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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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铃仙子缄默不语，换余光凝问。她指着郁旬，说：“我好像记得郁旬今年还未毕业，他怎么来了？”
小辈的诘问肜星云当然不会理，此时宋玥又不在，姜知远也不在，一群小尾巴们只好匆匆推举出一个队长来，张明宇和宋意能力虽然不错，但输在辈分小，两人也识趣，坠在队尾一言不发。
大人们先头带路，救护队一堆红花围着一根绿草，开始叽叽喳喳。
护卫队最后推了蓝宛出来，一个是蓝宛经验丰富，二一个是他人缘不错，在女弟子间很有人气。
蓝宛走到余光凝跟前，和她解释道：“掌门师尊既然没有拦他，肯定是批准了的，而且摇光仙子也在，你就不要计较了。”
余光凝不生气的时候还是个彬彬有礼，气质恬静的大家闺秀。她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换了个话题：“姜知远……嗯……师弟？他什么情况？”
蓝宛回答得飞快：“之前去摇光仙子院子的时候见他在训练，应该卓有成效？”
余光凝抬起手挡住嘴，悄声道：“我感觉不到他身上有灵力。”
蓝宛也做挡声样，回道：“我也感觉不到。”说完和余光凝对视，先看了看前面的仙子队，又扭回头来对着余光凝摇了摇头。
他是说仙子们也察觉不到。
情况波云诡谲，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归队，静待后续去了。
姜知远没让他们等太久。到了晚饭点，姜知远拖了一头野猪回来，给众人加餐。
众人：……
姜知远走到摇光仙子身边，手里还提着他刚刚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自制灯笼，可怜兮兮地用传音入密问摇光仙子索要灵力。
两人走远了些，肜星云握住姜知远的手，顺手施了个隔音术，问他感觉怎么样。
姜知远边从储物袋里往出倒腾今天的猎物边道：“我今天一直围着你们绕圈跑，前方5公里左右的怪我都清了。”
肜星云拉着人坐下，夸奖他：“干得不错。累吗？”
姜知远今天简直跑断腿，闻言和哈巴狗似的狂点头：“我要吃肉。”
姜知远的身体已经全好了，他自己也不清楚是运动使人健康还是有灵气的东西吃多了身心都受到了洗涤，他的体力在日益增长，随着五感的越发敏锐，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能在夤夜中看见东西了。
他把这份变化藏在心里，并为此沾沾自喜。
肜星云巡视着地上的猎物，看到有用的部分就让姜知远自己处理收起来，最后将剩下的废料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他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姜知远松松筋骨，简直浑身酸疼，他呲牙咧嘴翻袖子给肜星云看：“基本没好地了。”
也许是姜知远语气太过伤心，肜星云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他拍拍姜知远的后腰，推着他往回走。
肜星云道：“走，让凌尚给你治治。”
姜知远好奇道：“凌尚是谁？”很厉害吗？
肜星云说：“就是救护队那个唯一的男弟子，我看见他了。”
两人靠近营地，肜星云朝凌尚招了招手。
凌尚蹬蹬蹬跑过来，一身校服随风飘舞，他长了一张娃娃脸，个子也不高，圆眼淡眉，嘴边还有一颗小虎牙，笑起来两个浅浅的梨涡，特别招女生喜欢。
凌尚问道：“摇光仙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肜星云为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指了指姜知远道：“他受伤了，你帮我治疗一下，记得不要告诉别人。”
凌尚远远看了眼玄铃仙子，为难道：“可是……万一师父问起……”
肜星云坚持：“那就只说治伤了，别的一句也不要提。”
凌尚垂头丧气，委委屈屈说了声好。
“我要开始了，先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凌尚掌心浮出一团绿色的光球，渐渐聚集到篮球般大，随着他掌心一推，在姜知远身上游走起来。
姜知远看着光球包围他的脑袋，好奇道：“你也修习的木系法术？”
凌尚说：“学草药的基本都是木系的，土系和水系也有，不过不多。”
光球游弋到脖颈，所过之处伤痕都被抚平，姜知远锁骨处有被利爪抓伤的痕迹，肜星云盯着观察了一会儿，看到肌肤又恢复光滑白皙便先一步走开了。
路上顺便捉回想往这边跑的郁旬，并收到特别有条理的分析一句：“我是他的tuter嘛，理应要关心一下的。”
肜星云拎着他的衣领丢回火堆旁边：“不需要你的关心。”
那边凌尚做完全身检查，皮肉伤已经治得七七八八，他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姜知远：“这是活血化瘀的，跌打损伤都能用。你自己擦还是我给你擦？”
姜知远犹豫了一下，问：“不能像刚才那样直接治好吗？”
凌尚鼓起小脸蛋，气呼呼地说：“那样很费灵力的！能用药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浪费灵力！而且这药那么好用！！”
姜知远只好投降：“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自己擦，谢谢你。”
凌尚双臂交叉，一扭脸不说话了。
姜知远找了块石头坐下，边擦药膏边问道：“其他呢？我是指身体内部，有没有奇怪的肿块或者什么。”
凌尚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说：“确实有的地方有些阻塞，不过不碍事……你身上没有灵力？灵力可以进化体内的污浊，等你辟谷了，肯定就没有病气了。”
姜知远再次道谢，他以为凌尚看完病就该走人了，可见人柱子一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似乎是有事要讲，只好开口道：“还有什么不妥吗？”
凌尚盯着姜知远看，半天才用一种确信的近似预言的语气开口道：“你还没有辟谷。”
姜知远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闻言咯噔一声，心想坏了。
凌尚继续道：“但是你能使用灵力。你的灵力我师父都探测不到，等级只有更高，摇光仙子又精进了。”
姜知远听得头皮发炸，凌尚怎么就能断定是摇光仙子的灵力而不是他本人就很牛气，也太瞧不起人了。行行行，你们一个个都是人精，就我傻。
至此——凌尚同学已彻底得罪了姜知远同学，姜同学表示，再也不要和凌同学说话了。
两人不欢而散，姜知远还坐在那石头上，肜星云给他送来了烤肉，郁旬和蓝宛过来和他打过招呼后，姜知远就摸黑再次离队了。
不过这次离队不是探路，他找了个干燥的山洞，准备睡觉。姜知远不是那种修炼过的仙人，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他需要充分的休息，第二天才有精神。
赶路的过程无比无聊，姜知远发挥出在三百山跑圈的功力，从头跑到尾，越跑越快，身体轻盈若燕，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能一个点地，直接飞上树梢。
他每天晚上都会回到大部队，和肜星云交流一天的收获和不足，肜星云会很耐心的指导他，告诉他各个异兽的弱点，并模拟攻击，陪姜知远练习。
就和还在三百山似的。
姜知远看着肜星云又把凌尚招了过来给他治疗，臭着脸接受了仙人大人的好意。
凌尚草药学学得好，姜知远则是久病成医，两人几天接触下来，竟然本着严谨的科研精神交换了不少医学信息。
姜知远：……
凌尚：……
凌尚不炸毛的时候还是软软糯糯特别好捏的，有一天他在治疗过程中和姜知远说：“你身体恢复好快，前些天还有滞涩，现在和我也差不多了。”
姜知远是典型的白羊座，气完就完了，不记仇也不爱计较，他随口问道：“你是什么水平？”
这个世界的修仙系统和普通网络小说差不多，辟谷是一个分水岭，上去有金丹，元婴，化神，最后就成仙了，不过没人见过仙人，大多数人也不热衷于修仙，颇有点大道无为的意思。
当然，这个认知仅限于三百山，是姜知远自己琢磨出来的。
凌尚坦诚道：“我筑基中期左右吧，我们学草药的不看这个的，又不能打。”
姜知远表示理解，你让一堆大学生研究生上战场，除了J校武J也没几个能看的了。
姜知远闲极无聊，问他：“你们晚上都做什么？打牌吗？”
凌尚点点头，补充道：“也有修炼和看书的，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去周围探险，夤夜黑漆漆的，很好玩。”
姜知远问：“捉迷藏吗？”
“有时玩。”凌尚答。
姜知远：……
真有童趣啊。
姜知远羡慕着土著们丰富的夜生活，土著们也十分好奇他每天都在干什么，他和郁旬说了他每天就练跑步顺便收拾一些不友好的怪兽，郁旬还嗤之以鼻：“你肯定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姜知远无语：“这附近除了山就是山，我能干什么？”
郁旬想象不出来，耍赖皮道：“不行，我要和你一起走，你肯定在哪儿挖宝刷怪了，我都看见了，你每天回来储物袋一堆东西。”
郁旬这样强烈要求了几天，肜星云也大方，让郁旬跟着姜知远跑。蓝宛和余光凝也好奇，凌尚则是天天和他身体接触，对他的经历无甚稀奇，反正就是受伤受伤受伤。
于是，在三百山一行出发的第6天，姜知远带着郁旬，余光凝和蓝宛，如果有月光的话披着月光出发了。
三人目光烁烁，十分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后——
“我的天你跑慢点，我腿要断了！”跑了近一个时辰，郁旬发飙了。他坐在地上说死也起不来了，大口大口直喘气。
余光凝是瑞草峰的，还是个女孩子，这会儿虽然站姿还维持风韵，但也气喘吁吁，有点说不上话来。
姜知远跑得太快了。
蓝宛问：“你每天都这么跑？”
姜知远回头看他，可能是运动得爽快了，此时看人有种睥睨天下的风情，他笑郁旬：“这就不行了，我今天还是放慢速度了呢。”
余光凝缓过气来，问道：“摇光仙子就这么训练你？”
姜知远瞥了一眼他们手里的灯笼，这还是他特意发给三人的用摇光仙子殿里镇灯改造的引路烛升级版，能和在普通黑夜里照明的普通蜡烛有一样的照射范围，看得清路，还能抵御凶兽。
也就是说，他们就只有跑而已。
而姜知远自己是不点灯的，他用越来越敏锐的五感“看”清环境，食肉动物也能放肆大胆地摩拳擦掌。
姜知远突然发现，他似乎真的稍微有那么一点变强了。
“没有什么比实战更能使人进步，这就是我们训练的目的不是吗？”姜知远气定神闲，慢慢答道。他又看向郁旬，问他；“怎么，要回去吗？”
十五岁的皮娃子，怎么可能认输，他艰难地爬起来，跟在姜知远屁/股后面继续跑。
郁旬有个优点就是他回复特别快，这和他的木系灵力有关，生生不息的绿色能量本来就有这种特质，加上他天分好，就比一般人来的更快速。
三人被姜知远溜了一天，晚上回去的时候个个累得不想动弹不想说话，就连蓝宛都有些哀怨，他虽然还有体力，但也表示再也不想跑了。
玄铃仙子给他们顿了山鸡蘑菇汤，并香喷喷的烤兔肉，让自己宝贝弟子吃了个爽。
不得不说大家闺秀就是大家闺秀，吃个东西都非常赏心悦目。一丝不见累极的狼狈。
姜知远悄悄问肜星云：“他们不都辟谷了吗？怎么还吃。”
肜星云笑着回答：“瑞草峰做吃的挑的都是好食材，手法也讲究，能帮助梳理体内不纯的灵气，于修炼有益。”
肜星云给姜知远挑了一个鸡腿，说：“今天难得玄铃掌勺，都是好东西，多吃点。”
姜知远：……
姜知远饱餐一顿，找了地方补觉。之后又继续绕着队伍巡视周边安全。期间遇到过几次危险，被硕大的怪物撞得爬不起来，差点被吃掉，他就传讯肜星云来救他。意外的是，肜星云好像一直能将他的行动，他周围的环境附在自己的神识网一样，不用等姜知远喊他来救，人就已经来了姜知远身边。
肜星云过来的时候带着一束引路烛的烛光，像是开天辟地的盘古斧，分裂黑暗，带来温暖和安宁。
每当这个时候，姜知远就会默默地想：引路烛的附加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一路疾行，姜知远提前一步，于11天后到达了大梁的疫村——龙湾村。
龙湾村依大梁的母亲河海河而建，背后是高耸嶙峋的大山，海河在此处拐了个S型的大湾，河水由西向东，奔腾而下，孕育了一方与水竞速的子民。
龙湾村口，姜知远点起灯笼，头顶牌匾积了灰，有些看不清模样。村内一片漆黑，姜知远走了一段，竟然没有发现一家灯火。
“这是全死了吗？”姜知远皱起眉头，他觉得这个情况太怪异了。姜知远提着灯笼走遍了整个龙湾村，街上寂静如鸡，行到最后，他撞开了一户人家的门，里面充斥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道，地上歪倒着几只水桶，人却是没了。
姜知远绕到卧房，床上散着一捧灰。
姜知远：……
姜知远看着那捧灰，越看越可疑，心里大叫道：他听得没错是时疫吧！时疫会让人连骨头都留不下！？
姜知远不信邪，接连闯了几户人家，情况俱是一致，家里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地上或者床上散落着白灰……
恐怕已经是个死村了。姜知远心凉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夜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