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圆性转]世界线α》冷气泥沼

2、chapter 1. death and rebirth 还想……活

　　再次踏上竞技场的日子很快来临了。阳光强烈得过分，空气中的热浪挟着竞技场喧腾的声浪扑面而来，脚下非金非石的灰色地砖被晒得滚烫。

　　无名注意到擂台对侧的对手。一头白发的男孩看起来很瘦小，他参加过几场战斗？一场，还是两场？——把那些无意义的思绪抛出脑海，无名冷静地等待着角斗开始。

　　宣告开场的钟声敲响，男孩仿佛被惊醒一般抬起头，深黑色瞳孔黯淡无光。空气被扰动般出现几个气旋，男孩的双脚缓缓离开地面。风，是和无名相同的魔法属性。

　　无名绷紧身体戒备着，等待对手进入攻击范围——并非不想进攻，只是他还能顺利操纵魔法的极限距离早已大不如前了。

　　怪异的是对手似乎并无进攻的打算，无视敌人，男孩的身体在浮力中不断上升；报警器发出刺耳的蜂鸣声，越过警戒线的男孩速度越来越快，像一颗离膛的炮弹般冲向竞技场的光壁！

　　无名迟疑地收起魔力。难道他打算攻击“鸟笼”吗？那层薄薄的光膜不似外表般脆弱，是由数十台巨型魔导机器构筑的牢固防御壁，地下都市最坚不可摧的围墙。

　　果不其然，冲刺中的男孩一头重重地撞上光壁，被狠狠弹飞出去。但他很快在空中稳住身体，再一次向同一处发起冲锋。

　　观众开始骚动，天空的一角逐渐染上血红，无名听到骨骼断裂的脆响，而男孩恍若不觉般一次又一次向鸟笼撞去，在透明的光壁上涂抹上决绝而惨烈的色彩。

　　观众像滴入水的油锅般沸腾起来，突然有人惊呼一声——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魔导机器终于向叛逆者发起了攻击！

　　无名抬头看去，鸟笼透明的穹顶上，激光束如箭一般射穿了男孩的身体；他的眼睛睁大了，双手徒劳地蜷曲着，伸向天空，身体却笔直向地面坠落而去。

　　“啪”，沉重的破絮般的声音。男孩的尸体掉落在脚边，无名无言地盯着鲜血勾勒出的人形，刺眼的红和耀眼的白，像一只羽毛零落的鸟儿。在他死去的年轻面庞上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无名认识这种表情，它或深或浅地寄宿在地下世界每个人的眼睛里，那是一种空洞的绝望。

　　他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男孩的尸体被魔导机器拖下去，广播循环播放着致歉声明，安抚着骚乱不安的人群。替代者很快便安排妥当。

　　第二个出场的选手年龄明显要大些，是个有双野兽般幽绿眼眸的少年。和他目光相接时无名突然感到一阵深沉的倦意，脑中警铃大作，眼前恍惚的一瞬对手动了。

　　无名动念想放出空线，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一阵力不从心；体内的魔力如枯竭的水流再也涌现不出一丝一毫。同时他感到胸口一凉，一把锋利的匕首洞穿了他的胸膛。

　　无名倒在地上，逆转的视线中映出蓝得透明的天空。胸口烧灼般的痛苦逐渐被僵冷和麻木所取代。

　　对手使用的是精神控制的魔法，一直以来他都小心提防着，只有心有罅隙的人会让操纵类法术有机可乘……他的心动摇了吗？为什么，是上一个对手的死影响了他吗？

　　那些都没有意义了。他输了。度过短暂或漫长的时光，无名意识到这就是终点。

　　走马灯一张张回旋，有十岁前在训练营的日子，还有初次站上擂台的记忆，看台上云集的人们双眼通红，为了赛场上溅落的鲜血而狂欢；那瞬间他产生了一股冲动，想要放出空线，将那些恶魔全搅成一团看不出面貌的血泥。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那种鲜明的憎恨也渐渐被磨平了。魔导机器的恐怖深深烙进心里，反抗对冰冷的机械无用，多余的情绪只会浪费力气。

　　无名眼前浮现出一张张脸，那都是在他面前死去的同类们，从训练营到现在……他以为早已忘记那些面孔了，结果到头来他和他们也没有区别。不过是在这鸟笼中多苟延残喘几日罢了。

　　无名凝视着光壁上白发男孩留下的红斑，鸟笼之外，天空湛蓝没有一丝阴霾。金色的阳光透过无形的囚笼洒在脸上，那光线很温暖，和人工灯冰冷的白光不同。他向天空中耀眼的光球投去视线，针圌刺般的强光让透明的盐水涌出眼眶。

　　头顶一只白色的鸟振翅飞过，无名的眼帘缓缓阖上，在阳光透过眼睑的一片红幕中，仿佛有一片羽毛穿越了光壁，轻柔地落在他脸上。

　　***

　　……

　　“失血过多，内脏破裂。以你现在的情况，即使送到医院也已经没救了。”

　　一片混沌中他听到声音自远方传来，眼前有影子晃动，他在黑暗中奋力挣向光的方向，触到光芒的瞬间仿佛挣破了一团层层包裹的厚茧，声音和光线如潮水般涌来。第一个感受是痛，从四肢百骸传来鲜明的剧痛。

　　他努力眯起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一只白色的……猫？

　　“不过还是有让你活下去的办法。只要你向我许愿，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使。”

　　白猫说话了，死后的世界真的很奇怪呢……感官在复苏，身体似乎被压在重物下无法动弹，狭窄的视野中露出灰色路面的一角和奇怪的白猫，突然他闻到一股呛鼻的焦油味。

　　有着玻璃珠似红眼睛的白猫立起身子凑近他：“快向我许愿！油箱快爆炸了！再这样下去你就真的死定了！”

　　无法确定这荒诞的一切是真是梦，他却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比头脑更快作出回应：“我不想死……”

　　我还想……活下去。

　　“收到你的愿望了，巴麻里。”

　　骤然爆发的金色光茫隔离了爆炸的火光，被光晕包裹着，他感到久违的舒适和安全，痛苦在远去，在这暖黄色的幻梦中他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无名醒来的时候月正中天，不远处是惨烈的事故现场，焦黑的汽车残骸还散发着大火焚烧过后的焦糊味。

　　他注意到破破烂烂的衣衫下毫发无伤的身体，更重要的是他感到这身体健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而常年如影随形的伤痛和疲倦都不翼而飞。

　　“恭喜你，成为了新的魔法使。”

　　月色下，那只长耳朵的白猫还跟在他身边，悠悠晃动着松鼠般蓬松的尾巴。

　　“……魔法使？”心念转动，无名下意识地调动了魔力，和以往截然不同，他没有感到生命力燃烧所特有的痛苦，相反，他的魔力柔滑而顺畅，如臂指使。金色光芒中，许多丝一样的细线缠绕在他的五指之上。

　　……这是……我的魔法？

　　“你果然很有魔法天赋呢，巴麻里。”

　　如果这是梦的话也未免太过逼真，而且人死后还会做梦吗……还是说过去的一切才是一场长梦呢？

　　刹那间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然而从他嘴里发出的音节却是：

　　“巴……麻里。”

　　血流加速，心跳声响亮地在耳膜中鼓动。某种预感开始在他心里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名字。属于某人的名字，属于……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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