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关系》虎斑

2、科林篇（2） 人生充满糗

　　第二天我又遇到了莉莎。不过她一见到我就开始皱眉，对于我立马投入的实验也没打听任何情况，这真不像她，要知道，她最关心“同行们”的研究方向和进度了。
　　“这种程度的计划书绝对不是几个小时就能完成的，”莉莎看了眼我放在桌上的文件，毫不赞成地盯住我，“你昨晚根本没睡吧？”
　　我耸耸肩，“毕竟我的项目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了，你懂的…这种时候总是要忙一些，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睡。”毕竟还趴在桌上休息了一会。
　　“你的脸色可不是这么说的。”莉莎脱下实验服，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今天周六，别太拼了。”
　　我不知道我的脸色怎么样，我出门前根本没照镜子。只是作为一个纯正的东方血统的人类，我不太喜欢别人评论我的体型和强弱，尤其是我小时候。因为刚被布朗夫妇收养的那阵子，我病了一阵；小学时候为了能跳级，压力太大又病倒了；再加上黄种人的发育迟缓一些的体型，从来都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强壮小孩。更糟糕的是，我还因此被那个我跳级也想追上的人讨厌了，而讨厌的期限很可能是婚礼上最浪漫的那种：一生一世。
　　但莉莎只是关心我，她没有恶意，我知道的。我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手头的实验上，新实验的前期总有很多准备事项，很快我就没有心思再想别的事情了。
　　所以当六个小时后，我被“滴滴滴——”的声音打断思路的时候，我着实疑惑了一阵。我的找出我的手机，发现竟然是闹铃响了。我偶尔会午睡，所以会订闹钟，一定是我昨天忘记关掉了。不过，现在竟然已经下午两点了？周末实验室几乎没人，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中我还真没注意时间的流逝。
　　手机上除了闹钟还有一条信息，是威尔森的，他告诉我他家晚上没人，约我一起打游戏。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邀请了。是的，我还处在自己设定的和沃伦的冷却期里，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遗忘昨晚的事，将那些经历包装成一个虚幻的梦境来骗过自己的记忆。
　　吃掉任何诱人的恶果都不会有好下场。在我明确了我对沃伦的感情和沃伦对我的态度后，我一直试图掐灭这棵情感的幼苗，在我发现我无法成功后，我只能采取远离沃伦的策略——我对他毫无抵抗力，比如昨天。我明知道我不该碰他，不应该有任何奢望，所以我决定需要更多的工作和更少的见面，这是我的自我惩罚，也是我躲避未来心碎的唯一办法。
　　实验室门口有一段长长的下坡，可以踩着滑板毫不费力地滑到广场那边，这是我坚持带滑板的主要原因。午后的阳光如此耀眼，路上一半树影婆娑，一半金光闪闪，除了燥热还没褪尽，一切都是如此惬意。
　　只是不同于实验室的凉爽，一踏上滑板室外的燥热就猛地扑面而来，阳光也比我想象中的耀眼的多，完全没有看起来这么温柔，这一切导致我猛地一阵头晕，眼前也出现了一阵黑色的噪点——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三十个小时没有睡眠了。
　　可是滑板已经快速滑动起来，我僵硬着尽量保持平衡，我想我无论停下还是跳下滑板，最大的可能就是摔倒。万幸的是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很少，我凭借所剩无几的感觉滑过了斜坡，滑板的速度慢慢降下来，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东西猛击中了我的头。
　　“砰”的一声，然后是一阵黑暗。
　　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看到了沃伦的脸，然后脱口而出：“哦，不！”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这原来是我说的话。沃伦皱皱眉，脸色不太好地俯瞰着我，背景正是耀眼的太阳，我立刻尽量利落地爬起来。
　　我抱起我的滑板，有点尴尬的解释，“我没事，呃，只是刚刚被吓了一跳…”
　　沃伦的眉头皱的更明显，一副欲言又止的不悦的样子。
　　大概猛击头部真的会降低智商，我差点忘了沃伦对我的态度，“我先走了。”说完我穿过还半围着我的人群，一心想着赶快离开这个丢人现眼的现场。我的手掌火辣辣的，膝盖正一跳一跳地钝痛，但我不敢停下。我的低血糖症状并没有因为摔跤而缓解，相反，视野在我眼前越收越窄，直到…

　　我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再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我大概是在什么医院，从我躺着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挂着的输液瓶，它正反着窗户里透过来的光。
　　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沃伦也是俯视着我，但完全不是下午那种带着讨厌的冷漠，相反，沃伦紧张地查看我的状态，背后的天空清澈而温柔，身下的树叶干燥柔软，像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秋天。沃伦摇着我的手臂轻轻呼唤我的名字，脸上的担心显而易见。小时候真好。我已经完全清醒了，但躺着没动。像是很浓很浓的柠檬水，而你毫不知情的喝了一大口，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酸味已经从胃里直冲到心里。我现在心里酸涩得难受。
　　我叹口气用胳膊挡住眼睛，头顶灯突然被打开了。我皱着眉头适应刺眼的光线，“妈妈…”
　　布朗夫人正俯身看着我的脸色，这个动作让我无可抑制地联想到了之前的梦境，“科林，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我的嗓子有点哑哑的。
　　可是布朗夫人的眉头明显地皱了起来，她一向是这种直率的性格。看来这个回答完全不能使她满意。
　　我挣扎着想要一个拥抱，布朗夫人也俯下身抱住了我，“我真的没事，妈。”这个拥抱结束的时候布朗夫人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我知道你最近很忙，但你你需要好好休息。”布朗夫人关切的看着我，我连忙点头表示完全同意。可是这句话之后布朗夫人却陷入沉默，然后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敏锐地发现布朗夫人还穿着上班时才会穿的套装，手里还拿着挎包。“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去忙吧，妈。”
　　“你最好能保证充足的睡眠，早饭也必须在家里吃。”布朗夫人说道，似乎还在考虑要不要把“科林必须在家吃早饭”和“科林必须八点睡觉”像宵禁一样写在家规里。
　　“我会的，我保证。”
　　布朗夫人打开手机查看了下时间，“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然后利落地收拾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我希望没有忘记告诉你，我下周需要出差。”
　　我点点头，布朗夫人又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正好我的项目下周就结束了，正好可以收拾一下草坪，清理一下厨房什么的，总之，可以放松地躲开沃伦。
　　“你爸那段时间要去西雅图的叔叔家，所以，我会叮嘱沃伦照顾你的。”布朗夫人帮我带上门离开了，“记住我的话，好好休息吧。”
　　哦不。这完全和我的想法背道而驰。我不希望任何人再在沃伦面前提起我需要“照顾”这件事情，毕竟当初沃伦就因为我需要“照顾”才讨厌我的。而且，我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期冀，虽然我永远不可能和沃伦变成我最期望的那种关系，但我还是希望，在沃伦心里，我的形象能够好一点。
　　输液很快就结束了，我走出诊所，天色已经暗了，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掏出手机，然后愣住了。
　　有一条短信，来自威尔森。我早就忘了还有这档子事。我一边盘算着怎么解释这件事一边打开了信息。
　　“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去找你。不过，老兄，我真没想到你终于愿意和沃伦混在一起啦。”
　　威尔森带着调侃的信息让我的心脏有点紧张的跳动起来。这么说他看到我中午的糗事了？可是当时我没见到他。这不像威尔森，我很确定，如果当时威尔森在现场，一定会过来找我的。
　　难道。我的心跳动得更加激烈。难道我丢人的晕倒已经传开了？而且从威尔森的话里，似乎还是沃伦传的？
　　我挫败地找到威尔森的号码，决定还是亲自问问他。可是当我正要按拨号键的时候，我看到我和威尔森最新的通话记录就在今天下午。威尔森打过电话了？可布朗夫人都没告诉我。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有了一个猜测：电话是沃伦接的。
　　我久久地站在路上，难以想象沃伦会帮我接电话。算了算了，我今天还晕倒来着，我自嘲地想，努力将这些事情抛在脑后。
　　可是礼拜天威尔森并没有来找我，他家里有点事情。我也不是很介意，正好沃伦不在家，我努力把项目报告起草完整，并发给了我的成员们。如果我的邮箱里没有那封邮件，那真是一个完美的周末了。
　　学校通知说，三周后将举办秋季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