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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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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莲塘小筑时已经很晚了,姜知远推测大概已经过了深夜,还是郁旬看了桌上的沙漏后嘟囔了一句:“啊已经戌时了,怪不得肚子好饿——”,他才反应过来居然时间还早。
肜星云问姜知远:“饿了?”
姜知远早饿过劲了,不过他并不排斥让美味的食物来满足一下他破破烂烂的胃。
说起来现在身体真是轻松多了,因为空气没有污染的原因?姜知远自得其乐,说道:“现在饭堂还开门吗?”
肜星云点亮了最后一盏镇灯,郁旬拍拍姜知远的肩,适时说道:“以后掌灯就是你的活啦。”说完又觉得不对:“不过可能也用不着,一般夤夜仙子都在外面。”
肜星云的房子是标准的古代建筑结构,入门正对着板壁,板壁前是一张长条案,前面摆着八仙桌,肜星云坐进太师椅里,随口道:“关了。夤夜期间禁止一切外出活动。”
姜知远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灵机一动道:“ 厨房在哪,我去做饭。”
肜星云刚打开玉牌,闻言一愣:“你还会做饭?”
姜知远倏然反应过来,他有煤气有锅倒是会做,可是这里有条件吗?
郁旬手掌上也悬浮着屏幕,他连忙道:“不用不用,今夜宋意那组不下山了,大家都没来得及屯粮,我们得集体想个办法。”
姜知远:……
姜知远看着这两个重度网瘾患者,突然想起来——这不科学啊,在有仙侠系统的世界里还需要吃饭?你们都不辟谷的吗?
“摇光仙子,你能再渡给我一丝灵力吗?”姜知远凑到肜星云跟前,厚着脸皮说道。之前那一丝灵力打了几圈麻将早代谢完了,他还有一堆问题要问,非常有必要再上一次网。
郁旬闻言眼睛一转,附和道:“我也要我也要。仙子你也再施舍我点吧。”
肜星云和姜知远握手完毕,抬眼看他:“行啊,你先把你的灵气全都吐出来。”
郁旬翻了个白眼:“还不准人家回复地快啊。”说完又可怜兮兮凑上去,小狗似的哀求道:“仙子仙子好仙子,我就要一丢丢就行,真的,求您成全我吧。”
肜星云从屏幕里抽出空来瞥他一眼:“你又在谋划什么?”
郁旬一看有戏,连忙竖掌发誓,眼神坚定:“我保证不是做坏事。”
肜星云和他对视五秒,赏了他一记脑蹦。
郁旬欢天喜地领旨谢恩,匆匆忙忙出门去了。
姜知远看了会儿关上的大门,发现自己要来的灵力没用了。
肜星云哭笑不得:“这家伙。”
姜知远问:“他去干什么?”
“不知道。”肜星云对郁旬的小九九毫不关心,他朝姜知远招手道,“过来。”
姜知远走向桌边,正犹豫肜星云叫他是不是让他过来坐,肜星云却一手拉过他,把人圈在了膝盖上。
姜知远:……
“那个……我……”姜知远头一次坐人肉椅子,浑身上下都是炸的,他想起来,可这个姿势脚使不上劲,他又不想撑肜星云胳膊或者大腿,怕坐疼他。
“别动。”肜星云一只手圈住姜知远的腰,往后一拖让他坐实了,却在瞬间感觉到姜知远的僵硬,笑道,“坐你的,怕什么。”
姜知远硬着头皮干笑道:“怕你嫌弃我沉,回头给你坐麻了多不好意思。”
那边肜星云正忙着聊天。姜知远见对方一时也顾不上他,遂拿出玉牌,对着桌沿敲了起来。
这东西怎么和荧光棒似的,要敲敲才能发光。姜知远吐槽。
肜星云屏幕上是和郁芳庭的私聊,两人已经说了一堆,开头是郁芳庭问他:你那个随夜是怎么回事?
肜星云回复:合我眼缘,延药捡的。
郁芳庭:切,延药那小子除了你的话谁都不听,他捡的不就是你捡的。
肜星云懒得和他打机锋,直接了当问道:怎么了?
郁芳庭:俞文凉和袁渊表现很奇怪,肖迪说,他看见袁渊用鼓了。
肜星云深吸一口气:结果呢。
郁芳庭认真回想了一下当时俞文凉和袁渊的表情,答道:应该是什么都查出来。
郁芳庭又道:到底什么情况,你给我交个底。
肜星云问姜知远:“你之前见袁渊的时候,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姜知远闻言一愣,随即感觉到什么似的严肃起来:“他好像发现我身份了,说我是猎物,来吃人的。不过俞文凉认出我的衣服,否定他了。怎么了,出事了?”
肜星云眉头微皱:“还有呢?”
“没了。”姜知远突然想到袁渊的传令鼓,“是袁渊的鼓发现了什么吗?可是那会他敲鼓我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没事,肖迪看见袁渊动鼓了,就随便问问。”肜星云一边和姜知远解释一边回复郁芳庭:没什么情况,你别总疑神疑鬼。
郁芳庭明显不信,干脆换了个话题:我家那倒霉儿子呢。
肜星云回:出去作妖了,还有事吗?
肜星云送客送得太明显,郁芳庭气得直接下了线。
肜星云关上屏幕,转头去看姜知远,发现他正手指翻飞,像是在打算盘,可一直没有下五进六的动作。不禁好奇道:“你在干什么?”
姜知远通过了一堆熟悉ID的好友申请,事实证明打麻将是非常有意义的,互相八卦比翻微博都来得快。
“嗯……怎么说,这叫打字。我那个世界也有类似的东西,不过能做的事情更多。”姜知远解释道。
肜星云轻嗯了一声,问道:“你问我要灵力,原本是想做什么?”
姜知远把玉牌放到一边,小心翼翼道:“我有很多问题。”
肜星云“嗯。”了一声,示意他说。
无数的疑问在姜知远脑中转来转去,他一时不知道从何问起,他想问“你是不是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又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肜星云的一言一行都在表明,这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你们……”姜知远想了半天,最后问道,“都不辟谷的吗?”
肜星云噗嗤一声笑出来,他还以为姜知远要问什么重大问题,像只小兔子似的,结果是这么一句。他道:“宋意他们都辟了,没毕业的小娃娃们大部分都没辟。”
姜知远听得一个哆嗦:小娃娃……郁芳庭也经常这么说,一般叫人小娃娃的不都是老大爷吗,他们是有多大。
不过姜知远没敢直接上来就问这么劲爆的问题,他接着道:“我看随夜好像很受欢迎?感觉全世界都要和我做好友。”
肜星云笑出声来,他似乎很享受当老师的乐趣:“你看见袁渊和肖迪了吗?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姜知远:??
姜知远一时没反应过来,继而受到了惊吓,不敢置信道:“我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还以为他们也是什么仙子!”
他说着说着想到了自己,管事说他是上了谱的随夜,那岂不是和袁渊肖迪他们一样的,可是自己……
姜知远惴惴道:“可是我……”我什么都不会,甚至连灵根都没有。
“不,你也和他们一样。” 肜星云伸出食指抵在姜知远的唇上,“我不是说过吗?要相信你自己。”
姜知远下意识地接道:“还有相信我的老师……我知道,我只是习惯性地觉得时日无多,死亡的大旗一直插在我身边,不知道哪一天就插中我了。”
肜星云低笑:“和你之前的经历有关?那我保证好了,在我的身边,你永远不会死去。”
姜知远心暖暖的,仿佛随着这誓言获得了力量,他笑着纠正道:“是永远不会意外地死去。人都会死。”
肜星云轻轻嗯了一声,把下巴枕在姜知远头顶,像是驯服了一只珍稀的宠物,充满了惬意。
可能是随着身体的好转,姜知远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再一次焕发了生机,不过更深层次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濒死时的誓言,上天让他的愿望成了真,从此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信念的火种悄悄埋在了他的心里,而他,期待它的发芽和成长。
玉牌嘀嘀嘀响起,张明宇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姜知远疑惑不解,下意识地问肜星云说:“你想吃什么?”说完又觉得不对,仙子已经辟谷,还要吃饭吗?
肜星云没看出他的小九九,爽快答道:“炒一盘炝三丝,端些粥来吧。”
姜知远原话回复,又问肜星云:“之前测试我什么都没有测出来,能学法术吗?”
肜星云:“不一定要学法术,三百山有很多科目,你可以挑自己喜欢的。你应该有学生手册,翻翻看。”
姜知远连忙下地去翻他的包袱,拿开两套衣物,下面是一本学生手册,一个钱袋,以及一根和火折包在一起的蜡烛。
“法术,体术,草药,炼器,还有音律?”姜知远翻着小册子,里面的科目非常地多,快要像一个综合型的大学,他只是好奇:“这些课程都是由仙子教吗? ”
肜星云摇摇头:“不一定,有时候会找入室弟子代课。”
那就是真的有仙子了。姜知远想到。
“这些都不着急,夤夜过后还有山门大比,比完过年,年后才正式上课。”肜星云循循善诱,“不要想太多,没有谁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从娘胎里带来的,不过是身份和天赋……”
姜知远下意识地反驳道:“我……”
肜星云再次用食指抵住了他的唇,接着他未说完的话:“这些你都有。”
不,我没有天赋。姜知远想这么说出来,可看到对方真诚的眼睛,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你有没有想过,郁旬他才15岁,怎么就敢一个人下山?”肜星云道。
姜知远脱口而出:“因为他的身份?”他有个好爹,所以能攀上仙子,仙子看在他爹的面子上,偷渡他下山。
肜星云反问:“宋意的家世也很优秀。”
姜知远想起来,宋玥是他们这一代的大师兄,而两人的父亲郁芳庭在麻将桌上也提过一句,能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尊敬那位仙人。
姜知远回答不上来,肜星云的话依旧在继续:“其实就连我,也是18岁才第一次下的山,修为都没到辟谷的孩子出门狩猎,这么多年来,郁旬是第二个。”
说着他又笑道:“当然,第一个不是谢星。”
姜知远正感叹原来仙子也和普通人一样没法跳级啊,突然被这么一岔,莫名感觉有点神奇。谢星这个名字他听过无数遍了,几乎像毛爷爷一样挂在每个人的嘴边,他和郁旬同届,可已经是三年连魁,而且据说,他从被长歌仙子带上山的第一年开始,就已经年年随长歌仙子出猎。而那个时候,他才刚刚5岁。
简直像个传说一般。
而且,姜知远心情复杂道:“他刚才加了我好友……”
肜星云笑出声:“哈哈哈看来他现在很闲。”
姜知远被肜星云的好心情感染,他发现肜星云总是能发现生活中点点滴滴的乐趣,像是一个观察者,感情不过分起伏,却带着淡淡的惬意,始终流淌。
姜知远说:“我问问他在哪做什么。”
房门被敲响,郁旬也不等回应就拎着食盒闯了进来,附带一个兔子尾巴张明宇。
玉牌上谢星回复说:在吃晚餐,蒜蓉烤生蚝,羡慕吧。
姜知远:……
郁旬风风火火搬桌子上菜:“快快快,趁热吃。”
肜星云坐进上首,问:“大厨给做的?”
郁旬边配筷子边道:“嘻嘻,动了点小技巧。别管那么多了,给,你要的炝三丝。”说着把热气腾腾的粥递到了姜知远面前。
姜知远看着摆在郁旬面前的蒜蓉烤生蚝,默默地问了一句:“玉牌能传图片吗?”
张明宇道:“不管是信息还是图像都是通过意识传送的,可能会有失真。”而且传送一段图像费的法力可不止一点半点。
姜知远拿着玉牌做了个照相的手势,给谢星传了过去。
谢星两个大字瞬间暗了下来。
姜知远:……
郁旬问叼着一只生蚝,示意姜知远倒是快吃:“你干什么呢?”
姜知远拧灭玉牌,拿起勺子舀粥,忍笑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