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善菩萨行》迦缘

9、入天家

　　玉家内室里，妙善浸坐在浴桶里。桶里撒了一层红红厚厚的香花，热气熏染着香花，积聚在小小的内室里，浓郁冲鼻，味道太过厚重，反倒失了芳香之感，令人感到烦闷作呕。
　　妙善心头微感不安，这香花是朱统领交给她的，要她一定在沐浴时用上。她心中生疑，接旨固然是要沐浴洁净，以示恭敬，但用到香花，则未免太过暧昧了吧，香汤沐浴，倒像是某些喜庆之夜……
　　她想起在药庐之时，隐隐听见那声“世子妃。”，心中更是疑惧。莫非……她不敢想下去了。
　　“妙善，洗好了没？香案已陈设好，就等你了！”门外传来玉娘子的叫声。
　　“就来！”妙善应答。止住胡思乱想，赶紧跨出浴桶，擦干身子，穿上衣服。这衣服也不是她平常所穿的常服。而是朱统领带来的宫装，既富丽堂皇，又飘逸袅娜。
　　玉娘子也进了内室，帮着她穿衣，这宫装繁复琐碎，各种配饰绣带非常多，一个人还真不容易穿上。
　　朱统领正和玉家宗亲在大厅闲话，忽见妙善冉冉而来，玉步轻移摇曳生姿，半湿的黑发上插一枝粉莲，衬着娇靥玉颜，人映花娇，花照人媚！众人称赞喝彩，只觉神迷魂醉。
　　妙善并一众玉家宗亲跪于香案下，朱统领请出明黄圣旨，高声诵读。
　　“大香山玉家女妙善，慈心贞静，有殊色，具仁术，实为女中典范，堪配王室！着册封为世子妃，即随禁军上京，择吉完礼，以固国本！饮此！”
　　“啊？”圣旨一下，玉家众人顿时炸窝了。
　　玉娘子急道：“统领，大王是不是搞错了？妙善不仅仅是玉家女，也是玉家妇，半月前才刚与小儿玉正成亲，这……这怎可以再嫁王室？！”
　　“大胆！你这婆子敢唬弄王室，谎言连篇？！”朱统一听玉娘子的话，登时怒了，面膛越发紫黑。
　　“大王在下旨之前，已然调查清楚。在户籍上，妙善尚未婚配。你敢谎言欺君？莫非想死不成！？”
　　玉娘子吓得瑟瑟发抖，跪伏于地。妙善急忙扶住母亲，道：“母亲不敢欺君。小妇人的确已于半月前成亲，大香山诸位百姓可以证明。只是事出有因，并未登记领取成亲文书。所以误导大王，请大王降罚。只是还请大王收回圣旨，免得误了国本！”
　　说道“事出有因”四字时，妙善心一疼，泪光隐隐浮动，声音微见颤抖。
　　“大人，我等可证明！我们是玉家宗亲，玉家亲事是我等一手操办！”
　　“我们也可以证明！当时操办得很隆重，大香山的人差不多都来了，随便问个人都知，妙善己经成亲！”
　　围观的吃瓜群众也纷纷道。
　　朱统领不耐烦的道：“吵闹什么？谁要你们的证明，只要户籍上未婚配，他们就不是夫妻！赶紧接了旨，随我们上京！”手一伸，把圣旨递到妙善手上。
　　妙善不接，深深伏地叩道：“小妇人与玉正虽无夫妻名，却已有夫妻之实，如何能配国本？请大人上京转奏大王，小妇人实难承受王室美意！”
　　朱统领面色转冷道：“本统领的职责是传旨，并护送世子妃上京，旁的一概不管。你们推三阻四，不识抬举，真以为是王权可以违逆，本官手中的刀子不敢砍人？”
　　拔出钢刀，一刀挥下，寒光闪耀，嚓的一声，把凳子劈作两半。
　　“再啰嗦半句，劈的便是人脖子了！”
　　众人惊叫声起，吓得大汗淋漓心胆俱碎。玉娘子嗝的一声，晕了过去。
　　王权，这是王权。王权如山，谁敢违逆？大王这是宣旨下命令，不是跟你商量，没有你驳舌的余地。莫说是册为世子妃的大喜事，便是要你去死，也不能违背。
　　妙善颤颤的接过圣旨，伏地谢恩。喜事，这是大喜啊没错。世子妃，风光尊荣，未来一国之母，可谓是女人巅峰。名，利，荣华富贵什么都有，除了那虚无的爱情，什么都有……
　　妙善眼前浮现出玉正温柔儒雅的面容，眼泪扑籁籁落下。
　　哥哥，我们的夫妻之缘，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