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败》甜儿

3、〈三〉 这一年

　　这一年金家喜事连连。金老爷捐官当上了议长，又先后取了两位姨太太，红梅冶艳，碧玉清丽。那叫红梅的女人，早前唱过戏，因为一直不出名，便早作打算傍上金老爷。她的脾气很大，走路时常把门帘甩到人脸上，一张嘴，哪怕在麻将桌上也不闲着。她斜着头洗牌时，问坐在对面的碧玉：“妹妹这两天气色见好，可是得了什么补身秘方？”碧玉刚要答话时，管家进来，太太请三太太过去一下。碧玉把牌一推，笑着说：“我玩不好这个。”就提着灯笼走向太太房里。
　　厢房佛台上，摆着尊白玉观音，金太太在青烟缭绕中数着佛珠，见碧玉进来，她返身从首饰盒拣出对凤钗，金光灿灿地塞到碧玉手里。太太说，这是她的陪嫁，给碧玉聊表心意，还赏了个丫头服侍她。碧玉一再婉拒，经不住太太把脸一沉：“你不收，就是嫌它旧了。”她扑通一声跪在观音像下，泣诉着自己无儿无女，有抱怨碧玉至今不见有喜。太太的打算，是过继碧玉生的骨血，可碧玉心里清楚，老爷的身体被常年风流拖了大亏，补了许多鹿血鹿茸也不济事，因此是她和红梅在暗中拼劲，肚子也同样令人泄气。
　　老爷数年未进过太太房间，碧玉脸红着把这些话告诉她时，太太眉心一皱，说：“那些江湖郎中的方子，信他做什么，我知道城里济和堂的少东家，一手好西医精妙的很，明儿就请他过来，你也瞧瞧吧！”她又叫赏给碧玉的丫头，冬儿，冬儿。冬儿赶紧上前，太太吩咐：“你小心伺候着三太太，可不许有个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