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阁》抒唔

2、壹 “青鸽告退

　　“青鸽告退，您也该歇息了。”
　　我急着寻小姐，跑来时却仍瞥见小姐呆坐房中，心中不免好奇。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倚着门框向屋内瞟去。
　　青鸽余光扫见门外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抬眼望去。
　　我见小姐发现了我的踪影，遍不再躲闪。一路小跑到小姐面前。笑着自怀中递出一封信笺。
　　墨迹圆润，映衬得缣素洁白。瞧见字迹的刹那，青鸽霎时间呆愣住了，紧抿朱唇。见小姐如此模样，我有些慌乱，三两步上前搀住她。
　　她似有些疲了，拭去面上的胭脂，拔去发簪问到：
　　“兰儿这信从何而来？”
　　从未见过她这幅模样的我可吓坏了。我指甲掐入掌心，声音轻颤答道：
　　“是，是昨夜的那位老爷给我的，小姐，那，那是什么？”
　　青鸽慢条斯理地拾起坠地的红牙，抚摸着檀木木纹，泪水黯然而落。沉吟良久，开口道：
　　“兰儿打点行装，我要出远门。”
　　小姐在我惊诧的目光下自灯光昏暗的房间中走出，步入一片光芒中。
　　青鸽向正在忙碌接客的老鸨问到：
　　“账房还有多少银子？”
　　那老鸨一脸谄笑，声音尖锐：
　　“回小姐，青阁账房还有白银百两可供您随便调用，您看……”
　　“都拿来。”
　　老鸨没说什么，只是重重点头。想来那老鸨倒也是个明白人儿。
　　“小姐您要出远门吗，老奴给您雇舟。”
　　青鸽面色恍惚，呆愣了一下，随即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去临安，我带兰儿去，雇条小舟即可，越快越好。”
　　“平江府至临安三百里有余，外面这世道可不平安啊，小姐您……”
　　“快！”
　　老鸨低头“老奴愚钝，这就去办。”
　　站在喧嚷的街道，回首望着身后翘起的屋檐。老鸨直将我二人直送到门前，写满一脸忧虑
　　“此去临安百里有余，小姐两个弱女子更要多加小心……”
　　她眺见碧空上轻云渰渰，回身自堂中取出把油纸伞，递到我手中。
　　“看着云起似要下雨，小姐一路多加小心，船家老奴已经打点过了，青阁这边老奴主持着，您也要多加小心。”
　　青鸽微颔首，转身上轿。
　　老鸨拉着我不放。
　　“兰儿啊，小姐脾气古怪，你可要照顾好小姐……”
　　我手紧紧攥着伞柄，想来那年我才十三岁，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倒也过得真快。
　　小轿在老鸨的注视中消失在巷子尽头。
　　青砖古瓦巷，黑白交错镶。
　　老鸨眺了眼湛蓝的天空，鼻尖吸吸些许清冷的空气，转身走入不夜的青阁。
　　轻舟踏水而下，江上的船家似是皆很健谈。摇橹者是个二十出头的汉子，生的浓眉大眼，扭头向青鸽问到：
　　“姑娘，看您独个去临安，最近可不太平啊，蛮人肆虐，我们汉人日子可不好过了呢。”
　　青鸽并未搭话，一时间之剩得浪声渹湱。那船家到也不畏生，笑笑。
　　“沿溯而下的风光可谓一绝，可叹辽人肆意践踏我大宋大好河山，当今圣上竟无动于衷，可苦了天下苍黔。”
　　摇橹的抹去头上汗珠，“谁说不是的，”他对船篷中的我们说：“我叔叔本是大宋校尉，不过现在就是个掌船的。”言罢哈哈大笑。
　　小姐她轻叹，我却不知为何鼓腮作气，这就是我那时对江山的印象了。
　　借着风威水速，轻舟飞快。直至日头偏西，一半残阳如血，一半掩在黛色山间。
　　本是晴空却渐转得层阴渰渰，暮羽划过点染满天暮色。两山岿硊，烟云胧胧。那最后一抹的暮色分明是照向我们这不羁的旅人，不知这到底是落日余晖还是阳关大道。青鸽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这傍晚黄昏，只是轻声命船家连夜赶路。
　　此时这上了年龄的船家在同摇橹的汉子低声交谈，他心中好生欢喜，寻思着这客官莫不是有什么急事，竟出得成倍价钱要求连夜赶路，自己倒是也乐意赚这个酒钱。