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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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入秋以来的第二个月，也是尤弥尔成为正式的无业游民以来的第一个月。这一个月说短也不短，说长也绝对说不上长，总之一天三顿饭倒也有钱，除此之外无非就是在校园里闲逛。
在这段时间里那个诡异的怪梦又先后出现了好几次。从一开始的恐惧到最后的面不改色，尤弥尔已经习惯肚子上插着一把刀看着那个面目扭曲的女人歇斯底里地作妖。也不是没有试过跟她交流，但是对方就像是一个特定程序创造出来的人物一样，完全无视他的动作自顾自地继续着她的那几句台词。
尤弥尔也知道，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不然哪个正常的人会一连几次做同样的一个梦？可是每当尤弥尔试图去回想有没有与这张脸的主人相交集的地方时，脑袋就会疼的要命。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在阻止着他去思考一样。这样的次数多了他也烦了，干脆就不再去想这件事了。
脑门忽然一疼，尤弥尔赶紧抬起头来，原来是自己过于心不在焉，竟是撞到了玻璃的落地窗前。摸摸额头上的小鼓包，尤弥尔不经意间向玻璃窗上面一瞟。
……什么东西？
尤弥尔赶紧揉揉眼睛，再次映入眼帘的仍然是倒映在玻璃上的大教堂，高耸的尖顶直直地朝向天空。
是自己眼花了吗？刚才，怎么感觉那个尖顶上有东西在动？尤弥尔还想再揉揉眼睛，结果一睁开眼差点被吓得背过气去：那张扭曲的鬼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脸边！
“妈呀！！”
“咚”地一声，自己似乎又撞上了后面的什么东西，尤弥尔吓得魂飞天外，嗷嗷叫着闭着眼睛瞎打一气。
忽然，手腕好像是被什么人抓住了。尤弥尔转不过身去，只好抖抖索索地睁眼向玻璃窗看去。
这一眼，那鬼脸倒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倒影。
尤弥尔挣了挣手腕，示意后面那人可以把他放开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尤弥尔回过身去：“对不……诶？”
生生把那句“你不是那个脑门儿特别硬的同学吗”咽下肚子里去，尤弥尔讪讪道：“对不起，哈哈，对不起哈。”
那人倒是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松开了，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忽然，尤弥尔感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一个没忍住道：“同学你的脸……”
那人面色瞬间一变，但是在尤弥尔反应过来之前便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只是看了尤弥尔一眼：“？”
尤弥尔也忽觉不妥，更何况，那也只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哈哈哈，不是，哈哈哈。”尤弥尔讪笑着挠了挠脸颊：“没有。我就是觉得同学你，长得还挺帅的。那个……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剧团的啊？”
见那人满脸都写着莫名其妙，尤弥尔哈哈着补充了一句：“那个……我们全年都有巡演的！”
一边偷偷调转脚尖的方向，伺机开溜。
“没有。”
见那人走远了，尤弥尔吊着的一口气才吐了出来。
不是错觉。是真的。
刚才那人的脸，正在和梦境中的人一点点重合。
*
“第十三场……胜利者，柳，编号……”广播响起的那一刻，气密门“嗤”地一声缓缓打开了。
出来的人只是一个眼色，旁边马上就有人递来一条毛巾。那人拿过来擦了一把脖颈处的水气，撩了撩身后披散的黑发。
“让护理班进去吧，”邵柳说，“残了，还有一口气。”
说罢把毛巾随手一扔，后面又马上有人接过来：“那个，上次给您提到过的那个高年级男生的失踪的报告，您看看是不是……”
“关我屁事，”邵柳说，“自己解决不了吗，废物吗你们。”
那人马上不敢说话了，唯唯诺诺地拿着毛巾走了。
尤弥尔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侧头看过来，心下了然。这位邵会长真是和传闻中说的一点也不差，趾高气扬，脾气极烂。
如果说将整个学院里的人硬要分个三六九等的话，那么在这个金字塔顶端，就是几个他们这些普通学生想也不敢想的名字，刨去那些林林总总的“破壁日”英雄，还剩下的也就两个人。
学生理事会会长王鹤和武装统部部长，邵柳。
不过传说中这两个人一直处于王不见王、你死我活的对立状态；曾经有人见过王会长只用一句话的功夫，就让邵部长气得拆了半栋小楼。即使最后还是王会长掏钱修的楼，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完全是因为邵部长自身的坏脾气才导致场面失控。也有不少人对邵柳的恶劣性格暗自腹诽，但是与此同时她雷厉风行的手段和斩草除根的办事效率却也让那些人无话可说。
总之，遇到了只需要轻轻绕路，在心中默念二百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就对了。
只见邵柳慢条斯理地穿上制服外套，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身后的气密门打开着，陆陆续续有穿着白色护理班实习制服的学生工蜂一样跑进跑出。
负责监视模拟进程的当值实战教授明心则站在一旁和铂金色头发的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尤弥尔认出那个女人正是首席医官艾德薇·诺亚，看来今天是他们护理班实习的日子，正好碰上个被打得这么惨烈的案例。
“嘿！”女孩子的声音一下子把尤弥尔的思绪拉了回来，后者稍稍低头，只看到了一个形状清晰的发旋儿。
“嘻嘻嘻，发呆呐！”凡妮莎笑着去打尤弥尔的胸牌。
“呃，没有……”尤弥尔反应过来，话到嘴边忽然又想起之前被人指点的话，又把它咽了下去，脚下不自觉地和女孩拉开了距离。
“没有没有，哪里没有？”凡妮莎似乎没有察觉到尤弥尔故意和她拉开的距离，咄咄逼人地凑过来道：“你就有。”
尤弥尔吓了一大跳，脸渐渐地红起来。虽然在底下被不少人说是“小白脸”，其实很少有人知道，他连和女孩子说个话都会脸红，也不想想他怎么可能跟人家谈恋爱呢。
“……你拿什么补偿我啊？”尤弥尔一低头，就正好对上凡妮莎猫儿一样透亮的眼珠子。
在这种真诚的眼神之中，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尤弥尔心中渐渐升起。他忽然想起不久前那个人跟他说的话，一个不妙的设想忽然冒了出来。
“凡妮莎，我没有要和你谈恋爱……”直到对上面前人不敢置信的眼神，尤弥尔才突然发现自己这张该死的破嘴，竟然又把心里的话直接说出来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没有在追你……”坏了坏了坏了！自己这张破嘴到底在说什么啊！尤弥尔越想越慌越口不择言道：“我不喜欢你！不是，我不是想像恋人那样喜欢你！不对不对不对……”
反正都说出来了，横竖也就是一个死。尤弥尔干脆眼一闭心一横道：“你打我吧！你是个好姑娘，还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我不想让他们误会！虽然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还是想说咱们还是做朋友吧……”话没说完，尤弥尔忽然觉得气氛不对，一睁眼发现所有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艾德薇·诺亚推了推眼镜，兴致盎然地看了过来。
“我……”尤弥尔忽想说话，忽然只觉风声袭来，“啪”地一个大耳刮子把他的脸打得偏向一边。
所有的人在一瞬间都八卦地看过来。女孩子的眼眶几乎是瞬间红了，“啪”地反手又给了他一个耳光，一把推开他跑了。
周围的人又立刻窃窃私语起来：“……这个小白脸……负心汉……”
尤弥尔摸着另一侧脸对称的那个大红印子，面上怔怔地出神。
*
在不远处的存包处，邵柳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抬起手腕，看见上面沾了一片血迹。不是她自己的血。
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那血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先是变黑，随后蒸发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报告发过来。”半分钟后，一条短讯在某个办公室的一台终端上亮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