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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弗朗西斯·赫尔库拉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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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学期飞也似的过去了,好不容易捱过了期末各种令人焦头烂额的测试,整个学院都弥漫着一种喜气洋洋的氛围。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成绩公布的那一天。
“哎哎,让一让,让一让嘞!”人群被嘟嘟囔囔地分开一条大裂缝,宛如摩西分开红海般地,朝两边给来人让开一条路。
“哎呦!”被人群盲目地推着,尤弥尔不住地后退,直到撞到了人才停下来。
后脑壳被猛地一撞,尤弥尔赶忙回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
这人脑门儿真硬。尤弥尔想着,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
“哇塞,死了死了!我挂了一科!”
“他妈的,你那算个屁。我这统共也没过几科!”
“巴德尔大人保佑!我过啦!过啦!”
嘈嘈杂杂的声音在公告栏前响起,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正滚动显示着刚刚结束的各科考试成绩,素来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尤弥尔也跟着往前凑。只见那屏幕上翻过去了一页又一页,都没有自己的名字。
终于,尤弥尔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还是能看的……
那屏幕上的名单停住了。竟是到了底。
“……”尤弥尔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无奈他这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人的那张脸偏偏显眼得过分,立马就有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上。
“尤弥尔,你又是最后一名!”那人讥嘲道。这话里带着一种恶毒的讽刺,那人早就见尤弥尔不惯,一个小白脸而已,凭什么总有女孩子围着他打转!
尤弥尔被这一巴掌险些打个跟头。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尤弥尔梗着脖子辩解道:“这、这只是实战成绩,综合……综合还说不准呢!”
“哈哈哈。我刚才看见了,你综合也是最后一名!”
尤弥尔的脸“刷”地一下变了,红也不是白也不是,只好红红白白交错成尴尬无比的一片。
那人见尤弥尔说不出话来,更加得意忘形:“就你这种小白脸,爷爷我一个人打三个!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啊,自己做的事还藏着掖着么!就你那点斤两,还想追人家凡妮莎?癞蛤蟆吃天鹅肉吧你!”
“你!”尤弥尔气得差点吐血,郁闷的不行。“你他妈血口喷人!我、我哪想追、追……”
“呦呦呦,怎么地了你!”那人见尤弥尔气急,反而胜利了似的挺起胸:“想打架?你爷爷我可是实战一百三十八名!你个倒数第一怎么地,想翻天?”
这倒是说了实话,尤弥尔打不过他,就算是三个也打不过。所以他只能站在原地受着这侮辱,脸色无比难看。
“哎哎,想不到真的是那样。”
“是啊是啊,真是没想到。还以为尤弥尔同学虽然弱是弱了点,人品还可以呢。原来人家转头就吃起了软饭!”
“噫。真恶心。”
“是呀是呀。”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尤弥尔气急了,却又出奇地冷静下来,低着头一语不发,就想挤过人群离开。
“哎你去哪儿啊?”那人感到了极大的成就感,更加飘飘然起来,伸出手来狠狠地推了尤弥尔一把,又把他推回了人群之中。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出言阻止的,哪怕其中不乏实力超过那人的,却也只是站着看热闹。
这一推让尤弥尔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他忽然明白了,这人也只是想找事而已。无论自己怎么做他都不会罢休的,说白了他也就是想揍自己一顿。
……
尤弥尔拍拍自己裤子上的灰,艰难地站了起来。左腿好像肿了,那人是下了狠手,走起路来钻心地疼。
尤弥尔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公告栏前,原本聚集在这里的人基本上已经散了个干净,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指指点点。
“专业课最后一名又是他……”
听到这里,尤弥尔不由得竖起了耳朵。虽然不知道这位兄弟是谁,却又油然而生一种狗熊相见恨晚的感慨咧。
“啧啧……景川……也不过是凭着和院长的关系才让他留在这儿的了……这分也忒低。”
这不是和我差不多嘛。尤弥尔立刻走上去问道:“对不起。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在说谁?”
谈话的两个人立刻住了嘴,警惕地看着尤弥尔。两人对视了一眼,摇摇头跑了,生怕跑得慢点儿也要沾上了霉气。
算了,你们不告诉我,我自己看。尤弥尔翻了个白眼,慢吞吞走到公告栏前,从上往下一个一个名字捋下去。在那块巨大的显示屏最底端,赫然显示着一个名字。
景川。
这哥们儿也够倒霉的。尤弥尔自我安慰道,想必他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吧。
——竟是丝毫没有想到,两个人都是最后一名,为什么综合倒数第一却是他?
不过,他也没有功夫想这个了。裤兜里的终端忽然疯了一般地震动起来,尤弥尔掏出来一看,在一溜的千纸鹤上面,赫然显示着一条信息:
来我办公室。
署名是弗朗西斯·赫尔库拉斯。
*
“有姓之人”在这个时代,是相当尊贵的存在。
在人人的生命始于培养仓,身份的识别只靠电子芯片的时代,没有人知道你来自哪里,抑或是你的亲生父母是谁,除非两种情况:“破壁日”之前出生的人和极尊贵的几个家族的继承人。但是现在看来这两种情况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毕竟从“破壁日”活下来的人,绝大多数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的英雄,他们享有的荣耀和财富,也丝毫不逊于那些显贵之族半分。
而“赫尔库拉斯”这个姓氏,却是尊贵之上的尊贵。它的背后只有一人支持,但这人的身份,却足以吊打几乎是其他所有的人。
弗朗西斯·赫尔库拉斯。“光之子”巴德尔的同期同学,传说也亲眼见过“那个人”,流传在世的有诸多名号,比如“‘光之子’最好的朋友”啦、“第一智囊”啦,各种千八百的奇怪的名头。坊间甚至还有不少舞台剧演的是这俩人是怎么意气相投、不打不相识、一个出力一个出智的奇奇怪怪的小剧本,种类丰富得连本人都要怀疑上几分。
但是现在,在他的主动要求下,这个人竟然担任下了毕方学院的客座教授,讲课随心,实际上就算是偶尔讲几句“光之子”的生平也足够让学生们为他狂热不已。
尤弥尔坐在椅子上,手都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一边还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作为那样一个身份的人,这间办公室可以说是有些简朴过分了,甚至算得上是简陋。毕方学院最不缺的就是钱,这一点从其他教授和各种组织的领导人的办公室装潢就能看得出来。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人造毛毡,上面绘制了一些几何状的花纹。除此之外,整间房子最显眼的也就是墙上挂着的巨幅图纸了。画在那张图纸上的东西尤弥尔也有所耳闻,亲眼见到还是觉得震撼。那是一把以一比一的比例绘制的长刀,刀刃雪白无瑕,刃尖一点血红。融合了多种时代冷兵器的特征,它的制式相对还是更接近上古时代的亚细亚大太刀。
大刀“狮鹤”。那个人最贴身,最趁手的武器。自从“光之子”将她击杀后便是失传于世,流传下来的,唯有武器巨匠野川希尔达亲手绘制的复原图而已,也就是挂在墙上的这幅。
也就是这个人才有本事让野川希尔达亲手绘制一幅一比一的复原图还送出去了。尤弥尔在心中默默感叹道。
“茶?”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将尤弥尔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啊啊、那个……”
“哦对了,差点忘了。”弗朗西斯说:“也许你会更喜欢咖啡?”
“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天呐他跟我说话了!尤弥尔紧张得语无伦次。
面前这个人带有显著的欧罗巴基因特征,一头偏白的金发下五官深刻而优雅,是很浪漫的长相。此时此刻他的鼻梁上正架着一副单框眼镜,更显得儒雅而风度翩翩。一柄银色镂空雕花的手杖立在办公桌的侧面,杖柄处镶着一颗漂亮的红宝石。
“我也喝茶的,都行!”尤弥尔诚惶诚恐道。他找我干什么?尤弥尔的脑子飞速旋转,开始光速思考最近有没有搞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情。
“哦,那自便。”弗朗西斯用食指的关节轻轻碰了碰鼻梁上的镜框,拿起了桌面上的文件:“尤弥尔先生,关于您的情况,校方有几个问题希望我代以询问……”
“您说,先生。”
“是这样的。”弗朗西斯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文件,然后“哗啦”地一把拉开了柜子将它塞了回去:“关于您的成绩……校方觉得,也许放您回去休养一段时间会比较合适。毕竟您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已经在医院歇息了一段时间,相信您赶上大家的进度也不是一日之功。”
这不就是变相要求自己休学么?尤弥尔一激动,只感觉头脑发昏,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顶,几乎连基本的礼仪也顾不上了:“先生,这不……”
弗朗西斯只是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您的情况我了解了,先生。”弗朗西斯说。他慢慢地站起身来,一条腿不易察觉地屈了一下。随即,他从办公桌的旁边拿过那根镶着红宝石的手杖,直起身来。
“但是我给您的建议仍然是,回去休养一阵子吧,校方并不会忽视您个人在这段时间里作出的任何努力。”
丝毫不容拒绝的语气。直到这一刻尤弥尔才惊觉,传达自面前这个男人身上的可怕气势。一阵绝望的心悸从一下子从四肢百骸渗出来,这是来自精神力的绝对压制。
换言之,这就是赤裸裸的警告。纵然这个男人的脸上仍然保持着温柔又得体的微笑。
尤弥尔恐惧得无法说出话来,脑中警铃大作,只有一个声音不住地尖叫着。
逃离这个地方!
*
“咔哒”一声,门在他的面前合上了。
弗朗西斯·赫尔库拉斯看着声音消失的方向,眼神寒冷得仿佛能够渗出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