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一场秋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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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凉，金文郝趁着还没有彻底冷下来去游了一场泳。回来时宿舍只有陆勤。在阳台洗衣服时，陆勤叫他：“问号，刚刚你妈给你打电话了。响了很久，我就接了。”
为了方便，金文郝游泳时没带手机，他在阳台问：“我妈说什么啦？”
“噢，说你外公明天生日，叫你别忘了。”
金文郝敲了一下自己的头，真是给忘了。他在心里盘算着洗完衣服就给家里去个电话，如果家里有年轻人的话就跟老人家开个视频。说到开视频，自己的电脑昨天拿去修了，还是去借一下李陈安的吧。
“老大，你知道老三去哪里了吗？”人不在总不好直接开人家电脑。
“他和程平俩人去练车了，你忘了吗？”陆勤说着看了下表，“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
陆勤和金文郝是高中毕业就拿了驾照的，程平和李陈安则是这个学期来了学校之后报的名，现在练到科目二。
没过多久，他们果然回来了，金文郝在阳台晾好衣服，听到房间里吵吵闹闹，进屋的时候问了句怎么回事。
程平先骂了句脏话，很激动地说：“我们一起练车的不是有个大姐吗？”因为那阿姨学得特别慢，他曾经说起过，“今天我们练倒库，那人走一下停一下，还一直对不好位置。搞得我都要吐了，关键她还不下车让我们来，真是不要脸。”
李陈安在旁边说：“没那么夸张了，她只是没记好位置，又有点儿紧张而已。”
在李陈安看来，这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他们练车的时候有个大姐，三十几岁的样子，为人很和善，但记性特别不好，反应又慢，被教练说了不知多少次。大概因此她就怕了教练。今天练车时，教练去吃早餐了，她一边对车上一起练车的另外几个人说：“教练不在我就放心了。”一边特别放松地开车，结果一动一个错，错了就猛踩刹车重新来。车上几个人都被抖得很不舒服，但是碍于面子又不能红着脸说。两遍倒库她用了半个小时还没弄好，程平终于忍不住在手机上打了句“操他妈简直是个智障”拿给李陈安看。李陈安觉得程平不应该那样说人家毕竟人家态度还是很好的，而且身为一个人民教师对人还是很有礼貌的。最重要的是昨天他们两个没带现金，还是大姐借给他们公交车费。
回寝室之后李陈安就跟程平说他这样不礼貌，却被回：“我错了吗？我又没当着她的面说，而且我当时没直接骂她就已经很有礼貌了好吗！”程平貌似真的生气了，语气特别不好。
陆勤怕两人说红脸，就赶忙到程平位置上去劝：“好了好了，这事儿其实谁都没有错，都是教练的错，如果他在车上那大姐就不敢不按规矩来了，是吧。”说着冲金文郝眨了眨眼。
金文郝会意，走到李陈安椅子边，拍拍他的肩：“就是，老三你也太上纲上线了，多大点事儿啊。再说了老二本来就是这么个火爆性格，你要让他温柔？在炕上还差不多，是吧？”最后一句语调上扬，充满了调侃意味儿，四人都不由得笑起来。
程平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吧，我让你试试我在炕上到底温不温柔。”
金文郝赶紧打开门跑出去，两人追到了走廊，那里传来一阵惨叫。
晚上熄灯之后，大家都上了铺，金文郝给李陈安发了一条信息：求同存异。李陈安在被窝里“噗”地笑出声。
过了一会儿，李陈安拨开两人头上碍事的床帘，把左手伸到对面去，那边却半天没动静，于是他又挥了两挥。金文郝这才发现头顶上多出来的不明物体，腾出手来控制住不让它乱舞。
这样一来，金文郝就抓住了李陈安的手，等他不动了，便松开。李陈安却握紧金文郝的手不让退回去。金文郝只得由他去，露出半截手臂在外边。李陈安把上半身支起来，伸个脑袋到金文郝脑袋上方。
金文郝压低声音问：“你干嘛？”
李陈安用力捏了捏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附在他耳边道：“我就是这样知道的。”
“轰”的一声，金文郝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他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说了声：“睡觉！”
李陈安笑着睡回自己床上。
俗话说东边有雨西边晴，陆勤觉得自己寝室怕是中了这个诅咒，上周是李陈安和金文郝闹矛盾不理对方，搞得寝室氛围很是不好。这几天又是程平，本来程平和金文郝应该算是寝室里话最多，最爱插科打诨的两个人，李陈安则是最安静的，最近却不知怎么回事，李陈安喜欢开玩笑，程平却不爱说话了。
寝室的氛围依旧很怪诞。
陆勤觉得程平肯定发生什么事了，但他又不好直接去问。
这天下午下了课，陆勤到图书馆看书，枯坐了半天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要考英语六级，最近没日没夜的复习让他很快进入疲倦期。想起今天刚好是程平羽毛球队训练的日子，便收拾了书本往羽毛球场去。
好巧不巧恰好看到张白在等程平。
不想当电灯泡，陆勤正打算从旁边的小路回寝室去，就看到程平从羽毛球场出来，张白跟在他身后。两人明明是并排走的，中间却隔着好大一段距离。
此时陆勤在他们俩后面，见到这样情景，不由得皱了皱眉，心想，这两人莫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果不其然，再往前走没两步，他们就停下来，说了什么，程平气冲冲地往前走了，张白则倒回来跟程平走截然不同的方向。
陆勤站在支路上，看到张白走过去，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就是神色如常地走过去了。
看离去的方向，程平应该是出校门了，陆勤抄近路追上他。
程平看到他也不惊奇，只是问：“你今天怎么不去图书馆自习了？”
陆勤想勾上他脖子，像金文郝常做的那样来表示亲昵，但奈何程平比他高一点，勾起来就显得不是那么回事了。于是他只好把手放下来，说：“这不是肚子饿了嘛。”
程平“哦”了一声。没下文了。陆勤只好厚脸皮道：“我想吃炒菜了，你呢？”说完不等程平答应或拒绝，就决定，“那就一起吃炒菜吧，我一个人也吃不起来。”
吃饭的时候，陆勤问程平：“你女朋友呢？”
程平吃得并不认真，尽管陆勤已经很照顾着他的口味，但他也只是把一碗饭拨来拨去，一点不见少。猛然听到陆勤问起张白，程平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低头，往嘴里喂了一口饭。
“吵架了？”陆勤问。
“不知道，最近都没怎么联系了。”
“分手了？”
程平摇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勤给他夹菜：“唉，喜欢就挽留，不喜欢就算了呗。”
“就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呀，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程平的眉头皱成一团，“就是感觉越来越没话说了，她也很忙，挺多时候都找不到人。”
陆勤似有所感：“女生都是这样，高兴的时候粘人，不高兴的时候就消失。”
程平突然笑道：“看来你和你家的小姐姐也不太顺遂呀。”
“唉，这么多年了，还是抓不准她的脾气。”
“女生的脾气？有弄懂女生脾气的功夫，我还不如去考研。”
陆勤想了想，分外赞同程平的话。
然后陆勤继续去图书馆，程平去网吧。陆勤调侃：“你不是说要考研？”
程平锤他手臂：“去你的。我还是去摸游戏的脾气吧。”
往前走了几步，陆勤想起之前张白事不关己的表情，转身叫住程平。
“怎么了？”程平停下，转回来。
待两人走近了一点，陆勤说：“做错了就道歉，没错就分手，不要像女生一样拖拖拉拉。”
程平笑：“知道啦。别只说我，你也是。”
走到网咖门口，程平突然不想进去了。下午打了那么久的球，其实很累了，于是他决定回寝室睡觉。
寝室没有人，秋天，天黑得越来越早，灯也没有开，窗帘拉得死紧，一点光都透不进来。程平在这黑暗里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金文郝要考英语四级，李陈安陪他复习去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话说回来张白学的是英语，听说他们学英语的要考专业考试，不知道她考没考非专业的呢？她大三了，要考也该考六级了吧？
程平一拍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拍出去，打开灯，胡乱冲了个凉，爬到床上躺下了。
结束了英语考级，十一月很快过去。十二月中旬，大部分人就开始为期末考试准备起来了。
有一门公共课的老师已经布置了期末论文的题目，但并不因为公共课的老师布置了论文，专业课的老师就心慈手软。依然还是有图要画，并不比从前的简单。
金文郝一个头两个大，想起陆勤是大三的，他们已经写过这门公共课的论文了，于是他狗腿地跑到陆勤那里去，捏肩捶背，话还没说出口呢，程平就抢先说：“你别白费力气了，老大的论文已经发给我了。”
金文郝暗自懊恼自己动作不够快，陆勤无奈：“这个论文又不难，再说还有三个星期才交，你着什么急。”
“你这种学霸，不懂我们学渣的忧伤。”金文郝把目光转向李陈安，“小安安~”
除金文郝外的三人皆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不是文学院的‘亲儿子’？一篇公共课的小论文肯定难不倒你的，况且还是电影赏析课的。”
李陈安看了他一眼，悠悠然笑道：“我这学期也学了这门课的......”
“那不正好，一式两份。”程平开玩笑。
金文郝立马附和道：“对，就是的。”
“那我和你估计得一块儿重修。”期末论文一模一样怕不止重修这么简单吧。
“可是我上课又没听，老师说的电影我也没看......”金文郝犹不死心。
李陈安无奈：“那你把你要写的电影看了，写个两千五百字的读后感不久得了。非影视专业的，老师不会那么严的。对了，你选的哪部电影？”
金文郝不加思索：“《乱世佳人》。”
“喏，你看，你自己都选好了。”
金文郝:“......”被套路了。
陆勤突然问了一句：“问号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金文郝和李陈安同时眯起眼睛看向陆勤：“干嘛这么问。”
“不是说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为负？”陆勤眨巴着无辜的眼睛。
金文郝自认为非常好脾气地露出笑脸，用自认为非常温柔的声音，一字一顿：“你们还是当我不存在吧。”说完哼了一声，画自己的图去了。
等大家都爬到床上去睡觉了，金文郝还在底下。李陈安发信息叫他上来，他不知是没看到，还是故意没回。
两点，他终于站起来，伸着懒腰去厕所。
他轻手轻脚爬到床上，生怕吵醒了谁。
不料在手机电筒灯光下，他的床上有一双眼睛正乌溜溜地盯着他，吓得他差点手一滑摔下去。
不知道陆勤和程平睡着没有，金文郝又不敢说话，只能强装镇定钻进被窝。
金文郝在手机上打出一串字给李陈安看：你不怕他们看到啊？
李陈安指了指他床上前几天新安的床帘，也用手机打字：他们看不到。
然后金文郝就玩起了手机，不说话了。李陈安自然不准，抢过他的手机，打字问他：你刚刚在下面画图？
金文郝：不是，在看电影。
李陈安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他：这么晚，看什么电影呢，快从实招来！
金文郝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过去，顺便敲了一下他的头：你想什么呢，我在看《乱世佳人》。
李陈安：哦，你打算自己写了？
金文郝：不然还指望你？
李陈安嘿嘿笑了两声，金文郝立马捂住他的嘴巴，又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李陈安于是乖乖不说话了，不等金文郝把手指放下来，就撑起脑袋在他手指上亲了一口，隔着手指，嘴唇相触。
嘀——金文郝的大脑当机三十秒有余。李陈安见他似乎是傻了，又把嘴巴凑过去，这次金文郝用手掌挡住了。
李陈安艰难地翻个身背对着他。金文郝摇李陈安的肩膀，李陈安挣开，打字发消息给他也不看。没办法，金文郝只得在他露出的后脖子上亲了一下。
效果立现，李陈安又翻回来，喜笑颜开。金文郝打字给他：跟个小孩子一样。
李陈安：年纪比你小。金文郝挑挑眉，放下手机闭上眼，意思是说睡觉了。李陈安把腿和手臂分别横在金文郝腿上腰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觉了。
......
二十分钟后，两人大眼瞪小眼。
金文郝不得不再次摸到手机打字：你还是过去睡吧。
摇头，拒绝。
金文郝无奈，又控制不住越来越高的体温，李陈安一定感觉到了，他想。于是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今天画的图有没有什么不对，意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样子自然全数落到李陈安眼里。于是他更紧紧地抱住金文郝，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空气中的温度徒然上升，他想说，你瞧，我们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