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阁》抒唔

4、叁 “不瞒姑娘

　　“不瞒姑娘，家父刚刚过世，在下才如此着急。蛮人是在是欺人太甚，家父，家父……”
　　这孩子还未说罢泪已涌出眼眶。
　　青鸽颦蹙：
　　“确实过分，当今圣上却贪图享乐，任人宰割。可奈小女子只是一个……”
　　公子止住悲声：“姑娘能这么想太好了，啊，在下蒋泠，失礼了。”他起身作揖。青鸽也起身万福还礼。兰儿则垂首而立，心跳得厉害。
　　“小女子唤作青鸽，是一玩弄红牙之辈，望公子莫要嫌弃才是。”
　　蒋泠讪笑，眼神移向别处。
　　“青鸽姑娘您两个姑娘独自出门吗？”他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青鸽点头称是。
　　“是草率了，小女子也是有急事前往临安。”
　　“在下也是前往临安，不如一同前往，好歹有个照应。”
　　将这一行四人送走后，小姐笑道：“兰儿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兰儿只是觉得不对头，却看不出什么名堂，蹙眉间又想通了什么：
　　“兰儿一直以为那三个船家是土匪海盗，难道是真的？那个蒋泠要危险了。”我迅速思索出了对策，脸上顿时带上了三分惊恐： “小姐我们怎么办？要帮帮他吗？”
　　青鸽揉揉我的发髻。
　　“不是那船家，是那个蒋泠，你见过谁家丧父不穿丧服素装的？”
　　我似懂非懂的模样讨得小姐好生欢喜。
　　“还有那蒋泠看似十四五的样子，说话做事虽然有些稚嫩，却凸显老成。”
　　我低垂下头颅，寻思着这其中的掌故。
　　“不愧是小姐，那他为什么要跟上我们呢？”
　　“没带干粮呗，谁知道呢？”
　　青鸽允墨，提笔久久未下。
　　日头渐升，晨雾渐散。兰儿愣愣的向那船家走去，晶莹澄澈的光束撒在江面上，小船随着粼粼波光摇着。心中盘算着小姐刚才说的话，她转念一想，我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能总叫小姐操心……
　　下定决心似的走到摇橹的面前，昂起头
　　“大哥......那船上的公子其实......”支支吾吾也没道出个所以然，急中生智间兰儿口中憋出一句“是……我们不如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船家愣住了，随即凝重地点点头。
　　“老哥我毕竟也练过几年功夫……”
　　看这精壮的水手拍着胸脯打包票的样子，我心中好笑，那便按照兰儿说的去做，顺水推舟罢了。
　　兰儿蹑手蹑脚溜进船篷，偷出小姐的红牙。随船家登上另条船，盘算着忘的差不多了的唱词。
　　见这丫鬟踯躅不前的模样，船家一把将她推到甲板正中。
　　将午未午的阳光刺眼，将江面染上层金色的光芒。两岸的被秋浸染的枝桠在风中轻舞。呼吸声伴随胸口的起伏穿入耳中。一时间我羞的耳根子通红，尽量将双手缩进袖口中。
　　见蒋公子自船篷中走出，这船家向我使了个眼色，我赶忙应和着掌中红牙打出的拍子唱到：“杨柳岸，晓风残月……”
　　柳永的词总是收我们这些歌儿舞女的喜爱。脚下步伐笨拙，心中胡思乱想差点将自己绊倒。
　　蒋泠在船家的吆喝叫好声中走出船篷，见此情景，不禁脸红。
　　在他呆愣之际，船家已向他扑去，眼见蒋泠单薄的身子就要被壮硕如牛的船家扑倒。
　　我甩掉手中红牙尖叫出声。
　　蒋泠蹙眉侧身闪开，手掌顺势削向船家后颈，若是这一掌打实，也足够船家受的了。船家也不是善茬，身子向下坠，掌风险险擦过顶门，掌风削得他头皮阵阵发寒。
　　蒋泠变招，向船家下盘虚晃一拳。船家却当真，急忙转身护住下盘。蒋泠左掌握拳击向船家胸口。
　　时迟那时快，蒋公子的拳头可就到了，船家可确实没料到面前这弱冠少年粉嫩的小拳头竟有这么大威力，刹时被打翻在地。见他还想挣扎，蒋泠一脚踹向船家后背，这下船家铁塔般的身子终于老实了。
　　兰儿这家伙还在愣神时，这一场闹剧便已经结束了，不知不觉间蒋公子已站在我的面前。
　　少年的嗓音清冽中掺杂微微沙哑：
　　“看的还尽兴吗？”
　　恍然间我竟然张口无言，手心直冒虚汗。
　　面前的少年拭去面庞上的细汗，转身步入船篷。
　　我久久伫立在原地，心中竟传来了莫名的失魂落魄。
　　我和船家心照不宣地再没提过这件事，小姐却没来由似的对我说，糊涂些的人活的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