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关系》虎斑

8、科林篇（8）

　　一个像可乐气泡水的早晨，和煦的阳光和温暖的空气平常得像汉堡店的味道，而沃伦绵长的呼吸和胸口的起伏在我心里制造出了一阵绵密的气泡。
　　我尽可能轻柔地换了个姿势，开始悄悄观察沃伦。
　　是不是恋爱中的人都会不自觉的认为对方十分可爱？我看看沃伦卷翘的睫毛，从很久以前，从我刚刚来到这个家，就难以自持地被这双有着漂亮睫毛的眼睛吸引。
　　那时候我是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小豆丁。虽然有一阵子流行了亚洲小孩的收养热潮，但那也是蛮久之前的事情了，到了我在孤儿院的时候，有几个黄种人小孩很久都没找到收养家庭。
　　其中就包括我。
　　我在孤儿院住了两三年的样子，不像十几岁的哥哥姐姐一样被收养的可能很小，也不像两三岁的小朋友一样是首选的收养对象。很多家庭担心我们已经有记忆，难以融入。他们说对了一半，我们确有记忆，但也没有多难融入。
　　布朗夫妇当时并不像现在这么忙，所以对我投入了诸多关怀。沃伦当时也特别关照我，虽然我还小小的，却带我到处玩。
　　沃伦第一次独自带我出门，就用自己的零花钱请我吃汉堡。还悄悄告诉我：“妈妈做饭很一般，可是她自己不知道，所以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说完还耸耸肩。
　　我一直记得那天的可乐的味道。
　　再后来，再后来我生了一次病，沃伦似乎不喜欢同学们对我“病秧子”的评价，从而渐渐疏远了我。
　　这些一句带过的经历好像是不太真实的过往，而现在，我们又可以躺在一张床了。际遇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在我傻愣愣发呆的时候，沃伦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下，然后准确地抓住了我的手。
　　“赖床的时间不应该这样使用。”沃伦轻车熟路地把我抱在怀里，蹭着我的脸颊懒洋洋地说。他温暖平和的气息包裹着这个平凡的清晨。
　　沃伦的唇吻过我的额头，鼻尖，和嘴角，然后在一种将触未触的极近的距离里睁开了眼睛，他漂亮的湖绿色眼睛里闪烁着温柔地笑意。
　　我在沃伦说完“早安”之后就迫不及待地亲了上去。

　　沃伦设想的那一万种和我共度第一个确定关系之后的周末的计划终究还是落空了，因为还没到午饭时间，布朗夫妇就一起杀了回来。
　　我正准备几个小实验的相关资料，趁着实验室将要冷清几天的空挡，也希望自己在舞会之前不要太无所事事。
　　在一刻钟之前沃伦凑在我的耳朵旁边佯装生气地说：“小书呆子！”然后扶着我的肩膀在我嘴边亲了一大口才放我单独待一会。
　　布朗夫人首先风风火火地冲进屋子里，和正准备出门迎接的沃伦拥抱了一下，而沃伦不甚在意地耸耸肩，用表情表达对自家老妈的无可奈何。
　　我正要帮布朗先生把车上的行李搬下来，布朗夫人又杀到我身边，也用力拥抱了我一下，“感觉好些了吗，孩子？”
　　一定是着短短几天经历了太多事情，让我感觉上次晕倒像是发生在一百年以前的事情了。“早就没事了。”我小声回答道。
　　沃伦放松地靠着门边，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我刚搬起一只箱子的时候沃伦便自然地接了过去，大家聊天的时候也总是站在我身边。我不确定敏感的布朗夫人是否感觉到了什么，也不清楚沃伦打算怎样处理这段感情和家庭的态度。实习期的感情，我在心里补充道。

　　到了晚上休息的时间，沃伦仍旧准时出现在我的卧室。虽然我们确定关系才短短三天的时间，而在之前的十多年里这种情景从未出现过，我却仿佛对这样的情景再熟悉不过了。
　　就好像沃伦一直一直会出现在我卧室一样。
　　但是现在却是忘了加糖的冰美式，那双湖绿色的漂亮眼睛那么温柔地注视着我，在心脏跳动过速的同时，还有一点点酸涩难以抑制的泛起。
　　那天我哭着寻求答案的问题，其实并没有回答。
　　我的实习期男朋友轻轻抱住了我，那天之后，我总觉得沃伦是带着阳光的青草味的。
　　我蹭蹭沃伦柔软的毛衣，盯着被台灯灯光拉长的我俩的影子开始走神。
　　我不知道沃伦是不是感觉到了我的犹豫，或者是从布朗夫妇回来后我的不同。我仍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养父母，也不知道该如何克服那种油然而生的愧疚感。
　　沃伦安静地抱着我，然后毫无征兆地关掉了台灯，在漆黑的房间里横抱起我，在我惊呼出声之前吻了我一下，把我抱到了他的卧室的沙发上。
　　不同于我的卧室，沃伦的卧室窗帘大开，初秋的明亮的月光和点点星光正投照在地板上。
　　这只沙发占据了我房间放写字台的位置，挨着一个衣柜，沃伦常常在这里听音乐，玩手机，或者抱着笔记本忙碌。沃伦生活的细节被我无法选择的记在了脑海里，沙发像个符号一样出现在其中了千千万万次，但刚刚是我第一次坐上这只沙发。
　　沃伦从背后环抱住我，我的心跳再次出现咖啡饮用过量的反应，比被突然腾空抱起时跳动更快一点。
　　“你能感觉到吗，”沃伦的脸颊轻轻蹭着我的头发和耳朵，“每次这样抱着你的时候，我都……”
　　我下意识挪动了下。
　　“不是……虽然你感觉到的也没错，”沃伦似乎有点挫败地喃喃低语，拉起我的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上，“我的心跳。”
　　我能。我能感受到掌心下炽热的搏动，也能感受到那双湖绿色眼睛里包含的爱意，也能感受到这个温暖怀抱的一切小心翼翼的、独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
　　“不用担心，”我的实习期男友在这个夜里像是承诺一样认真地说，“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我感觉我的脸颊似乎在慢慢发烫，某种情感的冲动使我忍不住咬住下唇，我也不明白为何沃伦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让我的隐忧像雾气一样消散了，我只感觉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忍不住转身回抱住沃伦，指尖颤抖地捧着他的脸颊，轻轻地，无法抵挡蛊惑般的，在我的实习男友唇上印上一个吻。
　　沃伦乖顺地被我压在身下，借着月光，能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不够。”
　　我再次覆了上去。

　　最后沃伦又抱起我并把我塞进了他的被子里，他这种放松又毫不在意的态度似乎也感染了我，那些被我视为无法逾越的巨大障碍的事情，似乎都有了转机。
　　沃伦还抓着我的手，虽然现在我们两个已经躺在他的床上了，还因为床的尺寸的关系而紧紧挨在一起。
　　沃伦动了下，“差点忘了晚安吻。”
　　可是这明明是今晚做的最多的事。

作者有话说

　　存活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