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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肆 远处天边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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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边渐渐罩上一层黛色,两三朵轻云玩弄着落辉。重彩将黛色渲染上一片赤黄,偶见几丝黑云如狼烟,穿过耀眼的金黄,在眸光中流转。
待到夜幕完全降下,天公降起小雨。船篷内独自发愣听雨丝细密敲打船篷,空守着一盏青灯,瞧这玉虫灯花;江畔灯火两三点,在薄雾中莹莹映着,又在细密的雨丝中朦胧了;胧月不现,独留黑云浓墨染。
前方便是临安码头,放眼望去,只瞧得氤氲后一片色彩斑斓。
待到稍近些,色彩在眼中幻成渔火一片,随着小舟一同摇曳。一时间单有雨声入耳,人声喧嚣似皆隐如浓重的夜岚中了。
泊在码头,各式各样的声音伴着雨点收入耳中,水手互相骂着粗鄙的言语,男人的吆喝、女人的哭喊。
跨出船篷,细雨瞬间濡湿了我的衣衫,肌肤上传来如玉微凉。
披蓑戴笠的人群往来,灯火在微明中摇曳,眼中好似以从未见过的技法绘成的画卷,还有些湿漉漉的。
我撑伞同小姐拥挤在人间,待到走出码头,两人衣裳皆湿透了。抬眼却望见蒋公子单薄的身子淋在雨见,手中牵着缰绳,身后还跟着一辆便车。
小姐拉住我的手向他走去,他向小姐点头,我想挣出小姐的手掌,可小姐手指如铁死死钳住我的手腕,慌乱间回眸,见少年湿漉漉的黑发粘在额前,向我盈盈一笑。
想努力看清却怎么都看不真切,只是被小姐拉入车中。
头有些昏沉。也许是一路劳顿,又或许是因为淋了雨,黑暗渐渐吞噬了意识。
青鸽面带愁色,颠簸的轿厢中,怀中昏迷的丫鬟身子滚烫。
一车一骑在夜色中自侧门进入江家宅邸,即便在黑暗中,青鸽也能记起这个熟悉的院子。
蒋泠翻身下马,几个小厮赶忙牵走马匹,又叫来几个丫鬟,叫他们好生服侍兰儿。
青鸽在蒋泠带领下入了客房沐浴更衣,蒋泠则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面见家主。
“禀家主,青鸽小姐已经到达,正在沐浴。” 江泠肃拜。
江临眼中挣扎,握紧拳头,又颓然松开
“你知道该怎么办,你这次随她一起去吧。”
江泠垂下头颅,沉默良久。
“您真的不走吗?”
可怜江泠已经知道了结果。他迟疑下,随即重重点头。
“他不愿见我吗?”青鸽问到。
江泠不置可否的摇头:
“老爷请你进去。”
青鸽点点头,跟随江泠的指引径直走入书房。
十多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同样的两个人;十年后,还是在这个书房,还是故人。
青鸽盈盈万福,抬眼看向站在窗边的老人。
“青鸽拜见老爷。”
江临惨然一笑,苦涩自心头弥漫至四肢百骸。如今忧愁也染白了须发,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我不是什么老爷了。”
青鸽阖上双眼,良久笑了。
枯叶簌簌而落,铺满了院子。
“老爷此言差矣,不管怎样,老爷还是老爷。”
江临转头面带愠色:
“怎么还不起来,难道还要我这个糟老头子扶你起来吗?”
青鸽道谢后起身,比起十多年前,老爷也真的是苍老了许多。
“老爷您换奴婢来所谓何事?”
江临枯瘦的手指抚起青鸽长发。
“昔日双鸦照浅眉,如今婀娜绿云垂,不错的啊,青鸽啊,我们大宋要完了,没什么好忌讳的,我们大宋要亡国啊,要亡国啊!”
青鸽任凭眼泪横流,缓缓道:
“老爷您老了。”
江临猛的一拳砸上窗棂,怒喝中些许悲怆
“我江万里入仕五十余载三度为相;一生清廉,怎可怕死贪生,老朽不才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我大宋前面。”
青鸽静静听江临把话说完。
“我……”
“你什么你……”江临厉声打断青鸽的低语。
“我……”
江临声音降低,仿佛下句话抽空了他本就不多的精力“带上江澄,离开临安。”
青鸽大概猜出了始末,便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