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夤夜》美乃利兹

9、刺客

　　“我能做什么？”姜知远问道。

　　肜星云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很适合做一个刺客。”

　　姜知远囧，他玩刺客能送20多次人头。

　　肜星云分析道：“你身上没有灵气，能够避开一切灵力探查。动作也很敏捷，而且你不受夤夜影响。”

　　姜知远被肜星云这哄小孩一般的话给逗笑，他道：“那我也得能看见才行啊。”

　　“你会看见的，我保证。”肜星云摸姜知远头顶。

　　姜知远哭笑不得，肜星云的保证也太随便了，他现在都怀疑自己把一切交给他是对还是错。

　　肜星云大袖一挥，撤开隔音术，朝一堆表面谈笑实则偷窥的小娃娃们道：“都散了，各回各家。”

　　余光凝连忙道：“我听师父，不对，玄铃仙子说，掌门师尊打算派宋玥师兄那队护送我们是吗？”

　　“没事，在我面前不用拘谨。大家都知道你是玄铃的准入室弟子。”肜星云莞尔，随即肯定道，“你师父现在就在清茗大殿，事情已经谈妥了。不过宋玥不带队，百山城还得有人管。”

　　宋意脸色一变，显然是还没有收到这条消息。其实他在得知事情始末的时候就感觉会是自己这一队被派出去，年纪小的有禁足令，连弟子间都出不了；能撒野的早跑没影了，一个个简直恨不得跑到天涯海角。

　　所以现在能满山乱跑的基本就是大人们和他们这一队，可万万没想到，宋玥居然被除名了。

　　宋意焦急道：“仙子，我能问问我哥被指派哪了吗？”

　　“镇守城门。”肜星云道，“放心，是荣升。宋玥带巡逻队太大材小用了。”

　　宋意冰块一般的脸上飘起了一阵薄红，羞的。

　　“谢谢仙子。”他轻声道。

　　张明宇终于等到机会，连忙开口：“仙子仙子，我们还需要一周时间准备，至少五天！”

　　姜知远怀疑道：“送外卖送那么久？”他之前瞟了一眼群聊人数，里面也才1267人。

　　张明宇送给他一枚白眼：“你当粮食是大风刮来的啊！最近种下去的那批稻谷还要三天才能熟，我们人手少，采摘加工派送都需要时间，不能再短了！”

　　姜知远打断他的慷慨陈词：“老实说，这一票你能赚多少钱。”

　　张明宇：……

　　姜知远比出两根手指：“我要两成。”

　　如果怒火可以具现，张明宇现在已经要气到升天。他正打算严词拒绝，姜知远转身对肜星云说道：“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肜星云配合地点了点头。

　　张明宇原地爆炸！大吼道：“给给给！给还不行吗！！！”

　　肜星云憋笑到内伤，他拍拍姜知远后腰，示意他去送客。姜知远走到张明宇身边，和他击了下掌：“成交。”

　　张明宇出门后破口大骂：“啊啊啊啊啊我S@￥%*&简直是谢星二号！！！”

　　郁旬则啧啧称奇：“没想到摇光仙子还有做昏君的潜质啊……”

　　这些姜知远都没听到，在美美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姜知远起了个大早，他被肜星云拉进黑暗里，开始了刺客的特训。

　　肜星云的训练可谓简单粗暴，他清早让姜知远在院子里跑圈，沿着院墙跑够50圈，不准跑弯也不能摸墙。

　　院子里黑灯瞎火，只有靠近屋舍的时候才能看见屋里发出的光，以此来计数。

　　姜知远从未见过肜星云的院子长什么样，院墙在哪里他最开始只能靠用身体撞，不过撞墙撞桌子都是小事，被花花草草石子假山绊倒也还能接受，好几次跌进开满延药的荷花池里也就忍了，最可怕的是，姜知远有一次直接跑出界，差点沿着延药峰狂奔五百里。

　　肜星云举着蜡烛把姜知远找回来后对他说：“从明天开始我们绕着延药峰跑吧。”

　　姜知远双手扶膝，喘成狗的呼吸突然停了一瞬。

　　七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姜知远上午训练体力和基本格斗技巧，肜星云为他选了一对短剑，最初姜知远想用长枪来着，不过下午实战时发现乌漆墨黑的怎么也捅不着兽，遂只好听从教导，专心近战。

　　晚上则是授课时间。

　　肜星云从历史地理讲到奇技淫巧，几乎是以用期末复习的速度迅速填补起了姜知远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比如说三百山的护山大阵，分待机状态和开启状态两种，夤夜是开着的，只有仙子和随夜有通行权限，待机状态就和学校被高压电网缠绕的围墙差不多，只能通过刷玉牌从大门进出。

　　还有关于夤夜——夤夜每年从十一月前后开始，持续一个月，基本天亮了就要过年。百山城八个角楼都设有收容所，虽然条件不好，依然年年人满为患。

　　姜知远问：“你说是世界的边缘融合了，那么有人去黑洞另一边看过吗？黑洞另一边连接的是另一个世界还是好几个世界？”

　　肜星云答道：“有人说去过，传言很多。但就我所知，去了的没有人回来过，而且应该是连接的不同的世界。跑过来的生物千奇百怪，很难想象是同一个世界的造物。”

　　姜知远敛眸轻哼：“嗯——果然还是很介意啊……”

　　肜星云鼓励他：“你可以自己去探索。”

　　肯定要的。姜知远按下不表，回不回去另说，虽然那个世界没有强大的靠山，也没有趣，但有他深爱的父母。

　　姜知远还顺手改造了一个提灯，他把镇灯装进普通大户人家的手提灯笼里，吐槽道：“我早就奇怪了，你们夤夜这么多年，怎么照明装备一点长进都没有——做好了。”

　　肜星云看看新鲜出炉的手提灯笼，又看看家里缺了一角的结界，欲言又止。

　　姜知远拍拍手站起来：“想说什么就说吧。”

　　肜星云只好道：“你知道一盏镇灯有多贵吗？”不等姜知远开口，肜星云又继续道：“引路烛也很贵。像李泽坤那样的豪商，家里也不过刚能备齐两套镇灯，大部分人，到了夤夜只能与邻里挤作一团，一家人出一盏镇灯，一家人共享一支蜡烛。”

　　姜知远：……

　　姜知远抓狂道：“所以这究竟是为什么啊，很奇怪啊，这不是生活必需品吗，为什么不大量生产？”

　　肜星云转身回屋：“这你应该问张明宇。”

　　后来有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张明宇说：“引路烛制作材料和程序都很复杂，上面叠加了很多阵法，能普及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我之前也找禾吉仙子学过，不过失败了。”

　　姜知远默默记下，打算回头开学了再去深入学习。

　　肜星云还教了他许多简易实用的小法术，当然，用的是摇光仙子的灵力。肜星云还带他用自己的神识看过这个黑漆漆的世界，姜知远觉得那感觉就像电脑里的3D建模似的，背景是一片漆黑，黑暗里无数复杂的线条，组成各式各样的形状。

　　虽然摇光仙子的神识不能握握手传给他，但自从那次之后，姜知远好像开了什么窍门，也许是在黑暗中行走惯了，他自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个雷达接收器，能像眼睛一样看到周围有什么。

　　这听着有点通灵，不过他之前鼓捣塔罗的时候五感也很敏锐，有人在他身后走打算吓唬他，他在人还离他很远的时候就能感觉到，隐约听见有风擦过，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不过这事时灵时不灵，就好像你盯着人看人总是能察觉一样。姜知远认为，这是肜星云训练得好。

　　七天转眼而过，到了出发前一晚，护卫队在肜星云殿里集合,姜知远给每人发了一张地图，讲解此行的注意事项。

　　从三百山到大梁不算远，平时用飞的五六天就能到。现在靠双腿步行，保守估计有半个月的行程。

　　“这次我们的任务很简单。保护好救护队，还有我们自己。就当是春游，没有什么好怕的。”姜知远总结道，“好了，散会。祝大家做个好梦。”

　　人们稀稀拉拉散开，大家开始议论这次玄铃仙子下山会点谁做随夜。张明宇觉得是余光凝没跑了，本来就是准入室弟子，经过这次，正好正式收徒。

　　这样一来，余光凝就是瑞草峰最年轻的入室弟子了。

　　郁旬上来勾着姜知远的肩膀说：“可以啊，有点摇光仙子的样子。”

　　姜知远没搭理他。听着众人讨论不免想到一开始摇光仙子选随夜的时候，弟子们也是如此议论纷纷，跃跃欲试。他好奇地问：“三百山为何非要置个临时随夜系统？仙子没有随夜还不能下山了不曾？”

　　郁旬摇头晃脑，看着姜知远身在福中不知福，不免有点心酸：“这是为弟子们设的福利。你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人为这个位置抢破了头。仙子自是不甚在意，一个小拖油瓶不痛不痒的，可对我们来说，能在夤夜之时走远一点已是不易，更何况是跟在仙子身边走南闯北，大杀四方。这一次经历，虽然短暂，却是能受益一生的事情。”

　　姜知远恍然大悟，翌日，玄铃仙子带着她万花丛中一点绿的救护队，和肜星云带的护卫队在山门前碰了头。

　　玄铃仙子点了余光凝为随夜，少女一身黑色劲装英姿飒爽，虽然是一次性的，但也气势如虹有模有样，看来也下了一番苦工。

　　双方互相打过招呼，俞文凉好奇道：“姜知远呢？不来？”

　　玄铃仙子也看过来，她不觉得肜星云挑的人会这么怂，直接跳票了。

　　肜星云道：“我派他先行一步，昨夜就出发了。”

　　玄铃仙子神识蔓延出去，没探测到人。

　　姜知远当然不可能被探测到。神识探测说白了就是灵力探测，这个世界充满了灵气，吹过的风，流淌的水，一花一木都带有灵力，姜知远作为一个外来者，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灵力，就身上那一点摇光仙子的灵力，也因为是摇光仙子的，修为稍低的根本看不出来。

　　姜知远昨夜就出发了，按摇光仙子的话说，“虽然我给你抓了很多异兽来练手，但环境太狭窄了，也没有刺激。你要成长，还是得去外面多走走。”姜知远从谏如流，心想：刺客就是要默默发育，后期才能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