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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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坐在院内绣花的欣儿和悦儿远远见着许安如过来，立马起身行礼请安。
许安如微微颔首，问道：“姑娘在做什么？”
“姑娘今儿个兴致好，在作画呢。”欣儿笑道。
许安如点点头，这就好，她眼瞧着林琬这几日神色不对，却也不敢太过深问，恐怕伤了孩子的心；眼下孩子愿意做点别的事情，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喜闻乐见。
想了想，吩咐跟着自己的两个丫鬟就在外间，不必跟着进去，举步进了林琬的房。
“夫人。”在一旁研磨倒水的欢儿和喜儿亦行礼请安。
许安如点点头，抬眼望去，果然见林琬坐在案前，一手托了下巴，一手捏着画笔，还时不时地咬一下笔杆——竟是在发呆。
许安如哭笑不得。
“让我看看，华英在画些什么？”许安如上前，林琬这才回过神来，起身请安道：“娘亲。”
许安如抬手让她坐下，顺手便要去拿案上的画卷；哪料到，一向自得画技出众的林琬突然面红耳赤，一下挡在了许安如面前，结结巴巴道：“这个……还，还没画好……”
“没画好？”许安如笑道，“你小时才开始学画时，我见了多少残画？现在还能嫌弃你不成？”
说着，便伸手去拿。
林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讪讪让开，许安如的手刚摸到画纸，她便又下意识地去抢，倒惹得许安如有些惊诧；
略瞟了一眼，是张美人图，画上美人绯衣若云，飘然若仙，粗粗看去，应是一张好画。
“不过是一张美人图，怎么突然就害羞了？”许安如打趣道。
林琬脸色愈加红涨，捂脸道：“许久不画，生疏了。”
许安如伸手在林琬额上点了一下，嗔道：“古怪丫头！”
而后，又道：“后天荀家二丫头过生，府上送了帖子过来，你该去看看。”
“荀梦生？”林琬撇了撇嘴，“我同她又不甚相熟，不去。”
“你呀……”许安如见女儿这般，又想要戳她一指头，“不去也得去，你都称病了二年不去了，再不去，岂不是很不给人面子？”
林琬嘟了嘟嘴，愁眉苦脸。
据说荀夫人怀胎之时，梦见凤凰栖于牡丹丛中，那牡丹全是富丽堂皇的大红色，红若火焰，很像是凤凰浴火而生的场面；然后梦醒之后，荀家二小姐便出生了，大家都道这位小姐乃是天生的贵命，自小就是按照最严苛的规矩教导的，举手投足一板一眼，半丝毛病都挑不出；
而林琬从来是个爽快性子，说话行事皆怎么入得了荀家二小姐的眼；这荀家二小姐是诗书礼仪教养长大的，没什么坏心思，只每每见了林琬，便会以长姐口吻说教，加以规劝，比那些教引嬷嬷都要可怕——教引嬷嬷无非是不苟言笑一些，但荀家二小姐却是能引经据典说到你认错为止。
故而，林琬一向有些怵她，能不到她眼前去，就绝不到她眼前去。
两日后。
“姑娘去哪儿？！”林琬方一踏出房门，她身边的几个丫鬟就炸开了锅。
林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男装，讪讪笑道：“自然是去给母亲请安。”
“给夫人请安用穿成这样吗？？？”欢儿头一个不信。
“今日可是要去荀家的，荀家二小姐又不见外男！”喜儿紧随其后。
“这个……”林琬挑挑眉，“就是她不见外男，我才这么穿的。”
“……”
“姑娘啊，”欣儿见林琬欢欣鼓舞的样子，有些不忍戳穿，“若是荀家二小姐知道姑娘这般打扮，怕是要将姑娘留在荀府说教到明天了。”
林琬一个哆嗦。
“呵呵呵呵呵呵，哪儿就这么倒霉了？”林琬心中默默翻个白眼，她才不想去荀府呢，荀梦生规规矩矩如同一个木美人儿，过生日也热闹不起来，她心心念念想的，是百花楼！
说完，林琬也不等几个丫鬟反应过来，一溜烟儿地往外跑去。
几个小丫鬟穿着裙子自然不若林琬男装利落，气喘吁吁地追到许安如的院前时，哪儿还有林琬的影子？
欢儿跺了跺脚：“我怎么觉得姑娘根本就没来夫人这里？”
余者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罢了，”欢儿有些头疼，“先回去守着。若到了去荀家的时辰姑娘还没回来，再来回禀夫人认罚吧。”
四人默默回到林琬的住处，心道今日这一顿罚是跑不了了。
而林琬，却是确确实实地到了许安如的院内。
“姑……姑娘？”许安如院中的丫鬟见到林琬，瞠目结舌。
林琬笑眯眯地去给许安如请了安，面对许安如嗔怪的目光，又将不想见荀梦生那一套理论搬出来说了一通，被许安如斥道“胡闹”，撒了一会儿娇，这才笑嘻嘻地溜走了。
“这古怪丫头……”许安如瞧着林琬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她总觉得这丫头又想了什么歪点子，正要唤人去看一看时，林琅却是来了，一时打岔，倒是给岔了过去。
林琬自由自在地出了门，直奔百花楼而去。
来了两趟，百花楼里的姑娘们对这个被简公子揪回去了两回的俊俏小公子很是印象深刻，当下便纷纷挥着小手绢打招呼：“哎唷，小公子又来了呀？”
“今儿个还是叫晚香姐姐来陪小公子？”
“说什么呢？上次晚香姐姐陪，这次还不兴叫咱们来陪陪小公子？”
……
一时间，调笑声阵阵，林琬有些招架不住。
芸娘听得楼下这番动静，以为是哪个二世祖来了，匆匆过来一看，结果更是头疼了。
“哟，小公子，今儿个是来找哪个姑娘的呀？”芸娘笑意盈盈。
林琬折扇一挥，笑道：“自然是找惊鸿姑娘。”
“嗤——”却是众位姑娘齐齐笑了。
芸娘亦笑道：“小公子说笑了，今日惊鸿不在，小公子还是看看别的姑娘吧。”
“就是就是！”
“奴家几个也善舞呢！”
林琬从一片娇声笑语中挣扎出来，道：“惊鸿姑娘不在？哪里去了？”
芸娘眉毛轻挑：“小公子竟然不知？荀家今日举宴，邀了惊鸿姑娘前去助兴。”
“什么？！”林琬差点儿一头栽在地上。
荀梦生那样一板一眼的性格，居然还会请舞姬跳舞助兴了？
“姐姐莫不是在哄我？”林琬犹疑不定。
芸娘笑道：“哄小公子做什么？小公子若是不信，自可前去荀府看看芸娘说的是不是真的。”
“在下这就去瞧瞧，告辞！”林琬立马脚下抹油——开溜。
“诶，小公子，怎么就真的走了？”
“小公子再玩会儿呗！”
……
背后的莺歌燕啼阵阵，林琬却是脚下生风——她白忙活这一场了，万没想到，荀梦生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了！
待林琬绕了一圈回到院中时，入目的便是自己的几个大丫鬟忧心忡忡四处乱转的情形。
“哎——姑娘！”悦儿眼尖，林琬方出现在院门，便立马叫了出来。
欢儿几个闻声立马上前，扯了林琬，一个挨一个地教训。
林琬听着这等絮叨，头都要大了，只忙道：“赶忙地换衣裳，还要去荀家呢。”
“荀家？”欢儿道，“欢儿还道姑娘闹这么一出不去了呢。”
林琬见欢儿生气，赔笑道，“当然去，当然去。”
“哼，”欢儿转脸看向喜儿几个，“你们去伺候姑娘更衣吧，我在门外守着。”
喜儿笑道：“欢儿姐姐果然气了，连姑娘都不伺候了。”
“不来算了，有你们几个不是一样的？”林琬调笑道，学了在百花楼里看到的，勾了勾喜儿的下巴，举手投足甚是纨绔。
喜儿红了脸，欢儿在一旁瞅着这些，跺跺脚，气道：“偏这些东西姑娘学得快！”
重新洗漱打扮了一番，恰好林琅过来请姐姐出门，林琬便很是端庄隆重地出场了。
林琅见着盛装打扮的林琬，眼珠子差点儿蹦了出来：“姐，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去荀家么？怎么……”怎么今日看着这么高兴……
林琬扶了扶鬓上的步摇，微微一笑：“虽不喜欢，却也不能坏了规矩。”
“……”
这话一出，院中的几个人齐齐没了声，表情各异，分外好看。
“呵呵。”林琅嘴角微抽，思忖着要不要将前两年的事情再翻出来说上一说。
“还愣着做什么？走吧，莫误了时辰。”林琬突然觉得，荀家二丫头这些年一直这般高高端着，其实滋味好像也还不错？
林琅的嘴角又抽了两抽——某人这是戏瘾上来了难以自持？
去荀府的路上，林琬一想到惊鸿姑娘，便忍不住地嘴角微翘。
林琅因为才十二岁，年纪尚小，就没有骑马，也一同陪坐在马车中，见着林琬兀自傻笑，顿觉毛骨悚然。
“姐……你傻笑个什么？”林琅终是忍不住了。
“听说，荀家今年请了惊鸿姑娘？”林琬心情正好，一不留神便顺嘴说了出来。
“惊鸿舞？”林琅到底年纪小，一听到这些顿时兴奋了起来，“就是那个‘一舞动京城’的惊鸿姑娘？”
一舞动京城？
林琬思忖了一番，惊鸿姑娘之姿，却是能够动京城，倒也不是夸张。
只是……
林琬警觉地看向满目期待的林琅，清声道：“什么一舞动京城？小小年纪，都打听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林琅满腹委屈——还不是你先提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