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碗鸡汤 就算真的有 ...
-
马车辘辘驶入官道，马蹄和车辙伴着黄沙纷纷扬扬，倒不用担心秘密被有心人听去。
那晚最后一个没讲完的秘密是苍龙七宿，沈青隐隐记得韩非当时说这件事“很离谱”。
得苍龙七宿者，可得七国天下。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个说法在七国的统治者中流传起来。
“你是说，苍龙七宿的秘密被分为七份，散落在七国的继承者手中？”
“不错。而属于韩国的那一份不知为何流落百越，又被左司马刘意带回，现下只怕已在姬无夜手中。”
沈青没有接话，唯物史观告诉她，世界上不存在左右历史的力量，如果有，那就是人民群众的力量。
韩非接着说：“很难相信，是不是？但是因为这么一个传说，这几年已经有无数人成了冤魂。”
“传说不会杀人。”沈青冷笑，需求，欲望，野心，这些才是层层级级推着人自相残杀的利器，“不过听你的意思，似乎并不相信苍龙七宿真的有这样的力量。”
韩非点点头：“我曾经也想过借助它的力量，但是它太过虚无缥缈。”
“那你想要做什么？”
韩非神秘一笑，说：“苍龙七宿传得神乎其神，但它到底从何而来？谁传出的流言说得苍龙七宿可得天下？又是谁把苍龙七宿分成七份送给七国？这些问题，桩桩件件都是人力所为，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沈青想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传来传去半真半假的故事多了去了，但是苍龙七宿明明可以有更合理的解释，比如一个有野心的国君以苍龙七宿的名义去侵略他国，最后吞并了所有国家，也集齐了苍龙七宿，于是一拍手，说“苍龙在手，天下我有，古人诚不欺我”，就很说得通，可偏偏那么多人就信了苍龙七宿的邪，要么是有人在推波助澜，要么是另有所指。
“我们现在知道的苍龙七宿的传言，是从郑国而起，但是郑国早被韩国灭了，可见其真实度不高。”
沈青跟着回溯事件，突然想到苍龙七宿原本是指二十八星宿中东方的七颗，脱口问道：“那七颗星星，有什么说法吗？”
韩非一愣，反应过来沈青的意思后沉吟了一会儿，在虚空中比画了个大概的星宿图，慢慢解释道：“苍龙七宿中的角、亢 、氐、房、心、尾、箕，分别是青龙的龙角、咽喉、前足、胸、龙心、龙尾、龙尾摇摆形成的旋风。《易·乾》爻辞中说，‘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九四，或跃在渊；九五，飞龙在天；上九，亢龙有悔；用九，群龙无首’，讲的是七宿一年四时的运行情况。”
“这当中，最吉利的一卦是九五。仲夏的龙星飞跃于正南中天，是最鼎盛的时期。”
古代农业社会是靠天吃饭的，所以要观察天象，了解日月星辰的变化，星宿崇拜随之而生。这些占星天文的事沈青虽然一窍不通，但是对于发展的规律还是很清楚的。
她有些兴奋，忍不住打了个响指，提出了一种想法：“要我说，苍龙七宿的秘密就是盛衰变化罢了，郑国有过飞龙在天的时期，后来气数尽了，就被韩国灭了，开始了韩国的轮回，而现在……”
沈青没有说下去，他们心知肚明，韩国现在已经式微了，下一个九五或许是属于另一个国家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韩非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暗了，不远处隐隐已经可以看到驿站的轮廓。
他们离秦国越来越近了，离某一种命运似乎也越来越近。
“说来也挺巧的，阴阳家的据点就在秦国。”韩非放下帘子，笑笑说，“是真是假，自然会有人给我们答案。”
就算真的有所谓命运和天意，也要先尽人事，才敢说听天命。
※
国事当前，夜幕对于两个叛徒的追杀并不是大事，但白凤也没有心大到出去溜达，只是老老实实待在紫兰山庄养伤练功。
对于被姬无夜按在地上摩擦又被卫庄一把锁喉这些事，他心里是十分介意的。虽然不服气，但是偶尔也会想，如果那天在场的是卫庄，或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哦，他还有了新陪练，鬼谷横派传人、流沙输出扛把子，韩国新任司隶——卫庄大人。
作为一名刺客，白凤擅长的是近身攻击，所以卫庄一出剑，两人距离被拉开，对他来说就有点难办，他必须找到对方的破绽，然后要足够快地贴上去。
正面交锋，他几乎没有这样的机会。
又一次准确无误地用剑尖指着白凤的喉咙后，卫庄觉得这样单方面的虐打实在没什么意思，他是觉得白凤还有点塑造的空间才花时间和他比划比划的。
“你上次那一招怎么不用了？”他收回剑，意兴阑珊。
白凤想了一想，才知道他是说三个分身那招，最近受了伤，用那一招多少有点力不从心，估计只能发挥七八成，也就没用。
但是卫庄既然点名说了，他也就试了一次。
确实只发挥了七八成，但是也多斗上了十来招，白凤眼睛一亮，觉得这条路有戏。
卫庄“哼”了一声，不冷不热扔下一句“你还可以更快”就走了。
他现在是司隶，还有很多懒得处理又不得不处理的公务。
白凤站在原地，慢慢感受内力在四肢百骸中流转。上乘轻功，必须要内外兼修，才能身随心至。
更快吗？他从前一直以墨鸦为目标，至少敢在整个韩国内打包票说轻功第一，可是更远更大的世界他还没有见识过。
墨鸦走了，他要突破新的壁垒，就全凭自己的悟性了。反正以他的经验，多被打趴下几次，也就站起来了。
不远处紫女倚着栏杆观望他们，卫庄走近的时候，她笑着说：“你似乎很中意这个……学生？”
学生？够不上，没可能。
卫庄回头看了一眼正独自练习的白凤，他自己的心思自己清楚，他更想把他打磨成一把更趁手的武器。
他没接这句话，转而问道：“苍龙七宿有消息了吗？”
紫女摇摇头，这种重大机密并没那么容易打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沈青倒是说过，可以试试看联系游隼。”
墨鸦和红鸮都死了，鹦歌在外面执行任务，游隼接替了百鸟一把手的位置，现在是姬无夜身边最近的人了。
“那就联系，看看他们还有多少鸟飞得起来。”卫庄没有犹豫，对付夜幕就是要趁热打铁，一口气给他压到底，况且他们也没有很多时间来踌躇了。
百鸟之间自有一套联系的方式，紫女和白凤核对了一下，又顺便问了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凤想了想，说：“沉默寡言，但实力不弱。”
紫女心里有底了，不会叫的狗，咬起人来才疯呢。
“你们想要策反游隼？”白凤并不很赞同，他觉得游隼一声不响的，不太像是会冒这种风险的人，他更偏向于稳中求存的类型。
紫女笑笑，心想白凤到底还是嫩了点，没多少阅历，她并不急着解释，只让白凤等着看。
相处了一段时间，不难发现白凤少年气很重，但又不像红莲那样天真，也不像张良那样温润，独有一份锐气，正处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微妙阶段。确实是挺招人喜欢的，不怪墨鸦和沈青有意无意地都惯着他，如果时间空间改一下，紫女也很乐意养这么个弟弟。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通常都不牢固，能靠利益维系一时已是不易。而比利益更脆弱的，是人身控制，这种强烈不对等之下日积月累的压迫，总有一天会引起更猛烈的反抗。
反正给你卖命活不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以命相搏，也没什么损失。
所以紫女联络得干脆，游隼也答应得干脆，特别是流沙还提出了解药这么一个诱人的条件。
姬无夜被这次的事气疯了，这个月通通没给解药，大家就一起毒发一起忍，实在苦不堪言。想起那时蚀骨吞心的感觉，游隼没做什么思想斗争就同意了。
一次发作，小惩大诫，两次发作，全看天意，三次发作，直接收尸。这是夜幕内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他并不想把自己的命交给毫无逻辑可言的天意。
虽然从姬无夜身边偷东西难度系数很高，但是机会总是有的，就算没有他也要自己造个机会来。
姬无夜其实也很愁，苍龙七宿的卷轴是到手了，可是他参不透，不仅参不透，还不能把它拱手让给白亦非或者罗网，他处心积虑地谋划了一出又一出，才让他们以为这份宝藏还没落到任何人手里，甚至随着弄玉死亡而暂时没了线索。
这也是他的痛处，虽然占了个姬姓，可在他父亲那一代就是个破落户了，坐到今天的位置全靠他在战场上真刀真枪，见血见肉地拼，十几年下来虽然有了一些积累和政治斗争的经验，但还是比不上那些世代承袭爵位的家族，身边更是没有可以完全信赖的谋士。
要不然，他也不会翻遍卷宗也想不明白“潜龙勿用”有什么玄机。
不过没有关系。他的儿子很快就会迎娶韩王的掌上明珠，有了这一层姻亲关系，他们家就会成为真正的勋贵，扼住整个韩国的命脉，甚至可以一搏天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碗鸡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