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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起风了(五) ...

  •   光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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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心里那道金色的六芒星图案消失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挣扎着从她的身体里苏醒。
      
      金发少年的模样在眼前一闪而逝。
      程七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了。
      
      她跪坐在沙滩上,面前的大海深黑似墨,夜幕中的繁星被乌云吞噬,只剩下一片漆黑,与遥远的海岸连成一体,月亮散发着暗沉的红光。
      哦,是了,今晚还有月全食。
      
      海水莫名开始涨潮,淹过她的腰际。
      “七七,你起来!”罗嘉猛地拽着她往后退了一步,一个大浪推来,险些把她卷进去。
      
      她身上被海水湿透了,风一吹,浑身都是刺骨的冷。
      可是身体上再冷,也比不过心冷。
      
      她转头问程扬:“老爹……封印解除了,是么?”
      程扬沉默不语。
      “他死了,是么?”
      “……”
      “为什么非得要这样……”女孩的眼里空洞洞的,倒映着漆黑的夜幕,眼眶通红,“他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非得要这样?!”
      
      她爱的,爱她的,一个个都离她远去了。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为什么非得这样?
      为什么?
      
      罗嘉胡乱地安慰她:“七七,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这不是一个游戏!”程七猛地甩开罗嘉的手,从地上站起来,情绪近乎崩溃,“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真实存在的,我爱他!可是我现在根本感觉不到他了,就好像他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曾经我认为是这个世界上最阳光的人,他死了,因为我!而所有的一切,我总是最后才知道的那个人。为什么非得要这样……”
      她为什么老是要做最后才知道的那个人,就像个傻子一样?!
      
      “你冷静一点……”罗嘉看着她慌张地说。
      “我没法冷静!”程七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原地踯躅,咬住自己的手背,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猛地转身朝城堡的方向跑去。
      罗嘉在身后喊她:“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他们!我必须要找到他,我不能让任何人因我而死——”
      
      她跑进了城堡,推开了另一扇门,可面前所有的景象,都只有这一片麦田和大海而已。
      像是整座城市都消失了。
      只剩下这里。
      
      海风呼啸地吹来,海浪越来越高,仿佛要与黑云融为一体。
      月光逐渐转为暗红,凄厉地洒落在海面。
      
      程扬走到她身边,抚了抚她的头发,道:“谁都没错,如果真的要追究,也许当初我们就不该创立Black Swan。
      当初我和我弟弟程华,许墨他父亲,一起创立了Black Swan,原本我们Black Swan的初衷是为了给人类带来更好的未来而存在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程华与我们的目标不再一致了。
      是我那时候没有留意到他的变化,等我发现的时候,一切已经太迟了。
      他毁掉了许墨一家,也毁掉了无数人的一生。
      也……连累了你们。”
      
      “一切,是时候要结束了。”
      
      程扬遥遥地望向那一轮血色的月亮,那是极暗之时,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血色笼罩,海面波涛汹涌,倒映着那一轮红月,如鲜血翻滚。
      
      “七七……”
      罗嘉突然很轻地唤了她一声,她看着那轮血月,闭上了眼睛,朝地上倒去——
      
      她陷入了无法唤醒的沉睡。
      
      与此同时,整座恋语市的灯光都开始熄灭,世界一片漆黑,只剩下血色的月光笼罩,所有人都直直地倒下,仿佛死去。
      
      城市陷入一片死寂。
      
      雷鸣撕破天际,闪电直击海面。
      大海开始咆哮,开始翻滚,十几米高的巨浪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朝她席卷而来——
      
      巨大的海浪吞噬了天空,淹没了城堡,麦田,朝城市涌去——
      一栋一栋的楼房被海浪摧毁,将每一个生灵沉入海底,到处都是断瓦残垣,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和不知名的尸体。
      整座恋语市被毁于一旦。
      
      程七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巨浪朝自己迎面拍来,极高,极大,宛若一堵水墙,将她从头至尾地吞噬。
      海水冰冷刺骨,她随着水流不断地下沉,四周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她看着水面那一轮倒映的月亮离她越来越远,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不断地把她往下拉。
      
      她这是……要死了吗?
      
      突然,她发觉自己的身体可以动了,她奋力地划着水,却怎么也浮不上水面。
      肺里最后一丝氧气即将被消耗殆尽。
      彻底晕过去之前,她隐约看见有人鱼跃入水,带起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白色泡沫,朝她游来——
      
      她朝那人伸出手——
      
      他们的指尖交触在一起,她被他用力地拉入怀抱。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在这深蓝冰冷的海底。
      四周的水流开始涡流般转动,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势排开,形成一个悬浮的空间。
      白起抱着女孩,稳稳地站在了海水的中央。
      
      他低头吻了吻女孩的额间,声音沉哑:“找到你了。但愿这一次,我没有来迟。”
      
      他仰头望向海面,眼底冷冽的光一瞬爆发,广袤的海面被呼啸的狂风一劈为二,狠狠地裂开了一条道口。
      脚底是踏实的土地,两侧,是瀑布般飞流直下的海水。
      
      白起拢了拢怀里的女孩,飞至天空,血月映在他的身后,他的眼底有黑色的火焰蔓延。
      
      女孩在他怀中缓缓醒来,却发现自己在及千英尺的高空,脚下的大海依然在翻滚咆哮,如临末日。
      
      他们在天空之上,见证了这整一座城市的覆灭。
      
      ※
      
      “是你。”许墨看着面前的男人,正是当初在地牢里与他交过手的那个。
      
      赤炎半张脸蒙在黑色的面罩下,低声道:“主上在等您。”
      
      许墨面色平静,双眼被他蒙上密不透光的黑布,带上了车。
      再睁开眼时,面前的光景已然变化,是程渊坐在沙发里笑得诡谲的脸。
      
      “Ares,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那么你也应该清楚我的目的是什么。”
      
      程渊笑了笑,目光冷下:“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一处实验室的门被打开,女孩被人拉扯着拽了出来。
      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程渊拽着那女孩的头发对许墨说:“这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看啊,是不是和你心爱的女孩一模一样?”
      许墨淡笑:“即使你做的再怎么像,那也不是她。”
      “是吗?看来还是做的不够像。”程渊端详着女孩的脸半晌,嘴角一扯,玻璃窗外透入的月光化作一柄凌厉的刀刃,狠狠地割破了女孩的喉咙。
      一个又一个与那女孩长相相似的复制品被带了上来,然后在他手里死去。
      “既然是废物,那就不需要活着了。”
      
      “Ares,你后悔了吗?”程渊踩过脚下的尸体,缓缓走到他面前,“你本来可以和我并肩一处,一起去主宰这个世界。可是现在的你……就和这些废物没有什么两样啊。”
      许墨勾了勾唇,“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活了下来。”他的声音变冷,“把所有人都放了,我留下。”
      
      “你值得。”
      程渊仿佛得到了什么满足的答复,发自内心地鼓起掌来。
      他走到偌大的落地窗边,拉开厚重的帘幕。
      血红的月色下,本该被毁于一旦的城市,此刻却安详寂寥,空无一人。
      
      “你这么大费周章地创造了一个幻境,就是为了满足我的愿望,我很欣赏你。”程渊的脸上咧开狰狞的笑,他走到许墨身边,打量着这个现在应该只是强撑站立的男人。“在Evol巨大的消耗之下,你撑不了多久了。”
      
      许墨一笑,冷眼看他:“彼此彼此。”
      
      程渊按下了一个开关,大厅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化,中央升起一个森白的实验台,凄冷的月光将面前的男人缠绕,将他锁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还记得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程渊静静地看着实验台上的那个黑发男人说。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侧头看向窗外,今晚的月色依旧很美,像女孩唇边狡黠的笑容。
      他突然很想她。
      
      穿着白大褂的人走到程渊身边,道:“主上,解剖刀已经准备好了。”
      
      程渊戴上白手套,冷声道:“我亲自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在我最早的设定里面许墨是全文最大的反派,并且最后把白起解剖了……
    后来写着写着我沉迷教授不可自拔,硬生生地让他撕上了一番……
    为了不黑化男主们我决定自己做反派= =
    (现在想想我的脑洞真可怕……)
    请太太们冷静,冷静一下……
    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很想解剖我……
    (默默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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