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一章 天上月亮瘦 ...
-
初二的最后一个暑假，李陈安和郭瑜大半都耗在了外婆家里。两个人的爸爸妈妈都没有来看过他们，也不急着催促他们回去。
李陈安跟着郭瑜一起疯，还在认识了许多朋友。可能到了年纪，也可能是每天跟着新朋友们到处跑，李陈安觉得自己瘦了不少，连郭瑜也感觉出来了。回去的时候，他们跟外公外婆约定以后再来。
回到家里，收拾一阵，参加一个同学聚会，日子晃一晃，就开学了。
郭瑜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在班级换座位的时候把李陈安换到自己旁边来。
有了郭瑜这个学霸的家校两不误的监督，李陈安苦哈哈地开启了认真学习模式。
市里有好几所很不错的中学，郭瑜拒绝了保送，和李陈安一起参加中考。李陈安没有考上名气大的重点高中，只收到了一个还不错的高中的录取通知。
郭瑜自然也跟着李陈安一起上了那所学校。
李陈安很开心，又觉得不可思议，问郭瑜为什么他的爸爸妈妈居然同意让他放弃最好的高中跟着他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学校来。郭瑜说：“我妈觉得我开心就好。上不上好的学校不重要。”
李陈安于是不开心了。跟郭瑜走在一起小心翼翼的，生怕他磕着碰着。
郭瑜不让李陈安告诉别人他的病。于是李陈安更加对郭瑜寸步不离，唯恐有人不注意跟郭瑜打架，或气着他。
可郭瑜毕竟比李陈安大一岁半，他自觉是个大人了，并不喜欢李陈安像看着小孩子一样看着他。
两个骄傲的男生，关系那么亲近，几乎是形影不离，接触多了，肯定有互相看不惯的地方。
李陈安每天围着郭瑜打转，自己不好好交朋友，也不让郭瑜交朋友。郭瑜觉得很生气。
才高一，十五六岁的年纪，男生们看起来就是还没长开的年纪。郭瑜因着比班里的人都大些，看起来自然要成熟些，五官没有那么稚气，自然讨得班级里女生的喜欢。
女生们老爱围着郭瑜转，一下课就拿着课本或练习册到他座位上来问问题。李陈安甚至听说好几个女生私底下为了郭瑜争风吃醋，还拉帮结派。
他不懂这些，只是听说里面有两个女生尤其疯狂。情书礼物当做比赛一样送给郭瑜。反正李陈安没有在郭瑜那里看到过情书和可疑的礼物，想来是郭瑜没有收。
最近几个星期，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郭瑜对自己刻意的疏远。有时候郭瑜旁边围了一圈女生，他想去把女生们叫开，叫他们不要围在那里聒噪。都被郭瑜一个眼神制止。
李陈安在减肥，每天下午必须要去操场跑步。他不会打篮球，老师说自由活动的时候，他就绕着操场跑圈。这是惯例。
只是今天李陈安跑了两圈，觉得很累了。他想着郭瑜还在教室，没有去上体育课。于是擦了擦汗往回走。
隔壁几个教室在上课，李陈安尽量放轻脚步。郭瑜坐在教室的第四排，从后门的洞看就看得到。李陈安笑着走到前门，正准备推门，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她说：“那你有女朋友吗？”李陈安听出来是班上那两个疯狂女生的其中一个。
教室里只有两个人，这问题肯定是问郭瑜的。于是李陈安听到郭瑜回答：“没有。”
“那喜欢的人呢？”女生又问。
“没有。”郭瑜说。
什么时候呢？前天，还是大前天？郭瑜对他说：“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紧张我，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也要过我自己的生活。”
李陈安很生气，问他：“那你是说你的生活里没有我，我的生活里也不需要有你咯？”
郭瑜似乎很无语的样子，说李陈安钻牛角尖。
李陈安于是追问：“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你管得我太紧，我都交不到新朋友，而且......我们两个走太近，别人会说闲话。”郭瑜放轻语气。
李陈安哼笑一声，说：“果然。”
“什么果然？”
“你就是怕别人说闲话。我们两个是堂兄弟，关系亲近，别人会说什么闲话！”
“可是你知道，我们不是的。”
“那我们是什么？”
郭瑜不说话了。
从初二暑假到现在，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他们两个的关系仅止与那天晚上在外婆家意味不明的对话。
没有谁真正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来使他们的关系确立下来。李陈安一直在等郭瑜说，但是郭瑜不说，于是他引导他说，他还是什么都不说。
那天李陈安失望地走掉了。
今天他才知道，原来一直都是他的错觉，郭瑜根本没有喜欢过他。
他推开教室的门，神态自若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喝水。他的位置在郭瑜的斜后方。郭瑜似乎很惊讶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教室，转过身去看他。见他像没看见自己一样，问：“你怎么回来了？”
“喝水。”
“哦......今天不跑步了？”
“嗯哼，不跑了，减了肥也没人喜欢。”
旁边的女生坐下来，插话道：“怎么会，你的眼睛和鼻子都很好看，要是再瘦一点儿肯定很帅，到时候一定很多人追。”
李陈安扯着嘴角笑了笑，冲着女生说：“那你会追我吗？”
郭瑜不赞同地斜了他一眼。
女生红着脸偷瞄了一眼郭瑜，摇头。李陈安笑了。
周五放学，下课铃一打，李陈安就挎上书包坐公交回去了。
晚上郭瑜来找他，他视而不见，反而约了一大帮朋友来家里聚会。朋友们很闹腾，到十点多才散。
郭瑜坐在沙发上，见人走完了，跟安琳一起收拾残局。安琳收拾餐桌和茶几，郭瑜扫地。
李陈安回家来看见郭瑜还在，连门都不进直接又出去了。安琳看出两人在闹矛盾，把扫把拿过来，叫郭瑜去看看，在他走之前说:“小两口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说开了就好了。”
臊了他一个大红脸。
李陈安在小区的花园里坐着，悄无声息的。
郭瑜从那里过去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吓了一大跳。他在李陈安旁边坐下来。“你生什么气呢？”
李陈安玩儿手机，没理他。
好一会儿，郭瑜赔笑脸：“我错了好不好，我只是不想让我影响到你的生活而已。”
李陈安哼一声。
“你知道我的，我陪不了你多久......”
“别说胡话！”李陈安转过头来打断他。
郭瑜叹一口气，抓住李陈安的手：“我跟你说认真的，陈安，我陪不了你多久，所以我不能让你为了照顾我而不跟其他人交朋友。”
“我没有。”
“可是你这样总是害怕别人伤害我的戒备样子，怎么能够交到真心的朋友呢？”
“......”李陈安无言。
郭瑜笑笑：“我吧，其实就你这么一个朋友，其他的都不够交心。所以我每时每刻都只有你，有时候身体不舒服，或心里烦躁，怕你担心，不敢跟你说，就没有人可说了。”他看着李陈安，眼里格外认真，“我知道这样的感觉有多难熬，所以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只有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朋友。你明白吗？”
李陈安似懂非懂地点头，把郭瑜的头扳过来靠到自己肩膀上。
天上月亮瘦如刀，洒下清辉也不十分明朗，两个相互依偎的影子，凑成一双。公园外面的广场上有人在跳舞，音响的声音传过来，更衬得此地安静。
没有安静多久，李陈安问：“你觉得我们只是朋友吗？”
郭瑜突然就笑了，笑了一会儿，说：“我以为我们两个之间，不用说你也明白的。”李陈安于是也笑：“你早点说不就好了。”
郭瑜白他一眼，说:“你妈都承认我这个女婿了。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嗤……”李陈安嗤笑一声，“你爸妈和哥哥也早就默认我了。还不是你不说清楚才害得我猜猜猜！”
“嗯？我爸妈什么时候默认你了？”
李陈安十分傲然看着他:“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学期开学之前他们不放心你读住校，说只相信我是真心对你好，叫我好好照顾你来着。”
“这就是默认了？”
李陈安脸红了红:“你哥还在旁边揶揄我来，说知道我们血气方刚，但得把握分寸。你爸妈还笑来着。诶，你说你们家咋那么开明呢？”
“嘿！”郭瑜坐直起来，一拍大腿，“这三个人，就这么把我卖了？”
一把揽上肩膀，李陈安把郭瑜带到紧挨着自己，悄悄说:“要不我们现在就来血气方刚？”
郭瑜毫不客气地给了李陈安一拳。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