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阁》抒唔

6、伍 “可怜我那

　　“可怜我那个儿媳妇一直知道江澄不是她亲生的。哎，不说这个了，你带着江澄，我会找个替身，我江家男儿怎可落下贪生怕死之名。”两行浊泪划过布满皱纹的面孔。“从今天起，他叫江宥，是你的孩子，与江家毫无关系，你也……是，”他指指一旁垂首站立的江泠“去带他走吧。”江临恍惚间苍老了十岁，无力地向青鸽挥挥枯枝般的手。
　　青鸽未动，江临索性也不管她了，负手在屋中踱着步子。
　　江泠呆愣在原地表情倒是十分可爱。
　　青鸽最终轻轻点头，算是应允下来。
　　入秋的天已经有些凉了，江澄坐在亭中，啃着自己的手指甲，脸皱成一团，垂髫在泠风中轻舞。爷爷和父亲都不要我了，把我丢给一个从没见过的妈妈。想到这，他鼓起腮帮，一脸倔强，“不就是他们不要我了吗，我……我是男子汉，我不能哭……呜呜”
　　青鸽在远处望着亭子中黯然流泪的孩子，心中没来由的附上层暖意。
　　江澄模糊的泪眼瞧见一个陌生的女子向他走来。记起家训中的一句“诗书不可不学，礼义不可不知。”江澄用袖口拭去眼泪，挤出一个笑容，作揖道：
　　“见过这位女公子。”
　　青鸽回礼，江澄再次作揖。
　　“您是头次来江府的贵客吧，这儿是小生的院子，请进……”
　　青鸽轻笑，望着面前装作老成的孩子，他眼睛弯成月牙。
　　屋内，书童沏上一壶香茶。
　　江澄将茶杯推到青鸽面前
　　“这位女公子请用茶。”
　　青鸽低头品着茶，又是熟悉的西湖龙井。果然如此呢，不知是此处临近西湖，亦或是随了小公子的喜好。
　　青鸽看见自己的面庞在绿盈盈的茶汤中酥酥的荡。正如旧时，故人却不再。到如今连自己都嘲讽。
　　千疮百孔的心沉浸在茶汤中，倒也释然了。
　　罢了，就当是一场梦，不然怎么会到现在无影无踪？
　　“孩子，”青鸽放下手中杯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江澄，你是江宥。”
　　“江宥？”
　　“嗯。”
　　江澄，不，江宥蹙起眉头，不解的望着青鸽。
　　江泠不知何时走进屋内，对上青鸽的一双眼眸。
　　江宥站起身。
　　“泠哥哥……”
　　江泠望着仰着小脸的江宥，低声道：
　　“澄儿，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悠悠转醒的兰儿倚在卧榻上，一旁的丫鬟服侍她换上衣衫，见这女孩受宠若惊的模样掩面轻笑，退出屋门。按耐不住心中好奇，仔细打量起这房间。这儿不同青阁的靡丽，而是每个细节处都散发着别致的气息，虽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但看那窗棂房梁，也觉得确实不凡。
　　小姐以前就呆在这个地方吗？
　　江宥瞧见屋中的少女正仰首发愣，垂下青丝三千。他小脸顿时通红一片，心怦怦跳的厉害，赶忙躲到门框边，有忍不住偷偷看向屋内的情景。
　　我见门口似是有人偷窥，面色一沉，低下头望去。正巧他也侧身向我看来。
　　我的视线与他黑黝黝水汪汪的眸子对视，他脸腾的一下红了，悄悄收回迈出的左脚，像是我看不见似的。
　　我掩嘴轻笑，他如受惊的小鹿的身影立即消失在我视线中。
　　江宥这下可犯难了，刚才的那姑娘对我笑了，她是什么意思呢？然而事理总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知此刻当不当进去，还是呆在原地不动。
　　我见那小孩子衣着华贵，聪颖可爱的样子。说不定是本家那位小公子，便翻身下床。
　　，赤脚踏去才发觉入秋的地板已有些凉了，心中好笑，这算不算“秋来地冷我先知”？兰儿笑笑，抬头瞥见这孩子伫立在墙角，拧着眉头，似是踯躅不前。我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江宥正在发愣，那少女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盈盈笑着。他啊的惊叫一声，又赶忙用衣袂遮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无助的摆弄着自己的垂髫。
　　见他如此模样，又不禁想去靠近，同挑逗一只小兽没两样的。
　　江宥从未有过如此矛盾的时刻，见面前少女的笑容，他都快哭了出来。子曰……子曰什么的？书到用时方恨少？哎，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