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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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拉、喀拉。
冰冷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凉凉的像是一条蟒蛇。抬了抬手，却丝毫不能让那碗口粗的铁链松上半分。
这是怎么回事？我在哪儿？尤弥尔想要张开嘴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滴答、滴答。
腹部一凉，尤弥尔不敢置信似的一点点循着声音的源头看下去，原来是自己的肚腹被一柄长刀狠狠破开、贯穿，黑红色的血顺着银亮的刀刃滑下去，滴在了地面上聚成一小滩。一张口，更多的血呼啦一下子涌上来，黑乎乎地挂在嘴边。
嗤啦……嗤啦……嗤啦……是什么东西从地面上拖行过去的声音，慢慢的，像是布料正摩擦着地面。一只惨白的、模样凄惨的手抖抖索索地一点点地蜿蜒摸索着出现在眼前，那指甲缝里面黑黑的不知道是什么，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几枚指甲甚至翻了出来，血肉模糊地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啊！尤弥尔发了疯似的挣动着，却又被那铁链狠狠地拉回来。每动一次，就感觉那刀在肚子里面插得深入一分。剧痛和恐慌之下尤弥尔几乎快要疯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嘻嘻嘻……”那个东西笑着，一个声音轻轻在尤弥尔的耳边说着：“那谁来，救救我呀。”
尤弥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声音一点点地逼近，先是一团乌漆麻黑的东西映入了眼帘。直到那东西再近了一点，尤弥尔才发现那原来是一团头发，黏乎乎地缠在一起。在那一片头发下面，一张扭曲的脸正露出狰狞又可怖的表情。
……
“啊！！”尤弥尔鬼哭狼嚎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右手忽然一疼。
低下头来，发现是输液用的橡胶管子牵绊住了自己。一枚小小的银针正静静地埋在右手手背的皮肤里，由于刚才的剧烈运动，透明的胶布下面渗出了一点点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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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点儿看着点儿，”一个声音不耐烦地说，“鬼哭狼嚎的做什么，见了鬼了你！”
尤弥尔循声看过去，一个颇为面生的脸孔正满脸嫌恶地看着他。那人穿着护理班的制服，看胸口的标牌式样，应该也是一个刚加入不久的新人。
“……我可警告你啊，别给我作妖。”那人继续说着，把手上的托盘“哐当”一声不轻不重地砸在了病床旁边的柜子上，嘴里念念叨叨：“别以为你跟首席有点关系就怎么地，还不是靠勾搭人家手底下的小姑娘…小白脸……”
那人放下托盘就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尤弥尔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对着雪白的床单发呆。
转头看看四周，自己住的病房……应该是中上之一了，不用想。还不待尤弥尔细想刚才那人那番话，忽然后脊梁一麻，尤弥尔触电似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肚子上的皮肤完好无损，不要说被一把刀洞穿过，就算是说擦破过皮也是没人信的。尤弥尔用自由的另外一只手抚了抚腹部，怔怔出神。
*
“巴德尔，你，为何，背叛我！”
“啪”地一声收刀入鞘，舞台上的女主角念完这句台词，如释重负般地放下台本。灯光渐亮，背景音乐一点点褪去。
“……真的要这样做吗？”
“什么？”坐在台下的人一个激灵，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做什么？”
“改台词呀。”女主角说。
“当、当然了！”那人说，“怎么不改！奥丽儿，这个问题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现在大火的舞台剧题材是什么？史诗啊！史诗里面最流行的题材是什么？当然是‘光之子’巴德尔和‘那个人’的故事啦，这还用说！”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等我说完。现在可不得了啦，这块香饽饽要被其他的剧团看上啦！然后我就想呀，现在这些蠢货们清一色地只知道搬一个勇者打败魔王的故事上台，俗套的我都快吐了！要弄，咱们就弄个不一样的，保准能火！”
“可是……”女主角微弱地抗议着，“您这个剧情也太迷了吧？‘光之子’和‘那个人’认识不说，还竟然是一对恋人，说出来谁信。”
“怎么不信？谁说不行了？”那人眼珠一转道：“奥丽儿，不是我说你。你长得漂亮吗？漂亮呀；就可惜，没长脑子！你知道你为什么火不了吗，那是因为缺乏一个灵魂角色啊，你懂吗！唉，在我看来呀，你什么条件都具备了，就缺那么一个亦正亦邪、身世曲折的反派角色了……你难道没有读过，那个什么古时候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吗？……而且，我也没有不尊重历史呀？反正最后都是赞颂‘光之子’嘛，有什么区别。”
“……那至少，是不是等尤弥尔回来再改啊？改这么重要的角色人设，连男主角都不知会一声，好像有点过分吧？”奥丽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过分个屁。”那人说，“他不是又进医院了吗，回来还早着呢。等他回来再改，咱们得耽误多少时间啊？这都是钱啊！听我的啊，奥丽儿，跟着咱们剧团，保准你后边儿吃香的喝辣的呢，想那么多干啥！”
“你不说倒还好，说了我就来气。那个尤弥尔，浑身上下没一点长处，就三天两头的作进医院，给人添气。要不是看重他那张脸，我……”
“哦，好，好吧。”奥丽儿不愿意听他废话，又无话可说只得妥协。一手将道具刀夹在腋下，另一手翻开台本的下一页，只见第一行赫然写着“女主看男主，流泪，男主扭头，作冷血无情状……”
……算了。给了钱的就是爸爸。奥丽儿默默地在自己的心里把名为“良心”的一块“咔嚓”掰碎了，咽进肚子里。
……但是，这究竟是什么狗屁玩意啊。
*
“啊啾。”坐在病床上的尤弥尔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谁他妈又骂我？思来想去，备选名单似乎有点长。尤弥尔生无可恋地擦了擦鼻涕，继续在课本上奋笔疾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