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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6. end point 最后的战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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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防空警报在几乎成为一座空城的见泷原上空鸣响着，灰色的云团迅速流动。
灾厄级魔物，瓦尔吉普斯之夜在天空中现出身影，虽然看不到它的身姿，所有居民都早在灾难预警发布后便赶往地下避难所。烈风和时隐时现的雷鸣在云层中肆虐着，摧毁民居，折断树木，将街道变成一片狼藉。
晓美凝望着远方的魔物。这一次，终于无一人折损地走到这一步，也规避了鹿目签订契约的命运，这已经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局面。接下来要做的唯有战斗，而获胜的人方能化身未来。
四道渺小的人影冲入暴风圈中。
……
麻里终于切身体会到晓美所说的“瓦尔吉普斯之夜不需要结界”的意思。整座城市都成了魔物庞大的结界，倾塌的废墟，被卷入空中的房屋残骸都成为无差别的炮火；强大的使魔层出不穷，队伍才刚进入暴风圈外层，悲叹之种就开始飞速地消耗。
他操纵着气流，风之弦从上空扫过，数不清的使魔怪声惨嚎着跌落下来。
魔物的身形随着接近显得愈发巨大，如同一座浮在空中的岛屿；感受着那恐怖的力量，麻里仿佛看到一直以来将他践踏在脚底，狠狠嘲笑折磨的命运。理智在清晰判断着渺茫的胜机，但他的心中却再感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他看到佐仓肆意地笑着，操纵着全盛时期的幻影，如绯红的幽灵般穿梭于使魔群中；少年的气势越战越盛，眼中的光彩也越来越明亮，乘着一股锐气将敌人风卷残云般扫落。
他便感到自己从未如此鲜明地活过，如此热血沸腾地战斗过。
舞台装置的魔物狂笑着，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缓缓旋转，瞬间天崩地坼。城市如同巨人手中的玩具盒子被拆解，整栋大楼连根拔起，如同钢筋水泥的山岳般冲四人当头砸下！
魔力暴涨，麻里周圌身的风形成呼啸的巨大龙卷，与从天而降的大厦相撞引发万鸟齐鸣般的尖锐音爆；空气剧烈震荡，大楼在令人牙酸的轰鸣中解体，霎时间下起一场砖瓦碎石的冰雹雨。
麻里感到身体前所未有地轻快，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战斗中体会过的感觉，不计代价，将一切全数抛开，甚至将生死置之度外——仿佛卸去了绑住手脚的沉重铁枷般畅快淋漓。
他已发挥出了全力，却觉得自己仍未到达极限。某个源泉源源不绝地淌出滚烫的泉水，令从来只知忍受的他的心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令蝼蚁狂妄地生出挑战命运的信念，并对某种名为奇迹的，毫无来由的预感深信不疑。
队伍在逆着暴风进入风眼，四周除了废墟外再看不到一片完好的建筑。
红蓝两道身影如尖刀在使魔群中撕开一个豁口；晓美化身为移动军火库，枪炮弹圌药，甚至引爆的油罐车，反舰导弹都化为武器，一个人如同一整支军队发起进攻。恐怖的弹火倾泻在魔物身上，却仿佛成了烟花绽放般的小火苗，硝烟散去后如山的身躯仍旧屹立不倒。
夜之魔物喷吐出色彩斑斓的火焰灼烧着大地，火流所到之处一切都被无情地破坏、毁灭。火焰形成一个结界般的防卫圈，令魔物的身周几乎变成一片毫无立足之地的炼狱。
“可恶！”止步于火墙前，佐仓咬牙道，“难道要在这里退场吗！”
“佐仓，拜托你和美树牵制使魔，我和晓美再从空中接近一次。”麻里令风托起自己和黑发少年的身体，方才还无情地收割着生命的利刃此刻化作最驯服的仆从，温顺地盘旋在他周围。
的确，在没有立足点的空中，近战类的魔法几乎毫无施展之地，甚至可能沦为拖累。佐仓不甘地抿了抿唇，沉默地向麻里走来，抬手短暂地在他的手掌握了一下。
告别或是约定，有些话说出来会令人丧失勇气。对面的人微笑起来，像是了然于心般。
将回握的温度无声地攒在手心，佐仓回身召出纵横交错的菱形屏障，面向一眨眼间又聚集起来的使魔。
“虽然不甘心，我们能做的……”美树劈开一只使魔，“也只剩相信他们，然后把捣乱的家伙通通挡在这里！”
“我知道！”佐仓挥舞着链枪，将一波进攻尽数逼退。
“我相信啊……那家伙一定会赢的！”
乘上风之翼的两人躲避着不断袭来的火流和障碍物。时间停止这种魔法不能无间断地发动，且相当耗费魔力；一刻不停地战斗到现在，他们身上的悲叹之种都已经所剩无几。
晓美耳边都是嘈杂的风，麻里操纵的风，魔物掀起的暴风；下方的城市变成一片模糊不清的小方格。
这是最后的背水一战。
……
“或许有对抗瓦尔吉普斯之夜的方法？”
决战前夜，作战会议结束后众人都散去，金发少年却只身出现在他面前。对方的神色令晓美想到过去的自己——曾经刚从QB手中获得力量，发誓要拯救小圆那时的自己。
麻里所说的是对一种崭新魔法的猜测，虽然他坦诚结果和风险都无法确定，晓美却认为值得赌上一次。
如果他的猜想正确无误——那微渺的可能性或许正是打破无尽轮回所需的那个突破口。
风之弦绞碎飞来的又一片建筑残骸，瓦尔吉普斯之夜带着尖帽，小丑般的面容已近在咫尺。
“你现在在想什么？”晓美的声音混在风中，因为过度使用魔力而微微有些喘。
“想一个人。”麻里回答。
“我也是。”晓美笑道，用最后的魔力发动了时停。
‘或许我会死。’
那一刻一个念头如预感般浮现，麻里心中有些感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不像上一次——他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望着湛蓝天空中一轮耀眼的太阳，心像被一个虚无的空洞吞噬。久远的记忆漫上来，又如潮水消退般迅速退去。
黑白的世界中有大量金色线如得到生命般奔涌着，瞬间便覆盖了瓦尔吉普斯之夜半边身体，在吞噬魔物的同时也向施法者身上蔓延。
那魔法夺走温度，如深渊般贪婪地吸取着魔力和生命力。和鸟笼中人工诞生的法术有些像，又不尽相同。思绪漫无目的地游走，麻里很快便失去了知觉，任由那些线束生长，令头顶的光线一点点消失。
‘但是佐仓会活下去的。’他又想到，‘他一直都很坚强，遇到怎样的挫折最后也一定会站起来。’
他的心不再空空荡荡，被某种更重要之物填满了，再也无暇感到恐惧。只有勇气和无穷的战意，只有守护的渴念，那些东西超越了死亡。
视野渐渐被黑暗覆盖，他却觉得从所未有的自由，一点笑意爬上已然僵硬的嘴角。
他的心已经再也不会被鸟笼所困了。
时间魔法解除，风又开始流动，不再粗暴地肆虐，风温柔地拂过处云层开始散开。金色的光束透过云间的缝隙斑驳地洒落，令天空中出现的巨大茧状物陷入半明半暗中。
晓美借着各处废墟作落脚点，甫一落地便迎上佐仓焦灼的目光，他无言地摇摇头，和那两人一同望向天空。
魔物的身躯被完全包裹了，金线层层叠叠地缠绕，形成一个形状略微奇怪的厚茧；它从被固定的那一刻静止下来，安静地悬浮着。火焰已经熄灭了，使魔也不再出现，一切异像消失无踪，除了天空中的不明物投下大片的阴影。
……时间过去了多久呢？佐仓觉得脖子的肌肉都开始僵硬发酸，却不敢稍微移开视线，生怕一晃眼便会错过命运的审判。
悬浮物终于有了动静：一点轻盈的光泽突然从密密实实的缝隙间透出来，线团像搅入热水一般化开——光点不断从中溢出，冲破束缚，像虫群般在蓝天下聚集又散开。
裂开的金色茧像一个羽化后留在空中的巨大空蝉壳，瓦尔吉普斯之夜已经不见踪影。无数光晕的虚影布满天空，蒙蒙地发出光亮，定睛看去就会发现那些影子有着模糊的人类轮廓。
“那些是……成为魔物的人原本的样子吗？”晓美看着这不可名状的奇异光景，微微出神地喃喃道。
一个黑点自高空落下，聚精会神地紧盯着空中的佐仓第一时间变了神色，身形如电般跃起接住坠落的人。
得到解放的灵魂在空中徘徊一阵，各自散去了，从云隙间露出的阳光照亮了麻里紧闭着眼仿佛沉睡的面容。
他的身体没有外伤，原本明澈的金色魂石却已变成一片触目惊心，死寂般凝固的黑色。
佐仓茫然无措地抱紧怀中冰冷的身体，能够净化的悲叹之种已经一个都不剩了。
“咔啦——”
清脆的碎裂声撕裂他的心脏，犹如刺耳的不协和音，来自地狱深渊恶魔的谑笑。水晶上裂纹蔓延，“砰”地炸裂成满天的碎屑。
佐仓木然地仰头望着新生的悲叹之种，脸颊被碎片划破出血也浑然不觉。
属于魔物的结界展开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