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阁》抒唔

3、贰 见青鸽无声

　　见青鸽无声泪下，兰儿便顺手递去手绢，沏上杯清茶。
　　“小姐，到底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无妨，就是有我曾经生下的一个孩子的音讯罢了。”
　　兰儿刹时被惊得瞪大了双眼。
　　“您，您不是说他们都已经……夭折……”
　　青鸽苦笑,轻抿盏中悠悠香茗。
　　“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但事情比我想象中的复杂，我还在踌躇是否应该回姑苏。”
　　“当然不行，那，那可是小姐的孩子啊。”
　　还在犹豫，兰儿当真自知帮不上小姐什么。
　　在我眼中小姐就是慈母，她虽出身寒悴，幼年就被卖到青楼，她硬是左右逢源，创下当时姑苏鼎鼎大名的青阁，还好我在襁褓之年就被青鸽收为丫鬟，不然我早饿死在姑苏小巷中了。
　　兰儿目光盈盈地望着青鸽，她的鬓丝在青灯绽放的幽光中摇曳，远处望不真切的不知是两三点渔火还是两三点星光。江面上雾岚飘渺，不见胧月。
　　青鸽未曾想到将她弃之于不顾的小公子会以客人的身份再次会她。
　　“江镐吗。”我念起小姐梦中呢喃的名字。“要变天了。”
　　江家是名门望族，小姐自幼服侍江镐，读过的圣贤书也不少，当即借着烛光微亮，填上一阙江城子：
　　红牙青鸾依旧鸣，双鸦逝，总角亡。噬脐已晚，不见鬓垂髫。纵然相逢人已新，泪满面，灯香灺。
　　掷笔却不知泪水已沾满衣襟，终只落得半阙残词铺纸面。
　　斗转星移，渔火在江面上若隐若现，在眼中又似隐去了。
　　一片蛙声中，轻舟渐停，红日初升。晨雾在水面弥漫。岸边蒹葭苍苍，清晨的寒意自内向外散发，整个身子在轻摇的小舟中酸软下来，疲惫由浅至深蔓延在日出的微光中。炊烟自后仓袅袅升起。
　　船家捧着碗淡粥走来，笑到：
　　“客官您定是走的急了，连干粮也没带。船上没什么好东西，客官您将就下，那老婆打过招呼了，您就甭客气了。”
　　我赶忙道谢接过，转手递给青鸽。
　　“小姐您吃点热粥吧，江上早晨偏冷，您暖暖身子，千万莫受凉了才是。”
　　小米粥烫嘴，青鸽将半碗吞进肚中，将剩下又递给我。
　　“你半天滴米未进，赶快吃点，填饱肚腹才是。”
　　我连忙接过还微微烫手的碗，心中一暖。碗面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米皮，粥香扑面，挠得鼻尖痒痒的。
　　抬眼望去但见另只小舟眺见炊烟袅袅，停橹向岸漂来。
　　远处情形看不真切，只听那舟的伙计隔江喊来：
　　“对面船上的老哥，我们昨个走到急，没带干粮；能不能赏哥几个一口饭。”
　　船家倒是乐意帮忙，得到小姐回应后便命伙计煮起饭来。
　　我心到这船家也太大意了，那船上的人是不是土匪海盗之流还未可知。
　　两舟相靠，走下三人：
　　一个老船家，两个年轻伙计。老船家约莫五十上下，生的倒是慈眉善目，可看那两个彪悍的伙计，我心中不禁一颤。
　　老船家陪笑：
　　“诸位老哥，打扰打扰，我们走的忙，没带干粮，请赏下几口冷炙，老弟我感激不尽。”
　　船家笑道：
　　“都是一条江上讨生活的人，老兄这是哪里话？”
　　见他们有说有笑的向后仓走去，我自船篷中走出，但见对过舟中走出位青衿少年。
　　这少年见对面是个姑娘，连忙捧袂而立:
　　“在下打搅了，不知是位姑娘，在下边冒昧让水手借点干粮，实在是对不住。”
　　我赶忙将他让入船篷，转身沏茶，不敢瞧他慌乱的模样，。
　　蒋泠定定神，细细端详茶几上铺着的半阙残词，踌躇问到：
　　“这位姑娘词写的妙啊，可为何只有上阙？”
　　兰儿连忙摇头，吱吱呜呜道：
　　“兰儿.......兰儿无能，这......这是我家小姐作的.......兰儿......”
　　青阁自后舱出来，见有客，便接过递过的茶盏，转手放在客人面前。
　　“小女子昨夜随意涂鸦罢了，填了上阙却兴意阑珊。看公子青衿装扮，不知为何而急。”
　　那公子垮下脸，顿时眼眶蒙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