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秦时明月]壮士干了这碗鸡汤》木懒

32、第三十二碗鸡汤 那些惊艳了

　　——我要带你走。

　　——我必须留在这里。

　　——你们还不快走！

　　——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以上，是沈青脑补出来的，将军府发生过的事。

　　在她紧赶慢赶的路上，就已经有一批将军亲卫与她逆向而行。这给了沈青一线希望，如果不是有人活着逃离了将军府，怎么会费力气去追呢？

　　可是当她真正踏上将军府被血染红的地面时，心还是一点一点凉了下去。大部分的人手似乎都被拨出去了，府内来来往往的不过是些杂役，还有步履匆匆的医师进出，应该是姬无夜受了伤。

　　没有人注意到她，即使她正在端详墨鸦的尸体。

　　是尸体吗？沈青看着他双手高高被吊起，头无力地垂下，每天精心梳来耍帅的头发散得乱七八糟，遮住了大半张脸。沈青和他面对面，只能看到黑乌乌一片，风一吹，他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要晃一下。

　　她伸手去探他的颈动脉和鼻息，都是一片寂静，甚至捏了捏他的脸皮，还没有冰冰凉，但是他毫无反应。

　　他们对尸体再熟悉不过了，谁看到墨鸦现在的样子都知道他是死透了。

　　沈青放下手，看墨鸦犹如看一件物事，她木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所有情绪一下子炸开了，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四肢百骸像是有小蠕虫爬过，一阵一阵地发麻。

　　她努力动了动脑子，想着自己得带他走，就算是烂，也不能烂在这里。

　　“你不应该在这里。”一个低沉的声音自后传来。

　　是游隼。沈青转过身去，轻飘飘地“嗯”了一声。

　　游隼是个老江湖了，一看就知道沈青恍恍惚惚状态不对，手腕一翻，一把短剑微微出鞘。

　　沈青沿着剑光向上看去，盯住他的眼睛，笑笑，轻声说：“这两天死了很多人。戴胜，墨鸦，红鸮。”

　　游隼跟着默念了一遍这些名字，墨鸦是他多年的同事，戴胜算是他一手带大的，至于红鸮，像他这样情绪很少波动的人，也觉得他死得好。可细想一想，这三个算得上高手的刺客，每个都是死于非命。

　　“你今天杀了我，明天又会死在谁手下？”

　　游隼还是收回了短剑。

　　沈青又背过身去，说：“你现在应该在外面追白凤。”

　　游隼扔下一句“你也一样”就走了。

　　沈青四处看了看，趁没人的空当，挑了个角度，甩出一枚飞镖，将吊着墨鸦的整根绳子都割了下来。绳子一断，墨鸦立刻往下坠，沈青接住他，将他背在身后，把牵着他的绳子牢牢系在腰上。

　　死沉死沉的，她第一次知道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将军府里人是不多，因为人都在外面满城搜捕白凤，这样带着墨鸦实在走不了多远，她要么躲躲藏藏，要么骑快马赌一把。

　　沈青立刻做了决定，奋力向马厩跑去，破开所有栅栏和绳索，群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原地跺着脚长吁短叹。她跳上一匹看上去最强壮的马，听到远处有人在赶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拎起一边的火把，用力一夹马肚，在后面驱赶着马群向外跑去，很快冲散了府内的卫队，顺利出了将军府。

　　新政的中心是王宫，被一圈贵族大臣的府邸拱卫，将军府也位列其中。核心圈再往外，就是混杂在一起的住宅区和商业区，此刻天色已经暗下来，墨蓝色的幕布上点缀着一轮细细弯弯的月牙，不远处一颗金星闪闪烁烁，城里无论贵贱，各户人家都已经点上了灯。

　　她在夜色与灯火中策马飞驰，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紧紧握着缰绳，墨鸦贴着她的背后，头歪向一边正垫着她的肩膀，半长的头发直往她脖颈里钻，他们从未离得如此之近，尽管阴阳两隔。

　　街上的巡逻队很快发现了他们，追兵渐渐多了起来，沈青面不改色，向后伸手从墨鸦肩上扯下一大把羽毛，从焰头上掠过，点起小小的火星，就灌满内力向后掷去。

　　有燧石粉就好了，她没法回头，只能凭声音判断这样的攻击起了一点效果，在弓箭队调过来之前，她还有一点时间。

　　沈青咬了咬牙，又薅了一把羽毛，如法炮制，只是这次她瞄准了那些高门大院。

　　贵族府邸的墙本来就够高的了，他们还喜欢种上更为高大伟岸的常青树木，好显得门庭显赫，那些枝枝叶叶一沾上火星，很快就蔓延起大火来，慌里慌张的救火声四下响起，那些护院打手也都冲出来查看情况，整条街上乱作一团。

　　沈青微微笑了一下，将火把摔在地上，狠抽马鞭，在自己被拦下之前冲进了平民区，把将军府讨人厌的杀手和卫队留给了怒气冲冲的大人们。

　　沈青赶在城门关闭前出了城，她走的是过去墨鸦带他们走的路，进了郊区再往前，就是山路，密密麻麻的全是树，她勒停马，又给了它一鞭，它便嘶鸣一声自己跑远了。在这里，她自己的双腿更有用。

　　背着一个人，速度不比平时，无数枝桠擦过她，发出悉悉索索一片响声，等她摸黑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这处山崖是她能想到的埋葬墨鸦的最好的地方了，走到开阔处，就能俯瞰新政全景，白天可以看到人来人往，夜晚可以看到万家灯火，生前不能正大光明拥有的东西，至少死后可以尽情享受，而且爬到这里要走野路，所以人迹罕至，绝不会受打扰。

　　她没机会问墨鸦，所以只好自作主张，跑上来却发现红鸮的尸体还在这里，血液浸透了一片土地。她这才想起来，傍晚的时候她在这里解决了红鸮，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多时辰，她却觉得恍若隔世。

　　两个多时辰前，墨鸦活生生站在这里，跟她说：“留在这里等我。”

　　还好没听他的屁话。

　　沈青小心翼翼放下墨鸦，把红鸮的尸体踢下了山崖，黑夜深处传来磕磕绊绊的声音，而后尘埃落定。

　　沈青想把墨鸦葬在这里，可是没有铁铲，难道学肖申克用匕首挖坑吗？她也没法找副棺材来，甚至连马革裹尸和破草席卷卷也做不到，只能让他直接化作春泥更护花。她也不可能给他立块墓碑，万一有人追查到这里，不得给他刨出来？

　　这样一想，她似乎什么也做不了了，于是只好坐到墨鸦旁边，给他整理遗容。

　　散乱的头发被拂到一边，露出一张沾满血污的脸，擦干净了，才发现他的神情似乎还与生前一样，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更多的是轻松。在她赶路的时候，将军府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沈青一边想，一边给他编小辫子，仍觉得不太真实，他竟然真的解脱了，不用再去忍受这世间的种种不公，不用再自欺欺人地苦中作乐，即使他也不能再去体会人的喜怒哀乐了。

　　理好了。沈青收回手，突然注意到墨鸦的一只手一直团握着，似乎是死前紧紧抓住了什么。沈青捧起那只手，掰了两下没掰开，他的全身已经开始僵硬了，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紫红色的斑块。再过几天，他就会腐烂，发臭，被地底下的蛆虫所吞噬。

　　沈青打住了这些恐怖的想象，用了点力气打开了他的手，里面赫然是一个木雕的小鹦鹉。

　　不算精致，但是纹理分明，表面光滑，显然是常常被人摩挲的物件。

　　沈青看着那个小鹦鹉，觉得特别难受，墨鸦临死前在想什么呢？他用上最后一点力气，就是为了紧紧抓住这最后一点念想，他和鹦歌这一辈子，生不能言，死不再见，到头来只有这么块木头还算个见证。泪珠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上，沈青吸了吸鼻子，帮他重新握住小鹦鹉。

　　她抹了抹眼睛，真的不知道以后见到鹦歌该怎么和她说。

　　她到底还是想办法把墨鸦埋了，最后一把土撒上去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天一亮，人就容易想开了，既然大家都会死，那凭什么墨鸦不会呢？凭他长得好看？武艺超群？还是凭她沈青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身边的人不会死呢？

　　做梦呢，她自嘲笑笑，生啊死啊，人只有提防的份，没有掌控的资格，这世上太多不幸的人没有那个运气走到最后，所以活着的人才要倍加珍惜。她把那块地方填平踏实，突然想起一句话：那些惊艳了你时光的人，终将被时光带走。

　　清净了一晚上，她必须带着更沉重的心继续上路。

　　这一晚过去，沈青对于城内的情形一无所知，姬无夜重伤没去上朝，但是弹劾他束下不严，纵人放火的奏疏却连夜写成，一大清早就送了上去。而韩非很快就会意识到城内纵火的主犯，正是沈青。

　　虽然这些她都还不知道，但也知道现在正处于高敏时期，所以当她小心掩饰行踪，进入紫兰山庄的时候，已经时近中午。

　　沈青看紫女的表情活像见了鬼，就知道自己现在惨不忍睹，说不尴尬是假的，但也顾不上那么多，她直接问道：“弄玉怎么样了？”

　　紫女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摇了摇头，然后别过脸，用手指轻轻揩了揩眼睛。

　　沈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道：“你知道白凤在哪里吗？”墨鸦死得突然，零零碎碎的小事拼凑起来，她总觉得和白凤脱不开关系。

　　白凤就被藏在了紫兰山庄里，紫女带沈青去的时候，劝她先去休息一下，沈青回绝了，她想今天就把这些事搞清楚。

　　而且现在她比较累，一会儿就算动了肝火，也没力气打人。

作者有话说

　　空山鸟语我是真的意难平，这个故事改名叫《一把琴引发的血案》算了，生气！
以下是一些碎碎念。
开这篇文是18年末，现在竟然已经是20年春了，真的非常感谢大家不离不弃，一路相伴，鞠躬！动手写这篇文其实还要早，是在高中的一个寒假，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通宵一夜出奇迹，补完所有寒假作业，当时是真的很希望自己原地消失，不要写作业了。那天报道结束从学校回来，就有了这篇文的第一章，但是也一直停留在第一章，删删改改最后在18年末的某一天发了上来，其实沈青惨就惨在她是补完作业了才穿越。再回头一看，这个账号竟然是初中的时候注册的哈哈哈哈哈，所以前两天笔名也给我改了。
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女主从现代穿越过去，是个普通高中生，所以不是那种惊艳款的，写的时候也参考了身边很多平凡可爱的女孩子作为原型，连名字都是来自一个特别喜欢的数学老师（像我这么厌恶数学的人唉）
应该也是高中的时候看《天行九歌》看到墨鸦，然后回顾了《空山鸟语》，真的是气到爆炸。所以脑子里有了这一章的构想，把留在将军府的墨鸦好好安葬，女主骑马纵火，一路飞驰过整个城池，把墨鸦葬在了一个可以看到万家灯火的地方，有被女主帅到，但是这两天写来写去，总觉得有些遗憾，好像没写出想象里那个味道来，有机会的话可能会修改一下这一章。
整篇文一开始，其实就开头和这一章两个镜头，然后在大一快期末考试的时候，忍不住（不想复习）慢慢开始写起来，上个学期断了挺长时间，一方面是在琢磨怎么进行下去，另一方面也是三次元给自己排了很多事情，总之真的非常对不起诸位！再次更新也是寒假快结束宣布延期开学的时候，写到今天难免会感觉“哇我终于写到这一幕了”，所以忍不住碎碎念一下。
可恶，跟大家聊天就写得好快啊。
其实也有纠结过要不要让墨鸦继续活下去，放到文里，其实只要让沈青早一点到将军府就可以解决，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惊艳出场的人，也应该有一个不凡的退场，所以保留了原作的设定，意难平就像是鸦片，知道难受，还就非得吸那么一口。
最后说一下感情线的事情，因为最近好多小可爱在问。
首先，白凤确实是小学看秦时明月的第一男神了，后来第四季和《空山鸟语》开头的模也真的是帅得一塌糊涂，当时可能就是被那个新模蛊惑了哈哈哈哈哈哈。
其次，沈青穿越过去的时候大概十六七岁，如之前所说，她比较容易动心的对象是墨鸦那种长得好看的老司机类型，一开始也确实是有点喜欢墨鸦，但是最终认清了这个时代的残酷事实（事实上墨鸦的死亡对沈青来说也象征着一种青春幻影的消失），而白凤那时候还是一个小朋友，两人的心理关系更像是姐弟，但是也正是在这样的朝夕相处之中，比爱情更为深刻的羁绊不知不觉地产生了，而等到两人正式进入将军府，白凤更偏向于中二青春期少年，而沈青的行为模式则开始向成年人靠近了，也就是说，白凤还没有成熟到开始走感情戏的阶段，两人之间小打小闹更多。
最后，是我的一点私心，觉得白凤和弄玉之间产生的共鸣和情愫非常动人，所以为两人各自保留了最初的心动对象，随着剧情继续展开，沈青和白凤的感情线也会变为明线，当初的一个想法就是：墨鸦死了，但是他的迷弟和迷妹在一起了。（现在是不是已经不流行迷弟迷妹的说法了哈哈哈哈）
以上，再次感谢诸位，祝大家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