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关系》虎斑

4、科林篇（4）

　　“呃，”我面对这个出人意料的家伙，有点困扰地跟沃伦做着解释，“我也没想到实验室的应急电源是个如此古老的发电机。”这玩意我只在教科书上见过，就是那种古老的像是自行车一样的发电机。我实在是没想到实验室还有这种古董，翻了三遍柜子才意识到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是需要像蹬自行车那样才能发电吧？”
　　“是的，这种发电机效率很低的。”我还是有点难以接受，以后我一定要跟学校申请一个像样的锂电池。
　　“接好线路试试吧。”沃伦说着爬上了发电机的架子。
　　我还打算取消这个计划呢。但是沃伦说不定已经是对目前的状况生气了，而我也不能真的像个恶魔一样强行阻止我们能提前出去的可能，所以我决定等下由我来发电好了。
　　当我确定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沃伦试着动了起来，没一会功率达到，我们的手机都跳出了“正在充电”的提示。
　　“我来吧。”我挽了挽袖子。
　　“没关系。”沃伦并没有停下的打算。
　　这是今晚的第二个没关系。不论谁被莫名其妙关在实验室都不会开心吧，何况还要费力地发电，何况要被迫和讨厌的人待在一起。
　　“对不起，”我看着发电机闪烁的指示灯，“我不是故意…”故意把你关在这里？故意让手机没电？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道歉。
　　“这不怪你，”沃伦稍稍停下，“我本来就决定要和你一起回家的。”
　　我一直猜测沃伦可能有什么话想和我聊，可是又不知道要如何提起。正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还以为是莉莎有什么消息了，结果是威尔森。
　　“嗨老兄，你那个见鬼的项目结束了吗？”看来威尔森并不知道这个见鬼的状况，“明天来我家玩吧？正好我们聊聊你那该死的‘沃伦恐惧症’！”
　　沃伦轻笑了一声。实验室太安静了，而威尔森又是天生的大嗓门，我极度怀疑沃伦听到了威尔森的话。我脸上的热度今晚是褪不了了。
　　“我还在实验室，”我尽力向威尔森解释，忽略了停电的事实，因为我不想告诉威尔森我目前和沃伦待在一起，这势必会引来他喋喋不休的八卦，“我明天晚上去找你。嗯，我现在有点忙，明天再联系你。”然后我没等他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实验室恢复了安静，除了沃伦轻轻地喘息。我要怎么解释刚刚的一切，大声告诉沃伦“我不怕你”吗？还是“威尔森骗你的”？
　　算了，我还没准备好和沃伦对簿公堂解释一切的托词。我假装沃伦并没有听到什么，若无其事地说：“这个很累吧，换我来吧。”
　　“电量到达30%应该就够了吧，”沃伦有节奏的一上一下的运动着，呼吸声已经有点粗重，“我来就行。”
　　所以我还是像个傻子一样站在一边负责查看电量和胡思乱想。要是有个什么什么超级英雄可以发电就好了，就叫“发电侠”好了，他走在路上可以给所有人的手机快速充电。当我开始默算“发电侠”的无线充电电压的时候，我的手机发出叮咚的短信提示音。
　　虽然电量只有10%，但沃伦可以休息了。
　　莉莎的短信很简短：“我尽力了。不过没用。”
　　“我想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今晚的‘露营’了。”
　　沃伦听了也停下了发电，喘息着朝休息室走去。在他摘帽子的时候又被那根烦人的带子缠住了——因为之前我把带子拨到了另一边的缘故。我的手指擦过沃伦的脖子，才发现他整个人都汗津津的。
　　而他喷在我耳边的热热的呼吸，像某种炽热的抚触一样使我的皮肤都酥麻了。
　　沃伦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什么，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俩还保持着很近的距离，所以我看清了他手里拿的是我喝剩的牛奶。
　　“呃，”黑暗中能听到沃伦吞咽的声音，他听到我发出的单音节之后垂下眸子看着我，似乎黑暗一点都没有降低他眼睛的魔法，我的脸可能又红了，“这里还有蒸馏水，如果你需要的话。”
　　沃伦一边咬着吸管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没关系。”
　　我的视线只在沃伦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就划开了。安静的实验室似乎滋生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我是说，我并不知道其他兄弟是怎么相处的，但是哥哥和弟弟，我和沃伦共用一根吸管…我忍不住咬了下嘴唇。
　　沃伦垂着的那只手毫无预兆地蹭了蹭我的脸颊，“怎么比我还热。”
　　他的带点沙哑的声音像是温柔的琴弦，让留在我皮肤上的酥麻一下窜进了心里。
　　“真的这么怕我吗？”沃伦慢慢凑近我，直到我俩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彼此的距离才停下，“嗯？”
　　他的湖绿色的清澈的眸子带着探寻和疑问直直看到我心里，我需要很大的定力才没有直接逃走，或是扑上去抱住沃伦。
　　“我没有。”我轻轻回答。不是怕你，是喜欢你。
　　我不知道沃伦是否从我的眼睛里读到他满意的答案，也不知道我们保持这个姿势有多久。总之沃伦直起身，随手把喝完的杯子丢进了垃圾桶里，打破了萦绕在我们身边的神奇魔法。
　　我大梦初醒一般开始试图找出一条能保暖的毯子，可是翻箱倒柜也只找到一叠没开封的隔离服。
　　“看来我们得在椅子上对付一宿了。”我拿着那叠隔离服耸耸肩。
　　沃伦坐在椅子上试了下，实验室的椅子都是带滑轮靠背和扶手的那种可升降的椅子，但是椅背高度不能调节。
　　“这样睡着会滑下来吧。”沃伦调整了好几个姿势，看得出他并不满意。
　　我的确在这种椅子上滑下来过，可是我们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
　　“这个给我，”沃伦从我手里拿过新隔离服，然后脱下自己身上穿的那件，用那件把新隔离服包住，做成了一个大坐垫。
　　“过来试试。”沃伦说着把坐垫放在了一个角落。
　　于是我们俩傻里傻气的并排坐在了坐垫上，当然我很清醒的知道，犯傻的其实就我一个。沃伦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也许是黑暗，也许是别的什么，我开始觉得沃伦也许并不是那么讨厌我。而我心中正好还有一个问题。
　　“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我猜你肯定不记得家里没有晚饭，”沃伦稍微调整了下姿势，“妈妈昨天刚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
　　不管是不是布朗夫人的推动，这种友好的“兄弟情谊”似乎也被沃伦乐见其成。距离睡觉的时间还早，我俩的话题渐渐多了起来，似乎关系冷漠的这些年，我们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疏远，我发现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可能沃伦也这么认为。
　　我没有问沃伦为什么讨厌我，沃伦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躲着他。这样就挺好的。我在前迷迷糊糊地想，关系能恢复到这样我已经、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突然惊醒了。当我慢慢看到休息室的桌脚和柜子，才慢慢反应过来身处何方。想起身边的人，我的心脏也渐渐鼓噪起来。
　　但是情形和我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我惊讶的发现，我似乎整个人埋在沃伦怀里。我的手环着沃伦的腰，头枕着沃伦的肩膀，而沃伦的手臂正挡在我的背和瓷砖墙面之间，帮我隔绝了冷冰冰的温度，换句话说，沃伦正亲密地环着我。
　　明知道不应该贪恋什么，但是沃伦的气息和温度还是让我不可抑制的满心像灌了蜜一样甜蜜。而当我的视线落到沃伦脚尖的时候，发现沃伦正在有节奏的抖脚。
　　我惊讶地动了一下，沃伦醒着？
　　我感觉沃伦稍微侧了下身，然后轻轻拨了下我额头的碎发，“醒了？”
　　“嗯。”我简短的回答了一声，然后试图撑着自己酸麻的身体站起来。沃伦在我身边的事实，无疑加重了男生醒来所特有的某种生理现象的反应程度。
　　我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天色熹微，现在可能还不到六点。
　　沃伦仍旧坐着没动，他就这样有点慵懒地瘫坐在地，微笑着看起来蛮开心地冲我说：“早上好。”
　　“早上好。”糟糕，我感觉反应更强烈了。
　　我必须做点什么转移下注意力，于是没怎么思索地问：“你的肩膀还好吗？”
　　“可能需要恢复一小会儿。”沃伦仍旧温柔地仰视着我。
　　这个情况也不能熄灭我的某种反应。我借着晨光去实验室找了一瓶没有开封的蒸馏水和两个干净的烧杯，以此来分散注意力。
　　沃伦并没有拒绝这杯水，他一口气把水全喝掉了。正当我考虑要不要再倒一杯的时候，沃伦突然夸张地抽搐了几下，吐着舌头装作晕厥。
　　我有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而沃伦已经开心地笑出了声。
　　“我会因为喝了实验室的水而拥有超能力吗？”沃伦边笑边问。
　　“应该不会，”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想，你更应该担心腹泻的问题。”
　　沃伦笑完之后，试着活动了下身体，可能是被我压得太厉害了，他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助。”沃伦无奈地说。
　　我小心地靠近沃伦，而沃伦毫不在意的把一只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然后借力站了起来。可能沃伦的腿也麻了吧，沃伦放松地整个人都靠在我身上，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我突然玩心大起，不动声色地捏了下沃伦之前被我压住的那只手。沃伦抽动了一下，用力反握住我的手，不再放开。
　　我们俩的心跳再次贴近在一起，我看到阳光已经转换了角度，正明亮地照在我们的脸上。这种亲密的安静拉长了我的感官，时钟地滴答漫长的像是从一光年以外传来的。我心里默念“不要贪心”，我清清嗓子正打算说话，在这时因停电而锁死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喔，”莉莎颇为意外地看着我们手牵手抱在一起的样子，“看来你们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