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刘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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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文凉下结论道：“果然很可疑。”
刘航不服气：“你才可疑！你凭什么怀疑我！”
俞文凉话痨性格发作，竟然扳起手指，一条一条数道：“第一，家世不明。你是哪儿人，从哪出生，后来又到过哪，经历了什么事情，这些我一概不知……”
刘航想插话，俞文凉伸手打断他，继续说自己的：“第二，你说是因为翻车而引起爆炸所导致的感染，后来又说到处都在烧东西清除感染源，矛盾。”
刘航忍不住道：“所以感染没有消除……”
俞文凉根本不理他，数他的第三条：“第三，你只说感染者眼内有像寄生虫一般的白点，行为诡异像坏掉的可怖木偶，可是感染者去哪儿了？第四——”
姜知远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俞文凉发散的思维，他忍不住接了一句：“第四，你说你师从一个老头，那老头是谁，现在又在哪？他教你的……火球？又是怎么消灭感染的？”
俞文凉给了姜知远一个赞同的眼神：“如果你想说烧成一把灰的话……”俞文凉看了看屋里散落的灰烬，道：“那你自己又怎么还活着？”
刘航憋着气，沉声道：“我没有被感染。”
俞文凉：“哦，那请问你作为唯一一名幸存者，有何感想要和大家分享呢。”
俞文凉的话仿若裁判所上的一锤定音，令四周陷入无边的沉默。
刘航的话是矛盾的，假设感染源不怕火，只有刘航手中的火可以杀死感染源，那教会他这个法术，我们暂称是法术，教会他这个法术的老头，为何又死了？
再假如，法术并不能抵抗感染，老头感染，感染后只有死路一条，老头死了。刘航没有被感染，所以他还活着，那么为什么只有他没有被感染？
概率论中不存在零。
另一边，龙湾村外。
肜星云站在村口，重新燃起了蜡烛。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村内，向营地掠去。
营地。
郁旬惊奇道：“摇光仙子！怎么就你一个人？”
“里面出了点事情。”肜星云淡淡道，“引路烛无法点燃。现在需要确定范围，你们跟我来。”
蓝宛秒懂，和余光凝对视一眼，自发分了组，打算仙子一声令下就包抄而去。
到得村口，蓝宛问道：“仙子，怎么样？”
肜星云看看手中明亮的蜡烛，又对比了下周围的环境，答道：“范围没有扩大，你们随时警惕，狩猎灯联系。”
说罢一头扎进了黑暗当中。
蜡烛被扑灭的那一瞬间真的很难熬。
肜星云如一杆青竹屹立在原地，下巴微微抬高，调整混乱的心绪。“情况如何？蓝宛和余光凝带队过来了，听你命令。”
传音入密至姜知远识海，没有回信。
村内。
刘航深吸一口气回复心情，随后镇定道：“我可以解释。”
袁渊瞥了刘航一眼，他的眼周仍是红的，狂躁暴虐的情绪还没完全下去，看人就像在看一个废物，嚣张地，放肆地，居高临下。
姜知远突然明白为什么大家传袁渊就是个乖张残暴的杀人机器了，他看人像看垃圾，一个屁都不吭，看猎物就兴奋，挥舞大鼓就朝脑袋招呼，看着俞文凉好像能指挥他，其实管不住，只能靠念经，就和妈妈念倒霉孩子似的。
“我生于天统28年，在龙湾村村头的草垛子里迎来新生，一路磕磕绊绊长到成人，月初恰好18岁整。”刘航缓缓道。
唐婉眉头微皱，转瞬归于无形。
姜知远则略微恍然，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世界的纪年。
山中无岁月，而且修行起来与天地共呼吸同日月，时间凝化成了一颗颗圆滚滚的金丹，代替普通人的生命，变成了生涯的象征。
“我6岁入学堂，先生教授百家学说，那个时候，我梦想入朝为官，舌战群儒，屹立于一方土地，造福千百户像我这样的家庭。”
刘航没说自己穷，没说自己难，他大大方方把自己展示出来，说着“像我这样的”，姜知远突然就觉得，曾几何时，他也如刘航一般，斤斤计算着自己的短短几十年，什么时候要做什么，最后如何死去。
“你在撒谎。”俞文凉突然道。
姜知远一愣：？？？
刘航声音不歇：“ 我庸庸碌碌活了十几年，15参加乡试，顺利考入都城进学……”
俞文凉瞬间暴起，喟然出鞘，一剑辟向刘航脑袋！
姜知远：！！！
姜知远惊得跳起来，吼道：“干什么！”
话没说完，只见喟然如切入了一块松软的豆腐，面前的刘航瞬间崩塌，化作无数细小的黑点，散入了凝胶般的黑暗中。
姜知远大叫；“这是怎么回事！？”
俞文凉冷哼一声，道：“天统28年？他以为自己从话本里出来的吗！还有王朝，还考官！？”
姜知远倒吸一口冷气！吓得心颤，脑补过多差点露馅了！
姜知远抓狂地想：他说他怎么从来没听谁说起过今年是什么什么年，还以为是三百山不纪年，原来是整个世界都不记啊……唉，可是不对，这样一来他们历史书怎么写？
姜知远一边心痛被欺骗了感情一边苦思冥想，终于从记忆的缝隙里翻出了当年在摇光仙子屋里看到的山水画落款，上面所书则是浩然2056年，浩然这个词姜知远见群里提起过，说的是最近一位得道飞升的大能的道号。
关于这位金仙还传有一段佳话，说是因为恋人身死，他于此间搜索千年不曾找到伴侣一丝一毫魂魄，遂干脆飞升，去神的世界寻求办法。
姜知远：……
“那现在怎么办。”姜知远感觉自己被耍了，简直就是欺负他没文化，作为古文老师的随夜，这样很没面子好不好！
远处咻咻声突然升起，三百山的狩猎灯像夜晚炸开的烟花，咻咻作响此起彼伏，连成一个圆，继而迅速被黑暗扑灭。
唐婉凝视天空，道：“他们把这里围起来了。”
姜知远想到可能是出事了，慌张问道：“我去接他们？”
俞文凉朝姜知远伸手：“你那眼珠子还有几个，分一分，我们分头行动。”
姜知远连忙掏自己的储物袋，把眼珠子分给三人，最后数了数，才有8颗。
唐婉收起眼珠子：“我往东。去圆心集合，路线最近。”说罢就飞走了。
俞文凉点点头，和袁渊分开，去了西和北。
远处狩猎灯还在炸响。
经过了第一轮猝不及防的慌乱后，大家摸清了彼此的位置，第二轮便开始有序地点灯，第一支熄灭后第二支燃起，逆时针划亮了一片天。
姜知远飞速朝南边跑去，边跑边数着响动：这次出门每个人分配了三支狩猎灯，就第一轮的数量来看大家是两人一组，现在每队最多还能放四轮，一枚狩猎灯的燃烧时长在村里环境的影响下缩短至三秒——还有两分钟啊……
姜知远叹了一口气，思考间已经寻到第一对的身影，是蓝宛和凌尚。
姜知远飞奔至两人身边，给他们手里塞了颗橙亮的眼珠。
狩猎灯专攻照明，护心功能不甚理想，两人身上贴着瑞草峰出品的清神醒脑符，心境有些不稳，喘着粗气，姜知远问他们摇光仙子在哪，蓝宛摇摇头，半天才缓过劲来说不知道。
姜知远不宜耽搁，告诉他们看着点灯，往圆心走，自己去接下一组人。
天际被狩猎灯轮番照亮，姜知远身陷巨大的光明中，像是在看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却心知这声声堪称催命符，一旦停止，后果不敢估量。
姜知远觉得自己的心还没强大到能坦然面对死人。
姜知远脚程快，转眼又找到三组人，他把自己手里最后一颗眼珠子交出去，头顶的圆圈越缩越小，他目送人们远去，静下心来联系肜星云。
“仙子，你在哪？”
没有回音。
圆心。
弟子们成功集合，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点狼狈，脸色憔悴身体发软，想吐吐不出来，身上灵力于抵御黑暗时散尽，活脱脱一打小拖油瓶。
俞文凉很是无奈，又没理由发作，他看了一圈，问道：“姜知远呢？”
一名弟子回答道：“他说他去找摇光仙子了。”
众人齐聚，狩猎灯歇，唐婉点了点数，发现有一丝不对。
按理说，眼珠子除去最开始他们四人一人一颗，还有八颗，也就是说除去和她共享一枚珠子的余光凝组，应该还有一队落单。可现在是全的。
“姜知远把他手里的眼珠子也交出去了。”唐婉心想。
郁旬注意到了唐婉的目光，颠了颠手里球，问道：“这是什么珠子？还怪漂亮的。”
袁渊不客气道：“百山城外那群亡灵的眼珠子。”
郁旬一噎，随即又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唐婉言简意赅：“村里的人都死了，变成了一捧灰。我们的对手看不见也摸不着，它能扑灭灯火，暂定还有智慧，能聚合成一位自称刘航的少年。”
其中详细不提，余光凝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刘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