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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珠胎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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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宝林庵清净柔和,宝相庄严,一束月光自禅房窗外打进,照在妙善身上,月色朦胧,佳人婉约,甚是动人柔肠。
妙善放下毛笔,揉揉手腕,提起手抄的经卷检视一番,只见那满纸笔迹清丽刚劲,字形极美,瞧着真是赏心悦耳。
随后放下经卷,点起一束清香,盈盈跪于蒲团之上,樱唇开合,低声念诵着经文。
“佛法无边,弟子多年侍奉,望诸佛点化,免我眼前为难。”
王权如山,她纵是千般不愿亦是无法,如果惹怒大王,大香山顷刻之间就有刀兵之祸。王权之力,唯有无边佛法可解之。
她七岁病危,玉娘子送她来宝林山庵,沐浴佛光方才转危为安。自此与佛结缘,长伴经卷。每隔三日,必至庵堂抄写翻译经文,聆听佛法。
“看花非花,劫难非难,且随他去,顺情依势而为,不必为难。”一个宏大的声音响于脑海之中。
妙善释然,叩首后起身。
“师太,我这就去了,你们好生保重。他日若是有缘,必重回宝痷,光大佛法。”
宝华师太口宣佛号,双手合什作礼:“我佛保估娘子顺心安泰。”
重华宫内,五王子阴沉着脸,正大发脾气,一手把案上的书全部扫落地上。
“父王还说疼我呢,屁!都是骗人!”
云妃道:“你小声点儿,你和示书都是他儿子,疼你未必就不疼他了,何况示书都二十了,纳妃子不是应当么?”
五王子怒道:“可他纳了妃生了孩子地位就稳定了,也就没有废他的理由了,那我们还能图谋什么?”
“现在还没成亲呢,成了亲也说不定能不能生孩子,生了也不知男女,就算是儿子,你看那世子妃娇怯怯的模样,能生几个?这子息稀少也是短处呢!”云妃一展长眉,笑吟吟的道。
五王子望着妙善的画像,眼里闪出精光:“可惜不能早早得知,不然非把这美人收进房中不可!如今生死敌对,倒是可惜了!”
云妃嗔道:“你这孩子,少动些花心思!”
“娘放心吧,她如今是父王示书的眼中宝,我可不敢惹她。有个磕了损了,父王非吃了我不可。”
五王子很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示书是世子,他的妻室自然也是国家大事。若伤了妙善,肯定会引起朝野不宁国家动荡。大王再爱他,损了江山,也是不会饶过他。
云妃道:“不能杀她,可从她身世入手。给她泼些脏水,让朝野反对她为妃。”
五王子喜道:“娘此计甚妙。也不用泼脏水,只需拿她曾经成亲的事来作文章就行了!”
阴谋终究是见不了光,如果被人查出也麻烦。拿她成亲之事攻讦,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任谁也不能挑刺!
王宫大殿,大朝会正在进行。
大司马出班奏道:“大王,臣反对纳妙善为世子妃!”
“臣附议!”
一片赞同之声,跪倒十几个官员。
大王面色阴沉,问:“为何?!”
“妙善已在乡间成亲。王室怎可迎娶已婚妇人?岂非蒙羞?!”大司马一拱手,正气凛然。
大王道:“没有登记,谈何成亲?王室并非强占人妇,何来羞辱?”
“妇人身总是事实!况且不登记便居男方家中,更显不知廉耻!”大司马激愤的道。
“放肆!尔等言辞实在过份!”大王吹须碌眼:“妙善乃玉家女,居玉家不是理所当然?哪来不知廉耻之说?尔等饱读诗书,却不明人理,血口喷人,莫说妙善乃敕封世子妃,便即是普通女子,也不容尔等如此污蔑!”
“不管怎样,王室怎可迎娶一妇人?况且还是国本!”大司马不松口,死死咬住妇人二字。
大王道:“事急从权。世子命理特殊,大祭司已经说过,只能以她为妻。不娶她,难道让国本无妻无子,绝后断宗?”
“何不更换世子?!便无王室蒙羞!”大司马不怕死的道。
“臣附议!”
又是一片附议之声。
“荒唐!世子国本,岂可轻易废立?!尔等是想谋逆不是?朝野动荡,我等父子兄弟手足相争,你们是想断送我江山吗?”
大王暴怒,一阵劈头盖脸的痛骂。
百官跪伏于地,颤若寒蝉。他们见前段时间请废世子,大王也不动怒,甚至隐有赞同之意,今日便也照旧请废,谁知竟惹来大王的雷霆之怒!
一番盘算心思,消散七八。
消息传至玉华宫。世子示书哈哈大笑,掼了笔道:“这群匹夫,可踢到父王的铁板了吧,该有苦头吃了。”
“大司马赏了三十板子,屁股都烂了。”云争捂了屁股,作那一拐一拐状。
“该!这匹夫是小五的狗,咬我咬得凶了,如今崩他一嘴牙。”
示书表示庆灾乐祸,喜闻乐见。
“大王也算英明了,我还真担心他把你废了,毕竟大司马说得也有道理。”
“父王不糊涂。他以前想废我是因为我无后。而今我既已有妻,子女自然不会少,既然我香火不绝,他自然不会废我,免得多生争端。”
云争笑道:“只是枉费你那五弟一番心机了。”
示书道:“不算枉费。现在我只是暂时脱离危机。只要一日我没生出儿子来,这位子就不算稳。”
“放心啦,不日就是你的婚期,好好努力,还怕没儿子?”
“有妻子才能有儿子啊,今日真凶险,我真怕父王为了颜面,弃了妙善。幸好幸好。”示书以手掩胸,一脸后怕。
“倒也真是,你以后应多作防范,以免有人再次中伤她。夫妻一体荣辱与共,没了她,你也完蛋了。”
示书咬着牙,恶狠狠的说:“小五,你等着,咱俩不算完。”
低头捡起毛笔,又描起画像。云争看画里佳人渐现,云鬓玉颜美若天人,不禁笑道:“就算是绝世美人,天天画不厌吗?就要成亲了,真人一辈子跟你,还用得着画?”
示书没好气的蹬他:“这是情趣!知道吗?天天画了送给她……”
说着,大脸上飞起两抹红。
云争看得乐不可支,伸手捏他的脸,道:“我不懂情趣,我就知道有个傻小子谈恋爱……”
“爱就爱,好过你个木头男!”示书一挥笔,几啪一声一管墨水甩到云争脸上。
远远传来惶急的喊声:“世子妃晕倒了啦……”
示书夺门而出,快如闪电。
妙善玉容惨白,恹恹的躺在床上,纤纤玉腕上搭着丝巾,大夫正在搭脉。
示书急问:“好端端的怎会晕了?”
侍女慌道:“娘子这几天老是不吃东西,说是恶心,又嗜睡,老是睡不够。她自己给自己把脉,也说没什么事。谁知今天一下子就突然晕过去了!”
这时大夫收起丝巾,面带笑意的对着世子一揖到底:“恭喜世子,恭喜世子妃!这是大喜,世子妃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什么,怀孕?”世子惊跳而起。
妙善苍白的脸色突转红晕,妙目大睁,满脸震惊。
孩子?她有孩子了?玉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