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 2. beautiful world 新世界和“ ...
-
“没想到你连自己的家也不记得了。难道是刺激过度导致失忆了吗？”
在那只自称QB的动物带领下他回到巴麻里和家人的住所，这是一间明亮温馨的公寓，房间里的陈设处处显示出父母和孩子共同生活的痕迹。可这间房子的主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父母两人当场丧生，而那原本名为巴麻里的少年……无名想，或许对方也和他一样，灵魂已去往另一个世界了。
但愿他在那个世界拥有更幸福的命运吧。无名不会过多地纠结这个问题，既然他还没有死，从今往后他便会作为这个少年活下去。
两间卧室，客厅，厨房和浴室，这就是房间的全貌了。无名在洗漱台的镜子前停下，玻璃中映出一张脸，金色的头发和眼睛，和他曾经的样貌有几分相似，又不尽相同。这是一张偏清秀的面孔，五官轮廓柔和，而镜中少年的眼神却过于冷硬，给人一种轻微的不协调感。
简单地洗漱后，无名走进摆着单人床的卧房。躺在陌生的床上，无边的黑暗将他包围，他在黑暗中睁着双眼，一天内发生的太多无法解释的事又开始在头脑里翻滚。
他曾经从不相信神明，但如今令他死而复生的又是什么？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梦……等他醒来……又或许他再也不会醒来。
辗转到半夜，他终于挡不住倦意昏昏沉沉地睡去。白猫般的生物轻捷地跃上床头，红眼睛在黑暗中静默地注视着睡得并不安稳的少年。
……
午后的阳光斑斑驳驳洒落在空阔无人的林间草地。林中一处，金属般的光泽闪过，一片圆形范围内的树木在看不见的攻击下纷纷发出“喀拉”声，残枝断叶簌簌落在地上，铺满少年的脚边。
在新世界里度过了数日，渐渐接受现实的麻里便开始摸索这崭新的世界和他身周的一切。他准备先从收集与“魔法”相关的信息开始。
少年手指曲动，收拢那些如游丝般的细线。经过测试，这些和空线相比锐度不足的线似乎更适合牵制而不是攻击。想着弥补的手段，他发现手中的线束因为下意识的思考而自发变换着形状。心念一动，如有生命般的物体便开始向武器的轮廓转变。
从刀剑开始，线团的形状逐渐向枪械过渡，麻里心中的想法也渐渐成型，最终一柄线条流利的线膛枪出现在他手中。钢铁的重量和金属的冰凉坚硬都与实物无异。他抚摸着枪身，感到有些奇异，没想到魔法还可以做到这种事。看来这个新世界的“魔法”和他过去认知中有诸多不同之处。
在训练营中所有斗士都受过专业的兵器训练，过去不惯使用只是因为他自身的魔法更方便，不需要额外的辅助罢了。而现在那些技巧正好派上用场。
这种大威力的燧发枪简单实用，麻里放开手，枪支悬停在空中。对线一类魔法的掌控早已融入身体，透过线来瞄准射击对他而言比手脚更轻松自如，他勾动手指，将树果当做靶子开始尝试操纵射击。
几次实验后对武器的距离和精度有了把握，他便开始尝试放出更多魔力，实践最初出现在脑海中的想法。空气中圌出现重重枪影，在数十把到上百把之间变幻不定，直到组成一个疏密有致的枪阵，无数丝线牵拉勾连，密布成网，汇聚于十指上。
以数量弥补单发枪械的续航问题，如果成功的话便能形成攻守平衡，兼具控制的战法。只是进一步的测试显然不能继续在这里进行。
麻里转向一直跟在一旁的白色动物：“QB，你之前提过，魔物藏身在与外界隔绝的结界中对吧。”
……
结界在摇晃的空气中消失，一个黑色的小东西“叮”地从空中落下。
麻里思考着刚刚的战斗，新的战斗方式被证实了可行。他在心中对名为“魔物”的生物做了一番评估——除了身躯庞大外行动笨拙，似乎并没有理智可言，如同凭本能行动的动物，只是不知道这种现象是否普遍。
“这是悲叹之种，打倒魔物获得的奖励。它能净化浑浊的灵魂宝石，补充损耗掉的魔力，对魔法使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补给品。”
QB走上前，用前爪按住小球，抬头看向他：“作为初次实战，你的表现相当不错……不，说实话是令人惊叹。”
麻里捡起悲叹之种凑近魂石，一些黑色的气状物果然从魂石里升起来，被它吸附进去。纯黑小球的颜色变得更晦暗了，像被浓云笼罩的黑夜。
“使用完毕后就交给我来回收吧。”
QB跃起身接住似有黑雾缠绕的悲叹之种，它背上的环形红色花纹裂开一个口，将魔物的卵吞了进去。
***
在医院开具的休假证明结束后，麻里回到了原本所在的学校。
找到了课本上署名的教室，临到了门口他却有些犹豫。不料有人突然从背后拍了他一把，不由分说地推搡着他进了教室。
“大家，麻里回来了！”
教室里发出几声短促的惊呼，接着空气热闹起来，学生们呼啦啦地围上来。被七嘴八舌的询问和关心淹没，麻里不知所措地沉默着，头脑罕见地一片空白；好在刚才推他进来的两人及时站出来劝阻了那些过分热情的同学，把他拉到座位上。两人应该是“巴麻里”过去的朋友吧，从他们熟稔的样子他推测着。
“医生说你受了过大刺激失去记忆，是真的吗？”棕发少年满脸关切。
他迎着两人的目光点点头。警局询问那场车祸时他就用过这个借口，如今麻里再次发现这是个掩饰破绽的完美理由。
“你该不会连我们也忘了吧？真是的，朋友可不能忘记啊。”
个子稍矮，有一头外翘紫发的少年咧嘴一笑，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这动作让他僵硬了一下，而少年好像毫无所觉：“我是佑，这家伙是希彦，好好记住了！”
麻里也试着学他们的样子露出笑容，这表情在他脸上显得有些生硬。直到上课铃打响，两人才不情不愿地回到座位。
学校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他用了一段时间来让自己适应这过于放松的氛围。从窗口望下去，下方尽是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学生。这里是和平的伊甸园，置身其中令麻里愈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异质。
同时他也也看到一些令人困惑的东西：有部分人对这个无忧国里的生活表现出不满和厌烦。他不明白没有生存的忧虑，每天要做的事只是到这里来读些书而已，为何还会有人觉得不满。
至少对他而言，这是如入天堂般的日子。
图书馆则是另一个惊喜。站在浩如烟海的书卷中他甚至感到一丝茫然无措；在街道上比比皆是的书店面前，他过去视若珍宝的那间小小斗室简直不值一提了。
麻里忙于汲取这世界带给他的新奇体验，与之相比，生活中的另一面，战斗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往往要等到悲叹之种告罄他才会进行一次集中的狩猎。
不久之后，他头一次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同类”。
那天直到下午放学为止还一切如常。走在回家路上，麻里突然感觉到身后多了几个异样的魔力波动，他在平时惯走的路线上刻意绕了几个弯，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阴影里几个人影浮现出来。
“QB，这些人是……”他不动声色地询问到。
“和你一样，都是魔法使哦。”
着装各异，手持武器的少年少女两两一组，分别从前后堵住了去路。QB接口到：“这也是常有的事呢，麻里，他们是来抢你的狩猎场的。”
麻里稍一思考已经明白这话的意思，面色沉冷下来。
“你就是这座城市的新人？听说最近你的地盘魔物退治率不怎么高呢……”一个身后生着透明薄翼，宛如精灵般的少女走上前一步，笑语盈盈。她扬起手中的精巧小弓，银色的流光一闪，麻里身后的地面“轰”地爆炸开，烟尘弥漫。
“看来你是没能力管好这块地方了……”
精灵少女语声一顿，她身边立刻有同伴接口，语气不善：“从今天起这座城市就是我们的狩猎场，你最好收拾东西乖乖离开，否则——我们只好采取暴力一点的手段了！”
被数道凌厉的目光盯住，麻里有了动作——他弯腰把手中的书包搁到了地上。
几人交换了一个目光，默契地纷纷举起武器。一名双手持剑的剑士率先冲上来：“喂，你还在磨磨蹭蹭干什么！对了，如果身上有悲叹之种的话也先交出来……”
厚重的剑锋呼呼带风，却只切开了一个虚影，一团空气。
四人皆愣了一下，精灵少女最先反应过来：“在上面！”
几人仰起头，逆光中，少年悬臂拉着从高处垂下的线束，巷子狭窄的一线天空中黑洞洞的枪口如乌云密布——一场弹雨紧跟着骤落下来。
……
雨过天晴后布满弹孔的水泥地上，和同伴捆做一处的精灵少女呆然抬起头；她看到一双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睛，冰冷的枪口“咔”地抵住她的额头。
没有喜悦或愤怒，只有单纯的，毫无犹豫的杀意。一股莫名的恐惧令她呼吸不畅，身体不停颤抖。
“麻里，别杀了他们吧。毕竟我会有点困扰呢。”QB从藏身之处窜出来。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消失了，少年持枪的手顿了顿，金色眼眸中坚冰般的颜色褪去。
俘虏们感到身上一松，忙挣脱了束缚仓皇逃窜。
“你怎么了？”QB仰起脑袋打量依然站在原地的少年。
“……没事。”麻里从梦中醒来般摇摇头，将书包从地上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土。
“走吧。”
他的生活秩序井然，这个插曲就犹如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很快涟漪便消散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