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碗鸡汤 做人呢，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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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烧了人家的房子？”韩非痛心疾首，“烧别人的也就算了，你还把我家也烧了，那棵树可是从我出生之日就种下的。”
说烧房子是夸张了，往树上扔火星，本来也是不想伤到人，大部分人家的损失，也是就一棵树了。
所以沈青理直气壮道：“把你的也烧了，就没人怀疑你了。”
韩非扶额，十分无奈：“是没人怀疑我，可是抓捕纵火犯是司寇的职责。”
沈青认为派刺客暗杀大将军的司寇没有资格抓捕纵火犯，但她还是挑衅一般将双手伸到他面前，示意他大可以现在就把她拷回去。
是的，脱离了夜幕的沈青就是如此破罐子破摔，放飞自我。
韩非挥挥手，他当然不可能真把她抓回去，只是抱怨一下，调节调节氛围，虽然除了沈青以外，大家并不很捧场，卫庄兄还送了他们一句“愚蠢”。
韩非原本在梳理这场事件的始末和现在的情况，这场暗杀开始和结束都仓促得出人意料，却导致局势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现在韩国最大的危机是强秦压境，军权还在夜幕手中，所以朝中的势力都各退一步，把这件事算作将军府的私事了。”韩非喝了口酒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姬无夜到底是韩国百年来最强之将，白亦非又戍关多年，军政一事，韩国还离不开他们。”
紫女对沈青和白凤嘱咐道：“这几日你们就藏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
两人很清楚姬无夜是怎么处理“私事”的，当下一致点头。
紫女又担忧地问韩非：“你可有退秦之计了？”
韩非沉默不语，只是饮酒。
卫庄看了他一眼，帮他把话说了出来：“你要出使秦国。”
韩非苦笑一声，说：“是，今日下朝之后，父王特意召见了我。秦王的文书或许就要送到了。”
在座大部分人都隐隐知道这么件事，但听到韩非亲口承认，非但没有觉得石头落地，反而更为忧虑。
张良又摊开了他的各种竹子本本，分析各路情报，说：“韩国上下现在虽一致对外，可秦国铁骑不容小觑，秦国内政亦未稳定，九公子此番出使游说，即使尚公子有心相助，只怕……”
只怕他韩非既救不了韩国，也帮不到嬴政，最终成为秦韩两国共同的眼中钉，肉中刺。
卫庄说话直白很多：“只怕你出得去，回不来。”
紫女补刀：“倘若姬无夜狠追不放，或许你都出不去。”
韩非拿酒壶的手僵在半空之中，假笑两声，说：“真是多谢诸位关心。你们不要这么悲观嘛，再说了，沈青会一路保护我的。”
说着，他还对沈青虚敬了一杯酒。
沈青对于韩非会安全达到秦国是深信不疑，所以在“一路保护他”这件事上很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觉悟，至于一路到了秦国之后，大家就各自看造化呗。
她回答得既诚恳又谦虚：“我尽力。”
韩非笑笑，接着说：“我此去秦国，除了要消除两国战事外，更重要的是要把流沙的布局延伸到韩国之外。”
一个横跨七国的商业组织，一个多方渗透的情报机关，在韩非心中，现在所做的种种都是为了一个更远大的目标一点一点铺路。
卫庄却嗤之以鼻，他向来不看好韩非的盲目乐观，他冷冷问道：“就算你真的做到这些了，这七国的天下，你要怎么和嬴政分？”
韩非曾经说过，七国的天下，他要九十九，可是现在他连韩国的九十九都没凑满，就要跑去和嬴政共建和谐社会，嬴政是七国最强的秦国的王，这天下他想要的可不止九十九。这连与虎谋皮都算不上，最多就是给别人的嫁衣缝个花边儿。
韩非沉默了许久，再次斟满酒，恭恭敬敬站起来，对着卫庄等人一揖，郑重道：“这就要仰仗各位了。”
他在前面勾心斗角，必须要后方安稳，提供强大靠山才站得住脚。
※
秦军压境，刻不容缓，当日白亦非就集结军队奔赴边关，韩国境内的大小城池也相继戒严，进入备战状态，这几年打来打去的，百姓也早就习惯了，除了抱怨抱怨，骂骂老天，也没什么办法。
三日过后，秦王的文书到了，韩非也整装完毕，即日启程，出使秦国。
这三日韩非不得清闲，告别这个，吩咐那个，整日脚不沾地。
紫女紧赶慢赶，在他们走之前找出了沈青和白凤的解药，吃下解药，两个人心里算是踏实了，韩非还给他们动关系上了户籍，虽然世道乱七八糟的，户籍制度也不完善，但总之，他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自由身了。
除此之外，沈青还跟紫女学了易容，她到时候是要和韩非一起出韩国的，中途要是被人家揪出来，说这女的就是那个放火烧城的就大发了。
临走前，她站在白凤面前转了个圈，问道：“看得出是黄莺吗？”
白凤把她上下打量，她穿了改版的侍卫制服，腰间佩了把剑，神神气气地站得笔直，头发高高束了个马尾，没有用人皮面具之类的直接换脸，而是化妆一般加以修饰，她原本就骨骼分明，鼻梁高挺，只要把肤色加深，再渲染个剑眉星目的效果，就颇为雌雄莫辨了，往那一站，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桀骜不驯的意味来。
这是沈青。
百鸟黄莺是什么样呢？他努力以旁观角度回想，瘦瘦小小，总是裹着身夜行衣，大半张脸藏在兜帽下，脸上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困倦呆滞，像个木偶人一般，和其他刺客没什么区别。
白凤觉得姬无夜到底知不知道有黄莺这个人都很难说。
他摇摇头，说：“除非很熟悉，不然认不出你。”
认不出就对了，沈青挺得意，她多绝啊，如履薄冰地装傻卖乖好几年，要的不就是一走了之的时候别人连她是谁都想不起来吗？你看看白凤，满城耍帅好几年，现在敢出门吗？
她认真地给白凤提建议道：“新政里认得出你的人太多了，要么，你扮女装吧。”
白凤斜了她一眼，一脸挑剔刻薄样，不甘示弱道：“我扮女装应该比你像。”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沈青深吸了一口气，像她这样有素质的21世纪新女性，难道会追求表面的女性特征吗？难道会因为这么句话生气吗？
不会。但是为了教育白凤不去冒犯别人，她严肃且优雅地对白凤说：“滚远点。”
姬无夜对于那一日发生的一切确实挺懵的，那天墨鸦的实力就让他吃了一惊，后来有人报告说黄莺把墨鸦的尸体带走还给往城里他烧了把火，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养着唱歌的那只小黄鸟。
哦，百鸟里还有个叫黄莺的，是鹦歌走之前培养来做间谍的，也TMD是个叛徒，他却连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路子都不清楚！
姬无夜第一次对于自己所拥有且得意的一切起了一种忌惮之心。
都是一群没良心的！就不能拿他们当人看！
韩非出城那一日，姬无夜是以送葬般的愉悦给他送行的，韩非还是太嫩，把卫庄留在新政当司隶有什么用呢？军政系统里还不都是他大将军的人，倒是他自己，拿了把破剑，带个不男不女的侍从就敢出使秦国。
他很谨慎，摸了摸胡子问游隼：“跟着韩非的是什么人？”
游隼看了又看，说：“从未见过此人，属下这就去探查一番。”
姬无夜阴险笑笑，说：“不用。”管他是谁，跟着韩非上的都是黄泉路。此去咸阳路途迢迢，除了夜幕，罗网也有行动，他真诚地祝韩非早死早超生。
送来别去的，终于到了出发的吉时，上了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韩非揉了揉笑僵了的脸，开始在马车里翻来翻去，嘟囔着要喝两杯酒压压惊。
沈青看他翻了一会儿，才凉凉道：“紫女姐姐让我盯着你少喝点酒，马车里没让放。”
韩非停下动作，垂头丧气地坐回原位，半天没说话，也不知道是在想紫女还是在想酒。
过了一会儿，沈青看着他的耳朵尖到脖子一路烧着了似的发红，便知道是在想紫女。
偏偏他还假咳一声，装模做样地说：“唉，我这一去，又要好久见不到红莲了。”
呵，男人。
沈青并不揭穿他，顺着说道：“红莲殿下的婚事你解决了吗？”
谈起妹妹的婚事，韩非慢慢恢复常色，道：“上次劝动父王暂且搁置此事，以后却还未知。”
韩非没办法的事，沈青自然也没办法，她随口说道：“我们会路过姬一虎驻扎的地方吧？要么我去把他刺杀了？”
韩非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回绝了：“现在正是韩国用人之际，还是先留着他。”
沈青：……我本来也就是随便说说。
尬聊了几句，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沈青想着紫女给她解药那天，她拿着那个小药盒，有种不真实感，良久才反应过来，对着紫女长作一揖，说道：“姐姐，救命之恩不言谢，我欠你个人情，有什么我能办到的，你就说。”
紫女沉吟一会儿，说道：“倘若我要你豁出性命护他周全，你可能办到？”
人命的事，果然没那么便宜。她前头说自己尽力而为，转身就是个“豁出性命”。
要按原本来说，真到了韩非在秦国活不下去的时候，沈青是绝不会陪着送死的，但是现在半条命是人家给的，换了种方式捏在人家手里，跟你说，你给我卖命，成不成？
不太成，卖命这么有情怀的事，不太适合自己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可是她又想着做人吧，至少得有个人样，当初自己选了赌一把进流沙，走到现在这一步算是个自由人了，人家可没少劳心费力，自己总不会连个承诺都怂得不敢做吧？想想自己还怪没人情味的。再说了，现在拒绝了难道把解药还给她吗？这可不只是她沈青的命，还有白凤的命。
沈青笑笑，坦坦荡荡地说：“这不是应该的吗？”
她活到今天，靠的是该狠的时候狠，该忍的时候忍，而不是诚实守信，人美心善。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会去保护韩非，也会拼着给自己挣条生路。
紫女那天其实絮絮叨叨还说了很多，沈青从没听过她说那么多话，都是关于照顾人的，她做大姐姐做惯了，更何况是对韩非，衣食住行，无一不周到，沈青也都记下了。
“沈青，你还记得那晚我没讲完的秘密吗？”
韩非突然开口，沈青回过神来坐正，知道这是要讲正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碗鸡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