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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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汤足饭饱，姜知远和张明宇收拾了桌子，郁旬去泡了茶，然后凭空掏出了一副牌。
原来是有储物工具的啊。姜知远心想。他低头去看郁旬掏出的东西，双指并拢大小，还挺厚，上面花花绿绿，看得姜知远一头雾水，郁旬道：“这叫叶子牌。你会玩吗？”
姜知远老实摇头。
郁旬解释道：“和麻将玩法其实差不多，先翻牌比大小定庄家，然后摸牌就是了，来来来，先上手，玩一次就会了。”
姜知远看着分到手里乱七八糟的卡牌，抓狂道：“你们夜里就没别的事干吗！”
张明宇丢下四张牌，道：“提——” 又丢出一张牌，上面勉强能看出写着个肆。
姜知远：？？？
郁旬催促道：“快摸牌啊？”
姜知远摸起一张牌，正要往手里放，郁旬连忙打断：“这牌不是摸回自己手里的，是给大家用的，哦，叁呐，碰！”
姜知远道：“谁来给解释一下啊！”
郁旬又吃下一张牌，道：“哎呀，玩着玩着就会了。”
几轮摸下来，摸得姜知远莫名其妙，终于在又一次被吃牌后，姜知远怒了：“什么鬼玩意啊，不玩了！”
姜知远把牌甩在桌子上，起身去灌了一大杯水。
他忽然感觉有点饿，可能是身体好了吧，姜知远开心地想。
姜知远问：“有零嘴吗？”
三人还在继续玩，肜星云手里就剩两张牌了，姜知远脑中莫名其妙冒出斗地主的配音，把自己给乐得不行。
张明宇道：“你上群里找竹竿……哦不对，朱元，就之前和我一起的那个瘦高个，找他订餐。”
姜知远目瞪口呆：这还有订外卖的？？
肜星云随口问道：“你刚才拿着我灵力出去就是干这个了？”
郁旬略微心虚，嘟囔道：“事急从权嘛，总不能让大家饿肚子。”
“我没有灵力了。”姜知远道。
郁旬不可置信道：“你是出去打架了吗？上个网还能把灵力用光？”
肜星云也传来疑惑的目光，姜知远只好道：“我把刚才的六菜一汤给谢星传过去了。”
三人：……
张明宇深吸一口气，似乎是被姜知远这败家玩意惊呆了，需要平复情绪，他问：“吃什么。”
姜知远下意识地回答道：“有什么啊？要能抗饿的。”
张明宇青筋暴突，肜星云快要胡了，他实在没心情给姜知远当人肉点单机，随便给朱元报了几个名字后，和姜知远道：“点完了。银子给送餐员。”
“哦。”姜知远移回太师椅上坐下，翻他的学生手册。
上面记载了一条很奇怪的制度，学优者可入室。姜知远想起肜星云说的有时弟子会代课，便自动脑补成研究生和本科生，在老师那占比不同。
“咚咚咚。”
门被敲响，姜知远以为是吃的来了，可又怀疑这也太快，不等他纠结完，外头一个明媚的女声响起，叫门道：“弟子余光凝，求见摇光仙子。”
姜知远见郁旬和张明宇偷换了一个眼神，他去看肜星云，征求他意见。
肜星云最后两张牌脱手，他走回八仙桌旁坐下，郁旬和张明宇自发把饭桌撤了，等收拾停当，肜星云才示意姜知远去开门。
姜知远也没多想，以为这是在摆架子，所以才没直接说进来。
余光凝是那种典型的弱柳扶风的娇女子，一样的穿着靛蓝的校服，手中玉带无风自动，她上前行了一个弟子礼，道：“弟子见过摇光仙子。”
肜星云：“嗯。何事？”
余光凝道：“玄铃仙子听闻此次大梁突发时疫，心中急切，特派弟子来问摇光仙子，几时出发？”
姜知远：……
这是打的什么机锋？姜知远也是醉了，什么时候出发……这不是应该去问俞文凉吗？再不济也是问掌门郁芳庭啊，关肜星云什么事。
肜星云道：“掌门怎么说？”
余光凝瞥了一眼姜知远，答不对题道：“时疫不似狩猎，肯定需要大量人手。我们瑞草峰自发组了一支队，玄铃仙子带。”
姜知远疑惑，悄悄问郁旬：“这是同意了？”如果他记得没错，玄铃仙子是教草药学的，瑞草峰出的弟子肯定都是救护队，怎么说也得配一队打手。
郁旬不屑道：“我爹可什么都没说。”
余光凝似乎是听到了，转过身来翻了个白眼，无声道：“我也什么都没说。”
姜知远：……
肜星云联了网，余光凝便趁机朝姜知远说：“我申请加你好友了。”
郁旬阻止道：“别加，大狐狸精养的小狐狸精，都不是好东西。”
“你！”余光凝被激怒，眼看撸起袖子就要干架。大家闺秀的印象瞬间崩塌，姜知远石裂在原地，说了一句公道话：“吵架就吵架，别胡乱搬扯。”骂人就骂了，牵扯人家师父可不好。
郁旬似乎是被姜知远刺激道了，突然大吼出来：“她师父想做我二妈！我骂她怎么了！”
姜知远惊呆了！！！
余光凝喊道：“郁旬你别欺人太甚！”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外面传来敲门声，张明宇拦着郁旬，说：“去开门。”
郁旬深吸几口气，瞪向姜知远：“去开门！”
“你为什么不开！”姜知远大叫道。
郁旬道：“我没有灵力了！”
姜知远被闹的头皮发麻，这都什么事，门打开外面是一脸冷冰冰的宋意和一个陌生人，姜知远在巡逻队里见过，不知道名字。
对方拎着食盒，笑道：“姜师弟你好，我是蓝宛，我加你好友啦。”
姜知远：……
怎么人人开口的都是这句，姜知远接过食盒，回道：“你好，多少钱？”
蓝宛笑嘻嘻道：“不要钱，就当交个朋友。”
姜知远放二人进来，他们分别上前拜见摇光仙子。姜知远这时才回过神来，原来这门不是随便谁都能开的？
姜知远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之前郁旬能进出是因为身上有摇光仙子的灵力，而自己的玉牌里有摇光仙子的神识标记，所以才能当个门童。
肜星云免了两人的礼，显然不想理这群小辈们，放任他们自己去玩。宋意跑去和余光凝说话，蓝宛则走到张明宇身边，简单说了说外卖队的事。
“干得好，这次又能大赚一笔。”张明宇兴奋地握拳，两眼闪着都是钱。
郁旬双臂交叉倚在门上，一副大爷样，显然是刚才的气还没消。他不客气道：“别忘了有我的两成。”
“那当然。”张明宇爽快道。
肜星云招呼姜知远过去，握着他的手给他传送了点灵力。
“省着点用。”肜星云道。
姜知远：……
姜知远羞愧地想钻进地里，他拿出玉牌敲亮，生硬地转移话题：不是说不救了吗？
肜星云回：凉渊应该是这个意思，三百山这边说不好，至少玄铃不是。
姜知远通过了两人的好友申请，两人接到滴滴声后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姜知远问：什么意思？
肜星云看了姜知远一眼，轻笑一声：傻瓜，冲着你来的。不然玄铃组队到我面前报告什么。
姜知远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大家一个个加好友不算，有的还直接晃到跟前来了。
姜知远忐忑道：是想看你笑话吗？我……
两人刚刚还说不着急慢慢来，现在就被抓出来曝光，姜知远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态又崩了，他慌乱了片刻，突然想到：之前说郁旬说到一半，答案呢？
肜星云笑着摸摸了他的发顶，姜知远被美色闪到，心里不自觉地想，这还是他生平第一见到这么温和又平易近人的老师。
肜星云说：“你说对了一半。郁旬的身份和天赋为他创造了得天独厚的生活环境，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心。他很勇敢。”
姜知远没有被肜星云说服，他认真道：“人的性格和他童年所处于什么样的环境密切相关，人的一生就是在整合童年形成的性格的过程。这不构成理由，仙子。”
郁旬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插话道：“你们说什么呢？我好像听见我的名字了。”
肜星云说：“夸你呢。”
郁旬嘿嘿笑起来，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哪有哪有，夸我什么呢？”
余光凝冷冷骂了一句：“不要脸。”
肜星云毫不介意，如实说道：“夸你才15岁就敢下山，你很勇敢。”
殿上瞬间沉默了。
姜知远注意到，众人的表情一时间变得很微妙，就连被肜星云拿来做对比的宋意脸上竟也闪过了一丝悲伤。
凝滞的空气仿佛拖慢了时间，姜知远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郁旬才干笑道：“没有啦，夤夜降临时我都吓得差点从飞剑摔下去……哈哈……”
郁旬笑得十分僵硬，姜知远忽有所感，也许郁旬的童年也并非自己想的美满富足。
众人连忙插科打诨，把这段岔过去，姜知远看着又恢复了笑闹的大厅，忽然道：“我之前没有一个朋友。”
肜星云给两人罩了一个隔音术，他把人牵到腿上，抱在怀里。
姜知远双手握住肜星云的手，缓缓道：“我小时候家里很穷，穷到甚至连饭都吃不上，那会爸妈工作忙，把我丢在姥姥家寄养，我就看着人家吃好的喝好的，没我的份。”
“他们养我像养个白眼狼，天冷了也不给加衣服，有床也不给我睡。我从小是在别人白眼下长大的。”
“后来我能独立了，其实也才刚上小学，我开始自己在家做饭，其实也就是馒头就咸菜。”姜知远自嘲道，“晚上回到家总能听见父母的争吵，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大打出手。”
“你体会过被全世界拒绝的那种感觉吗？”姜知远回忆起过去，绝望的气息蔓延，他声音甚至开始颤抖，“其实后来因为我爸爸工伤，换了工作，家里渐渐好起来了，到现在甚至称得上和乐美满。可是不管怎么样，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改变，别人总是对我指指点点，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更不可能……有人来爱我。”
姜知远断断续续说着，说他记得的每一件事，他知道自己这只不过是奢侈的烦恼，被当众扒裤子算什么，小时候一场大病，全身溃烂人人嫌弃又算什么，天下间比他惨的人多的是，他不过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没有人教会他改变命运的方法，而身体接二连三的状况也让他无暇多想，健康地活着，就已经是他需要用尽毕生力气去完成的大事。
“其实……我比那些人强的，也不过就是意志力顽强罢了。”姜知远哭着笑，“不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
肜星云递给他一块手帕，开解道：“你这就是典型的被生活锤的没了脾气。”
“噗。”姜知远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也这么觉得。不过都过去了，之前我一直觉得老天在玩我，不过现在，我愿意再努力一下。”
姜知远看着肜星云的眼睛，因为刚刚哭过，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含着微笑和希望，他道：“我能相信你吗？”
肜星云将手覆在姜知远的眼睛上，笑道：“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