，半晌，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林大小姐的性格……”惊鸿姑娘粲然一笑，“让人很是喜欢。”
被……被夸奖了？
林琬一时有些不可置信。生为林侍郎的女儿，从小到大，听了许许多多的赞誉之辞，早就当成是客套之言，但今日听到惊鸿姑娘的这简短一句，她竟从心底里觉得高兴。
“林大小姐，今日在此不可久留，快些去吧。”惊鸿姑娘说完，朝林琬行了个常礼，便带了茉儿施施然离去，徒留林琬怔愣在原处。
“姑娘？”欢儿和喜儿有些头疼。
“嗯……啊？”林琬回过神来，反应迟钝道，“惊鸿姑娘呢？”
“惊鸿姑娘早走了。”欢儿没好气道，“姑娘还不快走。”
林琬怅然若失，继而笑弯了眉眼，一张俏丽的脸上都是欢愉：“她知道我！欢儿，喜儿！她知道我！”
“……”
半晌，欢儿和喜儿才忍不住地从牙缝挤出：“那是因为姑娘一早就自报了家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