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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关于程平 ...
元旦三天假期,周五下午没课,其实相当于有四天。
像金文郝、陆勤、程平几个离家远的,就只能呆在寝室,或者去邻近的城市玩儿。
当然陆勤是不会呆在寝室的,因为他还有亲爱的小女友陪着天南海北地逛。程平就比较惨了,刚刚恢复单身,就被好室友一碗精神食粮往脸上狠狠地拍。
许多天之前,金文郝就问过李陈安元旦能不能不回去,李陈安坚定地否决了他的提议,给的理由是:“我大伯一家今年新年要去大伯母娘家过年,所以新年聚不了了,只能元旦的时候聚一聚。”意思很明白,就是必须回去。
金文郝一如往常,吃饭说话上课正常得不得了,就是老爱跟程平商量:“他们回家的回家,旅行的旅行,要不我们也出去玩儿吧。”
程平恰好需要散心,自然满口答应下来。金文郝于是向李陈安抛了个高傲的白眼。
弄得李陈安哭笑不得。
周五,金文郝结束了学生会的一应工作回来,寝室一个人也没有了。无聊,打游戏,门口有动静时外面的天已经不白了。程平放下钥匙问他:“吃饭去不?”
看着程平满头大汗,气都喘不上来的样子,金文郝好奇:“你刚刚......打架去了?”
“跑步去了。”程平脱掉衣服,“我去洗个澡,完了一起去吃饭。”
金文郝应声说好。
校门小馆子。
金文郝夺下程平手中的第二杯小白酒:“你别喝这么急。”
程平敷衍的答应。
金文郝总算看出他不对劲儿,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看了金文郝一眼,又说:“你又没谈恋爱,说了你也不懂。”
金文郝不赞同:“谁说没谈恋爱就不懂了,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没谈。”他给程平倒上酒,“说说呗,总憋在心里也不是个事儿。”
程平大约是真难过了,也没听到金文郝的大八卦,只想着有个人能讲一讲,也很不错。
原来程平的女朋友张白,从前大概有一个感情挺深厚的恋人,应该是许久不见了,现在又回来,想要跟张白复合。
金文郝说:“怎么专挑人家交新男朋友的时候复合?那张白学姐呢?”
程平摇头:“不知道,她也没联系过我。”
金文郝诧异:“你们不会......分了吧?”
程平看着他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笑了,然后摇头,正在金文郝放下心来的时候,程平又点头,疯狂地点头,像脖子上安了个点头机器一样。
金文郝叹气,没有说多的话,给程平和自己倒上满满一杯酒,大有不醉不归之势。
最后程平喝得烂醉如泥,金文郝实在扶不走他,只好请在校的同学帮忙,打了好几通电话才找到两个有时间的。金文郝自己也喝了不少,跟在后面晕晕乎乎地走。程平被一左一右地架着,丝毫没有愧疚感,反而大声地唱起歌来。
金文郝一边骂他一边给来帮忙的两个同学道歉,一边还要担心他会不会半路吐到谁的身上。
担心了一路,还好没有发生那种尴尬的事情,好容易把他抬到寝室门口,金文郝掏出钥匙正准备过去开门,就见程平一下呕在了门上。
门上......
金文郝忍者恶心打开门,迅速找到一个毛巾把程平嘴角、前襟上的秽物擦掉,万分抱歉地从两个同学手里接过程平,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拖进寝室。
程平躺在自己的椅子上,金文郝拿了个盆子要他抱着。好在程平这点意识还是有的,摇头晃脑道歉。
捂着鼻子扫地擦门的金文郝懒得理他,好容易弄完了又不能爬回窝里去睡觉,因为得开着门散味儿。
金文郝于是去阳台洗漱,搓了程平的帕子来给他擦脸。又接了水给他漱口,程平却一口把水吞下去。
自来水......金文郝没办法阻止,只好把杯子放回原处。
腿却被人抱着走不动了。他试着扯两下,奈何程平力气大,他又不能真正用力去掰一个醉汉的手。程平于是把头也靠到金文郝腰上。金文郝觉得痒,扭了几下,程平抱得更紧了。
没过多久,程平开始歪着头胡言乱语,什么“他哪里比我好”,“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之类的,活像一部狗血电视剧。金文郝想起程平平日里骄傲又自恋的模样,明白此时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为了使录像更具有可观赏性,金文郝说话了。
他问:“你在跟谁说话。”
程平原本眯着的眼睛微微睁了一睁,回答道:“肯定是我们家小白呀,你打听她干嘛?”
看来还不是特别醉嘛,说话这么有条理。金文郝又问:“小白在哪里?”
程平却又偏过脑袋,说:“问你呢,你在哪里?”
金文郝通过手机屏幕看着程平,摇头,看来是不清醒了。却突然发现程平偏着头的那一方有微弱的光亮。金文郝把目光从手机里移出来去看,是程平的手机,而且还是通话界面。
程平的脸歪过去,刚好按了免提,那边于是传来一个声音:“我在外面呢,你是不是喝酒了?”一个轻轻柔柔的女声,隐隐有点担心。
程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头叹了口气,说:“我今天不回来了。”后头似乎有人在叫“张白”,嘈杂,不少人的样子。张白很着急的样子:“你少喝点酒,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
程平没说话,那边也没挂。那头似乎有人在催促,张白说了两次“等一会儿”,除此之外,安静得诡异。程平眼神空洞,没有说话的意思。张白似乎不放心,有点着急地问:“你在哪里,一个人吗?”
这时候程平的眼睛亮起来,嘴唇张开。
张白抢在程平前面说:“你快回寝室吧,外面冷。”
然后他眼睛里的光就像被抽走了柴火一样,熄灭了,嘴唇也停留在半开半合的样子,颤了几下,喉咙里似乎发出了什么声音,又似乎没有。
两相僵持。
过了好几秒,金文郝才把头凑近通着电话的手机,说:“没事你忙去吧,瓶子有我们照顾呢。”
那头很明显松了口气,但语气并不见得轻松:“你们是他室友吧?麻烦你们照顾他了。那我就先挂了。”
金文郝叫住张白:“既然这么不放心他,为什么还要分手?”
那边好一会没有声音,末了传来一声:“......对不起。”语气沉重。然后电话被挂断。
大概是喜欢,不过没那么喜欢吧。
金文郝把程平的手机放到他桌上,转过身看到程平撑着椅子的扶手想站起来,金文郝问:“你去哪里?”
程平似乎很着急的样子:“我得去接小白,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金文郝的眼眶红了红,按住程平:“她说她今晚不回来了。”
程平掰开他的手:“我不能让她一个人。”
“她不是一个人。”金文郝吼道,“张白已经不是你女朋友了!你忘了吗!”
程平于是看着金文郝的眼睛,看了很久,突地跌坐回椅子上。
后来许多年,在看到过程平无数次失恋的烂醉如泥之后,金文郝仍然记得这天晚上程平的这个眼神,聚是一团火,散作满地空茫。然后他以为会有痛苦、绝望或者怨恨,但都没有,就是一片空,没有焦点没有思想,仿佛这双眼睛里所有的光亮,都随着那个叫张白的女人的离去而消散,然后熄灭。
再也没有一次,像这样,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那眼睛里有眼泪淌下来,金文郝不忍心看。程平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大男人模样,心眼儿也大,没有什么事儿是拍着他肩膀叫一声大兄弟不能解决的,似乎从来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苦恼生气,更别说难过伤心。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金文郝觉得很难过,替他脱了鞋,把自己的椅子搬过来给他把脚放上去。然后把他的被子抱下来,盖好。做完这些,金文郝爬到床上去,把自己裹成一团,李陈安给他发视频电话也没接。
直到程平打起呼噜了,李陈安给他来了三个视频加十几个电话,金文郝才接通。听着那头着急的声音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才觉得稍微安心一点。
他没有回答李陈安的问题,而是问他:“我们会分手吗?”
李陈安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好一会儿,支吾了半天也没给出确切答案。
“既然你也不能确定我们会不会分手......”
“不是,我只是觉得......觉得我们现在说这些,还,还太早.....”
“既然你不能确定,那还不如早点分开,免得将来两个人难过。”金文郝不想听李陈安为难地找词凑句。
“金文郝你发什么神经呢!”那边显得很生气,质问他:“那我问你,你觉得我和你会不会分手?”
只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金文郝说:“会。”
“呵呵.....”李陈安怒极反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金文郝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眼神呆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久得不到回音,李陈安不想厚脸皮地再等,正当他想挂掉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声音穿过城市的霓虹和初冬的寒风,传到他耳边,金文郝嗓音低沉,带着隐隐的祈求和绝望说:“可是我不喜欢你,李陈安,我不是喜欢你......我爱你,所以如果你不是也以这样的心跟我在一起,那你还是先离开吧。”
我爱你。所以如果你离开我会比你更难过,所以不如趁早,趁我还没有像程平一样不可自拔。
元旦节是星期一,因为是假期最后一天,陆陆续续有人返校了,陆勤就是其中一个。
这一次他和她的小女朋友走得远,去了北方的一座城市,看了雪,带了好些特产。他提溜着大包小包,腾不出手来掏钥匙,只好用膝盖踢门,室友们姗姗来迟。
好在还是有人来开了门。
程平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眼睛活像一个大国宝,哧剌剌爬上床。陆勤望了望,金文郝和李陈安最近重视上了隐私,拉起了床帘,大白天也拉得死死的,所以他不确定那俩人是否在,于是轻声问程平。
程平看了对面一眼,回答说:“大概出去了吧。”
“哦。”陆勤把东西放好,又问:“李陈安回来了吗?”
“没。”程平答。
“这几天没出去玩儿?”
“去了,昨天跟问号儿出去的,回来太晚了,这不睡到现在。”
陆勤想了想,问:“你最近,没什么事儿吧?”
程平答:“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哦,就以前没见你在床上呆到下午三点的。”
程平:“哦,睡过头了。我还是起来吧。”于是他从床上下来,动作飞快地洗完脸,出门时问陆勤要不要一起去打球。陆勤拒绝了。
金文郝在台球室,他自己跟自己打了一个小时,李陈安来了之后,又跟他打了一个小时。
李陈安不太愿意打,架不住他心里对金文郝有歉意,只好任由他指挥。第二次赢了他的时候,听到金文郝说:“你打得不错嘛,干嘛以前说不会。”
李陈安把球捡出来摆好,说:“以前不想打,怕上瘾。”
“现在就不会上瘾了?”
李陈安看了金文郝一眼,低眉,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不想拒绝你。”把白球摆好,“你来开。”上一局他赢了,本该是他开的。
金文郝勾起嘴角哼笑一声:“那我岂不是该谢谢你。”瞄准白球,“砰砰砰”几声,力量十足,有一颗球落进。
李陈安看了一下:“九号。”该他了。白球在另一边,他迟迟不走过去,与金文郝对面站着。
金文郝问他:“你想好了没?”
那天晚上,金文郝对他说了那句话,他知道他一定是被什么刺激了,所以才会那么不理性地问那些问题说那些话。他记得他沉默了很久,才对他说:“你让我想想。”后来两天,他们还是聊天,却谁都没有主动提及那件事。
他不问,他就不说。
李陈安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一颗球而已,你至于想那么久吗?”金文郝不耐烦。
“没想好。”李陈安走到白球那里,看了看,随便选了个球乱打。
十一号。金文郝没好气:“你打我球干嘛!停杆!”说完自己去连捅了两杆。后面一杆进了,再打,再进,于是他的脸色好一点了。
李陈安没说话,默默地打球。
“你刚刚在想什么?”
李陈安茫然抬起头。
“你刚刚,不打球,发愣的时候,在想什么?”金文郝又问了一遍。
“想……怎样才能让你开心点。”
“所以在想着怎么把球输给我?”确实他后面打得并不好,明显心不在焉。
李陈安摇头:“你又不会在意一台球的输赢。”
金文郝看着他:“我在意。”
意有所指,他懂。
“跟你有关的任何一件事我都在意。”
李陈安叹口气,认真道:“我不想骗你……”
金文郝眨了两下眼睛,低头,瞄准白球,大臂用力:“那天晚上我喝了酒,问的问题很矫情。”砰的一声,白球撞上台壁,飞了出去。他把杆往地上杵了两下:“我停杆。”说着坐到旁边的凳子上等他打。
“我喜欢你。”李陈安走到他面前,站着。
金文郝看了他一眼:“那个问题,就当我没问过。”李陈安坐到他旁边去,放低声音:“可是我不能现在给你那些虚假的保证。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使我们两个不分开。”他看着他,语气真诚,眼神真挚。
其是金文郝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很懊悔自己的冲动,他一向自认为是理智的人,居然问出那么扭捏矫情的问题。他同李陈安在一起并没有多久,一个月不到,往后怎样,并不是现在的承诺和保证可以决定的。
金文郝拉着李陈安的手站起来:“好好打球吧。我明白的。”
为了防止自己再忘记,今天吃饭前就更。
本来这是两章的,但是字数不够,就放到一起了。
大肥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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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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