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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寂静的村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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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船长留在了船上,船上的一个水手负责开小船,江牧和吴丽一起上了小船,后来陆谨言也主动要求加入,懂得空岛语的人不是只有江牧一个。
“刚才谢谢你。”坐在小船上,江牧朝坐在他旁边的陆谨言探了探脑袋道谢,如果刚才不是陆谨言说话,估计那些经验丰富的老船员们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
间谍的出现让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信任的坚固大墙上也出现了一条条暗色的裂缝。
或许自己可以和陆谨言相处融洽江牧充满信心,虽然在南月岛上叶苏才是真正的王子,但从小到大最受欢迎的人可一直是他,他对此信心满满。
“我只是说了自己该说的,如果你以为我是在帮你,停止这种没有依据的幻想。”陆谨言甚至头都没有回一下。
冷冰冰的刻薄话语像冰渣子似的扎在了江牧的脸上,他脸上洋溢着温暖轻柔的憧憬和示好瞬间定格,像散了的乐高积木一块一块掉了下来,露出受伤的森林小鹿般的表情。
"你……你对人说话总是这么难听吗?"江牧气急了,但又怕在前面的吴丽他们听到,只能压低了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声音。
"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吗"陆谨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飘浮在灰白海面上的鹅毛,如果不是这话的内容过于刻薄,他贴着江牧说话的动作看起来更像是情人之间亲昵的耳语。
江牧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如果是平时他早就一个拳头打过去了,不是说他是一个喜欢打架的人,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陆谨言对每一个人都很好,唯独对他恶语相向,而且这很没有礼貌,非常的刻薄。
陆谨言对他诚心的示好不屑一顾,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甚至还踩了几脚。
江牧几乎气得胸口发疼喘不过气来,他狠狠瞪了眼陆谨言,与其说是凶狠倒不如说是埋怨和不解,还有那么一点点受伤,他对陆谨言的第一印象不错,糟糕的是对方对他的第一印象似乎非常差,这极大的伤害了一个十八岁男孩的自尊心。
“我们到了!”
小船缓缓地靠近了海岛,驾驶员留下来看船,江牧他们则去和第一批到达海岛的船员汇合。
距离海边不远的地方是几个简陋的小木屋,按照劳尔他们给的信息,顺着木屋旁边的小路一直往里走,没一会儿就能看到一个小村子,劳尔和副船长一行人会在村头等着他们。
“真奇怪,这个地方离空岛那么远,岛上的人居然会讲空岛语。”吴丽抬头望着四周,她惊叹于海岛的美丽,从外面看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穿过沙滩走过铺满乱石的岸边,当他们走到了岛内的时候,海岛惊人的美丽景色便如展开的画卷在他们眼底铺展开来。
锯齿状的山峰峰顶撒着糖霜一样的白雪,有着细针形状叶子的树木高挺而茂密,岛上有一个巨大的湖泊,被山峰和丛林包围着,清澈的湖水因为湖底的岩粉而呈现蓝绿色,仿佛王冠上的一枚蓝色宝石,晶莹剔透,犹如仙境。
“这里真是太美了……”吴丽喃喃自语着,从包里取出相机沿路拍了起来。
“大约二十四年前,有一艘途经附近海域的军舰离奇失踪,突然之间就失去了所有的联系,而由于军舰是执行秘密任务,外人并不知道这个神秘失踪事件。”陆谨言突然说道,他摇摇望着远方,远方位于山脚湖边的一片平地上散落着稀稀疏疏的木屋,那里大概就是劳尔他们所说的海岛村子了。
陆谨言继续说道:“这艘军舰来自空岛。”
“你的意思是……这些村民是当年失踪军舰上的空岛士兵?”江牧和陆谨言中间隔着吴丽,他刚才虽然被陆谨言气得不轻,但并不是一个会在任务里耍性子的人,他只想尽量和陆谨言拉开距离。
陆谨言淡淡看了眼故意远离他的江牧:“有这个可能。”
江牧微皱着眉头:“如果这是空岛的军事机密,你怎么会知道?”
陆谨言并不是空岛的人。
“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陆谨言大步走在了最前面。
江牧撇了撇嘴角,真会吹牛。
走到了村口的附近,江牧没有看到劳尔等人的身影,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他朝摆放在路口的一座诡异雕像走了过去。
劳尔在电话里和他提过会在路口一个奇怪雕像等着他们,村口确实有一个很奇怪的雕像,雕像差不多有两米多那么高,上半身像宗教里端庄而温柔的女神,下半身是一条铺展开来的“裙子”,看着像裙子,又像一条条……章鱼脚。
这诡异的雕像让江牧莫名的一阵恶寒。
“电话打不通。”拿着手机换了好几个方向,吴丽紧皱着眉头,“劳尔他们的电话,还有船上的也不行,突然没有信号了。”
不该在这里出现的空岛语,多年以前消失的军舰,神秘而美丽的海岛,摆放在村口显得诡异的半人半章鱼的美女雕像……
他们的四周空无一人,寂静的山谷里连一缕风都没有,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吴丽越来越心慌,胸口空荡荡的一颗心脏随时要从悬崖上掉落进深渊一般。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她甚至不想走进这古怪的村子一步,可都已经走到村口了,难道要回去?
“我们进去看看。”陆谨言走在了最前面。
“吴丽,要不你回去找救生艇的驾驶员?”江牧问道。
吴丽回头看了眼他们来时的路,细细长长,隐蔽在湖泊与树林之间,犹如一条在山间蜿蜒匍匐的蛇,随时都会睁开阴森幽绿的兽瞳,吐出猩红如血的信子。
她摇了摇头:“我和你们待在一起。”
靴子踩在被冻得又冷又硬的土地上,偶尔发出鞋底和泥土接触的清脆声响,他们默契地没有出声呼喊,离开考察船时带着的手枪牢牢握在外套口袋里。
村子里散落着爬满了青苔的破旧木屋,没有人,看不到劳尔他们,也看不到任何一个海岛上的村民。
陆谨言朝着一间木屋走了过去,江牧和吴丽跟在后头,他们看到陆谨言不发一言直接把木屋的门给推开了,陆谨言回头看了眼一脸警惕的江牧,从进来这村子开始,江牧就像一头第一次离开狼群的幼狼,时刻警惕着绷紧了脊背。
陆谨言直接走了进去,江牧和吴丽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陆谨言进了木屋里。
“这里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屋子的陈设十分简陋,一张床,一个壁炉,破旧的桌子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尘,木屋的墙角爬满了蜘蛛网,壁炉里是烧焦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烂木头。
江牧进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把门合上,他站在木屋窗户旁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了看,外面依然是冷冷清清的十分安静,就像吴丽说的那样,这地方实在是太过诡异了,也不知道劳尔他们现在在哪里,江牧忧心忡忡地望着窗外。
陆谨言在木屋里四处翻找着,吴丽试着和考察船或者劳尔他们联系,江牧则在窗口的地方望风。
“找到什么了没?”压抑而寂静的环境里,江牧不自觉地也刻意压低了自己说话的声音。
陆谨言把翻找到的一些东西放在了木屋破旧的小桌子上,一些锈迹斑斑的渔具,一枚海军士兵的勋章,和一本印有空岛军方标志图案的日记。
“这里的村民真的是当年失踪的空岛士兵?”江牧大步走了过去,他拿起了那枚破旧的勋章,确实是属于空岛军方的物品,在他确认勋章归属哪里的时候,陆谨言已经在翻看那本日记了。
“上面写了什么?”迫切地想要知道这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江牧绕过桌子凑到了陆谨言的身边,为了能看到日记本上的字迹,他站在了陆谨言的身后,双手扶着对方的手臂,下巴几乎是搁在了陆谨言的肩膀上。
直接把日记塞给了江牧,陆谨言大步从江牧身边走开,如果是以往,这刻意拉开距离的举动多半会让江牧有些不忿,只是这会儿江牧的注意力都在日记本上,拿过日记本以后自己跑到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坐着仔细翻阅了起来,压根没看陆谨言一眼。
“看,日记上说……唔!”
嘴巴突然被人给捂住了,江牧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陆谨言,后者像是被烫到一样避开了视线。
一只手捂着江牧的嘴巴,一只手绕过江牧的后腰紧紧搂着,陆谨言凑到了江牧的耳边:“不要出声。”
江牧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他想让陆谨言把自己放开,但对方一直死死搂着,一旁的吴丽也跑到了床边坐着。
寂静的海岛因为不知何时落下的雨水而有了声响,淅淅沥沥的冷雨打在树叶和泥土上,高昂而略显尖锐的鹿鸣穿过雨水的声音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