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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要吃了我 ...

  •   第七章

      他看到了送他们到岛上的救生艇驾驶员,胜利号的副船长和其他几名先一步到岛上的船员。

      江牧趴在岩石上抹了把落在眼睛上的雨水,他仔仔细细地用力看着,少了一个人,劳尔没在那下面,或许劳尔和他们一样没有被鹿鸣声音影响,这个可能性很大。

      “是索伦!”江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掉进海里被船长认为是间谍的索伦。

      不像其他船员一样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木呆呆地站着,索伦看起来比在船上的时候还要精神抖擞,即使隔得远远的,江牧也能感受到索伦身上那股犹如地狱恶火般的狂热气息。

      索伦跪在了大雨里,他朝天空的方向伸出双手,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像一个狂热的教徒大声念诵着江牧根本听不懂的话语,这不是属于人类的语言,从索伦嘴里被说出来透着一股别扭和僵硬,仿佛这就不该是人类能发出的语调。

      江牧开始想起船员们说起过的,有关索伦信奉邪神的传言。

      “他是不是在弄什么仪式召唤什么可怕的东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破坏仪式吗?”江牧从岩石上爬了起来,他把刚才看到的都告诉了陆谨言,是陆谨言把他带到这里的,江牧有一种奇怪的直觉,陆谨言知道该怎么做。

      陆谨言没说话,他就一直用一种平静却格外专注的眼神看着江牧,江牧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黑色的柔软短发贴在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像什么呢……像一只淋了雨的被人抛弃在野外的小奶猫。

      江牧自作聪明地往后退了退,离陆谨言尽量远一些,他知道这个男人得了一种名为”江牧讨厌症”的病。

      眼神像蒙了一层乌云暗沉了下来,陆谨言深吸了一口气偏过头,藏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了又松开,一次次的重复,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他仍然以平静甚至略显冷漠的声音说道:“知道蚁后和工蚁之间的关系吗蚁后需要尽量多的产卵扩大自己的王国,工蚁为蚁后寻找食物。”

      江牧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苍白里泛出青色:“你的意思是,这里有个会吃人的大怪物,那些小怪物就像工蚁一样为大怪物寻找食物。”
      他不想变成大怪物嘴里的食物,也不想其他人被怪物吃掉。

      “湖里,森林里和大海里的食物资源十分丰富,为什么你们这些低级的人类总是爱自作多情的认为自己是特殊的,作为食物,并不比其他食物更为可口和特别。”陆谨言淡淡说道。

      江牧先是松了口气,看来那怪物不是要吃他们,等等,陆谨言刚刚说了什么,你们人类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不是人类一样。”江牧嘟囔了一句,陆谨言这高人一等的傲慢语气让人很不爽。

      陆谨言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你觉得呢?”

      没有疑惑,也没有顶嘴怼回去,江牧的反应让陆谨言有些吃惊,那家伙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像是逃命一样狂奔,或者在江牧看来他就是在逃命。

      他怎么那么傻,这次的考察活动是谁出资的是陆谨言。
      无论船上是有人跳海还是出了间谍,陆谨言始终不发一言。
      明明可以待在船上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来到岛上,甚至在看到鹿人的时候也过于平静了,知道太多他们根本不知道的事情,这不合常理。

      这什么可怕的大怪物,说不定就是陆谨言自己。

      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到了哪里,远离了正在举行邪恶仪式的湖泊,远离了身份不明的陆谨言,远离了空无一人的寂静村庄。

      这冰冰冷冷,缠缠绵绵的雨仿佛停不下来了。

      脚下打滑一个前扑重重跌倒在了森林的泥地里,江牧大口大口喘着气,脱力一般地坐在湿滑泥泞的地上,精神紧绷的时候没有太大的感觉,一旦放松下来,疲惫、饥饿和寒冷像一条一条不断缠紧他心脏的毒蛇攀爬了上来。

      江牧抬头看了看四周,茂密的森林里一片寂静,连一声虫子的鸣叫都没有,只有雨水不停洗刷大地的冷冰冰的声响。

      终于还是没忍住哽咽了起来,江牧被无形而沉重的恐惧与孤独笼罩着,他抽抽搭搭地啜泣着,双手撑在地上爬了起来,他想回木屋去找吴丽,他很担心她,但他现在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

      指南针和钟表全部失灵了,天一直下着雨阴冷而灰蒙蒙的一片,没办法借用日出日落来寻找方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接下去的路要往哪里走,未来所带来的恐惧远比不久前亲眼看到的鹿人更为可怖。

      不敢回头,江牧只能爬起来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啜泣着。森林仿佛没有尽头,他又累又饿又冷,泪水和雨水混在了一起,像一只被狼群抛弃在危险森林里的幼狼,狼狈不堪。

      手往口袋里摸到了冷冰冰的手枪,江牧仍然维持着疲惫行走的状态,在寂静的只有雨声的森林里,任何一丝多余的声响都会变得格外明显,即使精神和身体都十分疲惫了,江牧强大的求生欲仍然让他时刻紧绷着神经。

      有人跟在他背后,会是追上来的陆谨言吗

      哒……哒……哒……

      不像是人类的脚步声。

      冷冷的风和雨被强大的冲势撕开,江牧几乎是同一时间生硬拉扯着自己的身体奋力向旁边躲开,他迅速掏出手枪朝着那试图从背后袭击他的东西砰砰砰连开了数枪。

      枪声的余音渐渐被雨势掩盖,猩红的液体从丑陋的躯体里流淌了出来,是一匹狼。

      半边的脑袋都被江牧给打烂了,体积庞大的灰色野狼躺在泥地里抽搐着,一双兽瞳紧紧盯着旁边拿着手枪微微发抖的江牧,张了张它的嘴,发出像是人一样的可怖声音,嘶哑的,犹如被火烧灼过的嗓子。

      是空岛语。

      “猎物……带回去……”

      仿佛被火炭烧灼过的破败嗓子,发出的嘶哑而可怖的声音戛然而止,没了半个脑袋的野狼在江牧的视线里轰然倒塌,化成了一滩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陆谨言站在旁边,雨水顺着他修长的眉毛从眼尾滴落。

      “你是什么!”江牧紧握着手枪对准了朝他走过来的陆谨言,扳机迟迟没有扣下。

      陆谨言每走近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江牧大声喊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真的开枪了!”

      “你是什么?”陆谨言开口问了和江牧一样的问题。

      “我看到了!我看到你刚刚做了什么……你不是人……”江牧亲眼看到了,陆谨言让那头会说人话的狼变成了一滩血水,虽然他不知道陆谨言是怎么做到的,但他肯定那就是陆谨言干的。

      他也会被这么杀死吗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我不是人,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速度太快了,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陆谨言来到了江牧的身前,他掐住了少年纤细的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断裂的脖子。

      后背撞到了树干上,江牧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抖得像筛子一样,瞪大的充满泪水的眼睛里映出一张极致英俊的脸庞,陆谨言的眼睛里燃烧着仿佛红宝石火焰一般的色泽,像十三年前他在日出岛上看到的那枚从天而降的被火焰包裹着的陨石。

      手里的枪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了地上,尽管陆谨言在江牧窒息前松开了手,江牧还是没办法停止颤抖,这一天所经历的一切远远超过了一个十八岁孩子所能承受的。

      江牧不想死,但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像那头会说人话的狼一样变成一堆漆黑粘稠的液体,连一个墓碑都没有,没有人知道江牧死在了这里。

      在绝对强势的力量与恐怖之下,任何的抵抗都变得微小而可悲,残酷的现实几乎击垮了江牧的精神世界,他开始颤抖得更厉害,也哭得更厉害,没必要再装得坚强,在死之前,任性地随心地毫无保留地表现出他的害怕和悲伤。

      “求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妈妈……”

      那双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眼睛离江牧越来越近,略有些冰凉的嘴唇像从针细叶子上落下来的透明的水滴,轻轻地碰到了江牧苍白发抖的脸颊,颤抖着的被泪水弥漫的眼睛,小口小口吸着气抽噎着的像两片饱满水蜜桃般淡粉色的唇瓣。

      淡淡的清甜,像一杯充满盛夏气息的柠檬百香果冻茶在唇齿间留下的,令人回味无穷的甘甜与清香。

      陆谨言按压着江牧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后者也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没有从”快要死了”的意识里清醒过来,呆呆愣愣地站着,紧紧地闭着嘴巴。

      完了,他要开始吃我了。
      直到陆谨言撬开了江牧紧紧闭着的嘴巴,江牧满脑子想的还是自己要被陆谨言吃掉了。

      舌头还在,嘴巴也没有被啃掉。
      陆谨言松开了江牧的时候,江牧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巴和舌头,除了有些麻麻木木的,该在的地方都还在。

      “你不吃我了吗我……我不好吃的……我太瘦了。”江牧抹了把眼泪,眼眶红红的,被泪水浸过的眼睛像一湾雨中的湖水。

      “是太瘦了。”温暖的掌心捧住了少年冰凉的脸颊盯着江牧看了一会儿,陆谨言把人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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