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关系》虎斑

3、科林篇（3）

　　威尔森从周一的第一堂课一下课开始就迅速移动到我的旁边，并且在选修课的时候迅速坐了我旁边的位子。这一点也不像他。我经常坐在前三排，而威尔森最多坐在我的后面——一个安全而且可以悄悄和我说话的位置。
　　但是威尔森这次明显想看到我的表情。他神神秘秘地告诉我，在周六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带点爆米花过去的时候听到了沃伦的声音是多么的震惊。
　　我在心里叹口气。看来威尔森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我分心地听着威尔森用着过多地语气词和形容词的句子，一边提防着老师的突然提问。不过这堂课的老师脾气很好，完全不在意威尔森喋喋不休地窃窃私语。
　　威尔森用了半节课的时间描述了和沃伦通话三分钟的内容。然后抛出了第一个问题：“沃伦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我低下头佯装记笔记的样子，“只是偶遇。”
　　威尔森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可是他好像很关心你。”
　　对于这个令我心烦意乱的问题我不知怎么回答，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你看他现在正看着你。”威尔森凑过来悄悄说。
　　我下意识地顺着威尔森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沃伦正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看着这边。我感觉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快别说了，”不管沃伦是不是在看我，这种在他目光范围内的情形让我感到有点尴尬，“说不定他听到你叫他名字了。”

　　一周的时间就在威尔森的不停八卦中度过了，但在和沃伦的关系上我心里还是像一团乱麻。不过项目倒是清晰多了，我们如有神助地完成了超量的实验，连莉莎看到实验结果的时候都惊讶地挑眉，然后毫不犹豫地鼓掌祝贺。
　　“好了，我们的项目圆满结束，”我等成员们开心的口哨和掌声停下后，“不过，希望今天大家再次检查项目报告的全文，有任何问题及时反馈给洛奇。”
　　大家鱼贯离开之后，实验室恢复了安静。
　　又是一个周六了。我有点出神地想着上个神奇的周六发生的事情，欣慰地感觉到那些不寻常的经历回忆起来有种遥远和陌生的感觉。我的手指哒哒哒地敲打着桌面，认真地看着窗外的夕阳发呆。
　　真好。天气也很好，课程也很好，项目也很好，家庭也很好，暗恋也很好。托项目和天气的福，我感觉我的暗恋也没有那么苦涩了——倒不是说我对这段感情还抱有什么期望——能和暗恋对象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本身就是一件甜蜜的事情了吧。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神游，这个时间，大概是莉莎或者哪个成员忘带东西了吧。
　　我笑意未消地打开门，瞬间僵住了。
　　沃伦正靠着门框看着我。虽然他的轮廓被夕阳镀上了金边，耳尖泛着可爱的粉红，金色的发梢还带着水汽，使他看起来有种随性的性感，但我的心却直坠冰窟。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想起了我暗恋的苦涩部分——上次丢脸的晕倒和之前沃伦冷漠的视线。
　　大概是我的僵硬太明显了，沃伦带着疑惑地挑挑眉。
　　“呃…”我终于想起了我应该说话，“是，是找我吗？”
　　“吃饭了吗？”
　　我有点跟不上沃伦的思路，也不明白这个突兀的问句背后有什么深意，但还是诚实地说：“还没有…”
　　“饿不饿？”
　　我下意识吞了下口水，倒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紧张。沃伦要邀请我一起吃饭？这个想法像是最新式核武器爆炸一样带给我巨大的震撼，吃饭我们要聊什么？要告诫我别再晕倒惹出一些风言风语？还是他想起了上次喝醉我对他动手动脚的事？想着我还弄清的那个电话和丢了的昆虫化石，我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沃伦并没有就我迟迟没有回答的样子做出什么反应，只是举了举一直拿在手里的纸袋。
　　我惊讶地盯着袋子上鲜艳的商标，终于有点跟上了沃伦的思路，“这是给我的吗？”
　　沃伦点点头，然后继续温和地看着我。
　　“你要进来坐坐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不太确定一般的社交礼仪适不适用于和讨厌自己的哥哥在实验室门口相遇这种情景。
　　沃伦买来的食品正是我最喜欢的一家快餐店的汉堡，甚至是我最喜欢的那种口味的，在常规套餐之外还有热热的甜牛奶和带着酥皮的软软的蛋挞。在我打开袋子的时候，所有食物都还是热热的。
　　我一边吃东西一边忍不住偷偷观察沃伦。他坐在休息间的椅子上，有一束阳光正照在他修长的腿上，他放松地靠着靠背，正在用手机哒哒打字。可能是对方回了什么有趣的信息，沃伦嘴角慢慢勾起。
　　我斟酌了下，“我今天还需要做一份PPT。”所以你有事情就先去忙吧。
　　“嗯？”沃伦带着令我心醉沉迷地笑容看了过来，“没关系。”
　　我不知道这个“没关系”接下来应该是“没关系，我等下就走”还是“没关系，我可以等你”还是仅仅是一句没什么意义的回答。
　　我之前一直穿着隔离服在实验室里写PPT，所以吃饱之后有点纠结，我应该用休息室的便携电脑来完成工作，还是继续换衣服去实验室写。我最终决定还是去实验室了，我不确定离沃伦太近还能否保持精力集中，再说，沃伦也许等下就自己离开了。
　　事后证明这是一个无比愚蠢的决定。因为当我的PPT做到尾声的时候，实验室的电子锁突然发出了“嘀——”的一声长鸣。我惊讶的转身，发现沃伦正疑惑地看着我，但我显然没时间解释他的疑惑，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门边，但还是没能避免电子锁断电锁死地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沃伦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后。
　　“实验室断电了。”我又回到实验室，打开抽屉找出我的手机，正当我打算打给莉莎问问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了邮箱，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一封校区部分停电的通知正躺在未读邮件的分类里。
　　“是跳闸了吗？”沃伦大概是考虑到没穿实验服，只是站在休息室的门口问我。
　　“不是…”我有点尴尬地飞快浏览着邮件，然后惊讶地发现：“是停电了，我忘记查看我的邮箱了，停电时间大概…12个小时！”
　　我还是得给莉莎打个电话，当她听完我的描述，足足沉默了半分钟，然后不可思议地感叹：“现代人类已经开始把邮箱当做一种摆设了？”不过莉莎还是答应帮我联系下总务处，但介于现在是周末而且这次停电是因为线路检修，所以也提前告诉我能够提前通电的可能性很小。即便如此我也很感激她。
　　我回身寻找沃伦，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刚刚我专心制作PPT忘记开灯，沃伦也没有表示异议，但在这种黑暗中说话还是感觉怪怪的。
　　“我想我们得给妈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们晚些时候才能回去，呃，甚至今晚回不去了。”我一边解释一边打开通讯录。
　　“不用了，妈妈今天上午出差了。”
　　“哦哦，那我打给爸爸。”
　　“嗯，老爸下午也出发去蒂姆叔叔家了。”
　　“这样子啊…”我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布朗夫人一周前就告诉我的消息。
　　“你们实验室没关系吗，我指的是停电。”沃伦指了指那些亮着紫光的恒温箱。
　　“那些都没关系的——实验室有备用电池，不过插座和点灯就不会供电了，当然也包括门。”
　　“那你的工作都完成了吗？电脑只有自带电源能供电了吧？”
　　“嗯，”我坐回椅子上，“完不成也没什么，毕竟不是明天急着用。”我首先动手把打开的页面全都保存。这话说完我突然意识到，沃伦会不会认为我是故意待在实验室的？
　　“不过，我的手机快没有电了，我能不能让莉莎等下联系你？”我无奈的拿起正闪着电量不足标志的手机。
　　“很遗憾，我的手机一小时前就没电关机了。”黑暗中我似乎看到沃伦耸了耸肩。不过他这一个小时都在无聊的发呆吗？（当然是看你啊小傻瓜嘿嘿嘿）
　　又是一个世纪难题。莉莎等下联系不到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举动，就她的性格而言，打911也不是不可能。我思索了下，按照实验室准则，这里应该备用应急发电装置，只不过放在哪里就不一定了。
　　“这里有发电装置，但是我需要找一找，说不定我们等下就能充电了。”说着我关闭了电脑，实验室只剩下几个微弱的光源，我摸索着试图找到储物柜。
　　“还有多余的…就是你身上穿的这种，给我也找一件吧，我们一起找。”沃伦突然开口。
　　“好的。”我想起衣柜里还有两件没拆封的隔离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电，我也不能一直把沃伦放在休息室。
　　果然还有全新的隔离服。不过在黑暗中帮助一个从没穿过这玩意儿的人全副武装还是有点困难的，我时不时需要给沃伦的衣带打结，或者告诉他袖子在哪里，帽子怎么戴，总之不得不和沃伦挨得很近，那种久违的带着一点兴奋的砰砰心跳再次活跃在我的胸腔里。
　　“这里，”沃伦突然握住我的手放在他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勒着我。”
　　虽然他很开放开了我的手，但碰到他的头发的柔软触感还是让我不可抑制地脸红了。幸好现在已经完全黑暗了。
　　“是用来固定护目镜的带子。”我小声解释着并把带子整理到一边，努力忽略他配合我动作而稍微低下头导致抚在我耳边的呼吸。
　　“这样舒服多了。”暗夜里沃伦在我耳边的声音似乎特别低沉磁性，我突然意识到我俩的姿势有点暧昧，我肯定我的耳朵尖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